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现场,前执行制片人比尔·欧文斯几乎把领奖台变成了炮轰老东家的战场——他公开致敬了刚刚站出来发声的资深记者斯科特·佩利,随后将矛头直指CBS新闻管理层,痛斥近期一波针对王牌节目《60分钟》的清洗是“由一群根本不知道我们干什么的人发动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佩利与新任执行制片人尼克·比尔顿发生了一场言辞激烈的交锋。佩利当场指责CBS新闻主编巴里·韦斯用上周那一连串的解雇令,正在“谋杀”这档老牌新闻杂志节目。佩利的这番公开叫板迅速登上各大媒体头条,也成了欧文斯此番开火的导火索。欧文斯在纽约新闻俱乐部授予其“盖布·普莱斯曼向权力说真话奖”的场合,毫不掩饰对老部下的欣赏:“佩利能在一英里外嗅到欺诈的味道。”他进一步直言,佩利所做的,正是一年前他所做的事:“他站出来了,我为他感到无比自豪。我知道《60分钟》的每一位成员都为他感到无比自豪。”
欧文斯的怒火并非空穴来风。他去年四月辞去《60分钟》执行制片人一职,理由是他无法再确保节目的编辑独立性。在那次演讲中,他披露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内幕——公司曾在新闻部门内部设立了一个“间谍网络”来监控报道。当时,《60分钟》正在制作关于特朗普上任初期混乱局面以及以色列与加沙局势的敏感报道。也正是在那个敏感时刻,派拉蒙全球的莎莉·雷德斯通正为了将公司出售给Skydance,而极力寻求特朗普政府的批准。特朗普曾因《60分钟》对卡玛拉·哈里斯的采访剪辑方式起诉CBS,面对这场在法律上站不住脚的官司,公司选择了支付1600万美元和解,而不是抗争。和解后不过几周,联邦通信委员会就批准了这笔交易。
欧文斯离开后,接替他的是另一位节目元老坦尼娅·欧文斯。但在上周四,即便《60分钟》的收视率依然霸榜,坦尼娅还是被无情撤换。与她同时被解雇的,还有资深记者莎琳·阿尔方西、塞西莉亚·维加以及执行主编德拉甘·米哈伊洛维奇。“这群人连我们在做什么都不懂,也根本不在乎,”欧文斯冷冷地指出,“可他们却把一个科技专栏作家塞进来做下一任执行制片人。这哥们儿从没在电视新闻行业干过一天,居然觉得《60分钟》还能做得更好。他说他有一整本笔记本的点子,但重点却是提醒员工,必须在选题、剪辑和播出中保持‘公平性’。”说到这里,欧文斯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吐出两个字:“是吧。”
欧文斯还将怒火延烧至更多被清洗的新闻人,包括伦敦分社社长克莱尔·戴。他向在场听众透露,戴曾设法为CBS新闻团队搞到了进入伊朗的签证,结果这一计划却被纽约的领导层否决,理由是“观感不好”。“想到CBS新闻居然不愿去到自己国家正在执行空袭任务的地方报道战争,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但现实就是如此。”欧文斯的失望溢于言表。在他看来,这种以所谓观感为由放弃核心新闻现场的做法,已经背离了新闻业的根基。
在演说的最后,欧文斯将批评上升到了对新闻机构本质的捍卫——矛头显然是冲着有着评论员背景的主编韦斯去的:“这太可惜了,因为CBS新闻和《60分钟》是机构,不是让那些党争分子和意识形态狂徒受聘来胡作非为的地方。”当新闻老兵的孤勇撞上资方冰冷的利益算计,此刻颁奖礼上的掌声,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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