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海边，我没待多久。

那时候不懂海，也不懂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潮水很小，浪头很低，低到我几乎注意不到它来过。沙子是凉的，风也是。我和那片海之间隔着一整个沉默，谁都没先开口。气氛有点尴尬，有点不知所措。我当时想，也许就这样了——一片我还没准备好去了解的海，和一个还没准备好被了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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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关系一开始就是这样，你以为没有连接，以为那些安静的潮汐不值得等待。可你不知道的是，它只是在等你第二次回来。

第二次再去，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那天海滩上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声，没有拥挤的毛巾和遮阳伞，只有鸟叫，有一搭没一搭地从远处落下来。然后海浪开始说话——不是真的说话，但你知道它正在告诉你什么。长的故事，短的故事，温柔的那一种，还有野到让人想往后退的那一种。我就站在那儿听，不想走，也不想打断它。听着听着，什么都忘了。不是因为那些故事有多精彩，而是那种“被允许什么都不想”的感觉太稀有了，像疗伤。

但恐惧感一点都没变小。反而更大了。

就因为太喜欢那片海了，喜欢到开始觉得害怕。怕自己太依赖这种平静，怕下次来的时候它变了，怕它根本不知道有个人曾经站在岸边这么认真地听过它。这种爱是不是有点儿像犯法？偷偷摸摸的，没有经过海的同意，就把一颗心整个儿搁在了那里。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不想失去这片海滩。就算那些浪永远不知道我的感受，我也会继续守着它——安静地守，吵吵闹闹地守，乱七八糟地守。用我自己的方式，沉默，响亮，乱糟糟，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