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结束的那一刻，我没有不舍，只是觉得终于。

这种心情说出来似乎有点不公平，因为这个月其实并不糟糕。它开始得很美，有过一些好的对话，有过温暖，有过让你觉得生活终于要安定下来的小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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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阵子，日子变得柔软、可控。我甚至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平衡感，一切都在慢慢变轻。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什么东西悄悄移位了。

不是突然的、戏剧性的崩塌。是缓慢的漏水。

精力一点一点流走，胃口、清醒、耐心、睡眠、动力，最后是部分的自己。你甚至说不出是哪一天开始的，只是当你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最奇怪的是，客观来看，五月依然发生了很多好事。但正因为还有好事发生，那种情绪上的疲惫才更让人困惑。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现实就开始失去比例。

快乐变得像是暂时的，问题却像永恒。你的心开始更仔细地记录混乱，而不是安宁。你不再记得完整的好日子，却可以对一件痛苦的小事倒带重播好几个小时。

你接收到爱、支持、安慰，可是你的大脑还是像随时会有坏事发生一样运转。这就是焦虑和情绪倦怠最磨人的地方——它并不总是在生活坍塌时才来，有时候仅仅因为你已经一个人扛了太久，太久没有真正休息过。

最后身体也加入进来。先是睡眠不见了，然后胃口变得捉摸不定，回一条消息都觉得吃力，注意力缩短，头痛悄悄报到，过度思考变成自动模式。恐慌不再是一次次发作，它慢慢变成了一种背景气氛。

你还能在外人面前正常运转，可内心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更让人难受的是，你越来越难向别人解释自己。因为连表达情绪都开始感到疲惫。

你想让一个人完全懂你，但同时又没有力气再说哪里不对。于是你在过度敞开和彻底消失之间反复横跳。某一天你全情在场，第二天就退回壳里好几小时。渴望安慰，又想要清静；希望有人留下来，却又希望全世界都安静。

这种矛盾，只有真正经历过情绪透支的人才能懂得。五月就这样拖着你走到了尽头，而它结束时，你感受到的，不过是一阵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