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算过,从小到大,你最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自己捋了捋,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每个阶段怕的东西都不一样,但它们串起来,就是一条明明白白的成长线。
小时候害怕的东西,往往长着一张亲妈的脸。
五年级之前,我妈的斥责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恐惧来源。她的规矩、她的不许、她的管教,比鬼故事还让我发抖。但你仔细想想,那时候除了挨骂这件事,人生其实没什么可愁的。我妈自己就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对新事物充满热情,爽爽快快,没什么烦恼——真的,一点烦恼都没有。跟着这样的妈妈,孩子的世界能有多大窟窿?最大的窟窿,也就是她皱眉的那个瞬间。
但人一长大,恐惧就开始从“外面”往“里面”长了。
从六年级到初二,我变成了一个自带滤镜的理想主义者。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绝对诚实、绝对正确、绝对纯粹,同时还能好好当一个普通人。那时候的恐惧是新鲜的、干净的,甚至有点天真——我怕自己不够好,怕被任何人在任何一个维度上甩开哪怕一纳米。这种恐惧推着你跑,但也让你从来不敢停下来喘口气。
转折发生在初三。我害怕已久的“变化”,到底还是来了。
我没有成为人群里最响亮的声音——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成为那个声音。我享受的是站在人群之外的感觉,享受别人不得不配合我那些骄傲想法的样子。谁跟我的思维频率对不上,我就绕着走;交朋友这件事,我从来不主动抛出橄榄枝。奇怪的是,大家反而尊重这种距离。他们尊重的不是我,是我的沉默。我又拿回了第一,但换来的是跟沉默的漫长纠缠。
到了高一高二,我终于分辨出妥协和将就的区别:将就让人窒息,妥协不是。但恐惧和挣扎没有因此消失,它们只是换了张更成熟的面具。
选文理科的时候挣扎,害怕跟化学这门课八字不合——结果最后背刺我的居然是数学,这又是另一笔账了。总之那几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带着笑的沉默,能让日子好过很多。但它不能让恐惧退场。
毕业之后,很多事跟着学生时代一起结束了。最明显的一个,就是我终于不再害怕“当第二名”。
那时候我已经给自己建好了一个小世界,每一种情绪都有地方安放。我还是那个安安静静的人,但已经没什么真正值得害怕的理由了——因为我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在挣扎,挣扎的内容出奇地一致:害怕变化。换城市读大学,混进全新的环境,在一个你压根不想待的地方当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这种事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到了最近这两年,我好像终于变成了一个更容易转弯的人。练了几样自我关照的本事,也撞上了几个自我觉知的瞬间。下面这十一条,是我给自己攒下的心得,也许你也能用得上:
有时候,安安静静当个观众,看别人怎么写这出戏,反而是最聪明的做法。
你所谓的竞争对手,很可能是你最真诚的朋友,甚至是你最铁的粉丝。
偶尔拿台下的人开个玩笑,并不会毁了整场演出,反而让大家都松口气。
不要急着给品味分高低。Kishore Kumar和Mohammad Rafi的磁性与深情,和Arijit Singh、Mohammad Irfan的穿透力,可以同样动听、同样有意义。审美不必排他。
既然一个笑脸emoji就能让对方振作起来,为什么不做呢?
教师节发一条问候信息,能点亮的不只是你导师的那一天,还包括你自己。
你可能在“最好的朋友”那一栏留白了很久,但这不代表你是空的——你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有一些最好的部分愿意跟你分享。
大家一起和和气气地吐槽,才是真正的民主。
两个正在互相生气的少年人,能给你的写作素材库送来意想不到的灵感。
有些好奇心,不需要任何人的赞同。你的不用,别人的也不用。
最后一条——你可以同时深爱文学和物理,这两件事不冲突,一秒都不用选。
人这一生跟恐惧的账,好像从来都算不平。你还是会害怕摔跟头,但你也从没耽误过害怕这件事本身。区别是,小时候怕的是外面的声音,长大之后怕的是自己给自己的标准,再往后,你开始学会跟恐惧住在一起,不再急着赶它走。它还是会出现,还是会在某些深夜里悄悄坐到床边——但你翻个身,也能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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