顾舟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料到我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程音，有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他皱起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吗？你以前不是这么物质的人。
物质。
我为他放弃省院的进修名额，陪他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了两年泡面的时候，他不觉得我物质。
现在他飞黄腾达了，拿钱来砸我，反倒嫌我物质了。
我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卡，抽了过来。
是吗？既然顾先生想花钱买心安，那这张卡，我就替你收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毕竟，这是我应得的。
我应得的，不是这五十万，而是早该对自己好一点的觉悟。
当年我为了他，穿着洗到发白的T恤，吃着食堂最便宜的素菜，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用来给他买计算机构建公司网站的模型。
他夸我贤惠，夸我懂事，夸我不像外面那些只看钱的女人。
我曾为此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灵魂伴侣。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不物质，那是廉价。
他用几句不值钱的夸奖，就心安理得地剥削了我的青春和前途。
顾舟看着我的动作，眉头舒展开来。
他好像松了口气，以为终于把我安抚好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心安理得地将过去的背叛与伤害，折算成了一笔可以随时结清的账目。
你能想通就好。
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口，恢复了那副体面的模样。
晓晓脾气不好，以后在医院里，你多担待她一点。
算我欠你的。
我把银行卡揣进口袋，转身走向值班室。
顾先生放心，我只管治病，不管教人。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
夜风吹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清醒又刺骨。
第二天早上查房。
ICU门外围了一圈人。
林晓头发凌乱的坐在地上，指着一个年轻护士破口大骂。
你们医院怎么做事的！
我儿子昨天才做完手术，今天怎么就发烧了？
是不是你们用的药有问题！
年轻护士被骂的眼眶通红，结结巴巴的解释。
林女士，术后吸收热是正常现象，我们已经给患儿物理降温了……
少拿这些专业词汇来糊弄我！
林晓猛的站起来，一把推开护士。
叫你们主任来！叫程音出来！
她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记恨我，故意在手术里动了手脚！
我拿着病历本，穿过人群走过去。
林女士，这里是重症监护室，请保持安静。
林晓看到我，眼睛都红了，直接扑了上来。
程音！你终于敢出来了！
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她扬起手，似乎想往我脸上招呼。
保安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
顾舟从走廊另一头匆匆赶来。
他一把将林晓拉到怀里，护在身后。
怎么回事？
他看看林晓，又看看我，眉头紧锁。
护士委屈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顾舟听完，转头看向我。
程音，晓晓也是太着急了，你就不能跟她解释清楚吗？
非要闹的这么难看。
他还是那副理中客的德行。
永远和稀泥，永远偏袒他的妻子。
顾先生。
我合上病历本。
术前谈话时，我已经明确告知过你，术后可能出现发热、感染等并发症。
同意书上也有你的签字。
如果你妻子对我们的治疗方案有疑问，可以申请医疗鉴定。
但她要是再在这儿无理取闹，影响其他病人休息，我就只能报警了。
林晓从顾舟身后探出头，咬牙切齿。
报警？你报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我昨天可是亲眼看见我老公把五十万的卡给你了！
程音，你装什么大义凛然，你不就是借着我儿子的命在勒索我老公吗！
此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年轻护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顾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猛的转头瞪了林晓一眼。
你胡说什么！闭嘴！
林晓却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越发得意。
我胡说？程音，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借着主刀的机会，公然索要家属红包！
我要去医务科举报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顾舟死死抓着林晓的胳膊，试图把她拖走。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暗示和祈求。
程音，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
他以为我会慌，会急着辩解。
但我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夫妻俩表演。
好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医务科的内线电话。
张主任，麻烦您来一趟ICU。
有家属实名举报我收受巨额红包。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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