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对自己说，就这样吧。把所有的感觉都冻起来，像冬天封存一条河流，不让任何温暖流进去。我甚至把它当成一种誓言，告诉自己：不会再有春天了，我不会让任何季节融化我筑起的冰墙。那种坚决，甚至带着一点骄傲——你看，我做到了，我成了一个没有软肋的人。

可我也慢慢察觉，那种“做到”的代价，是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淡了下去。不是痛苦，只是很安静，安静到连心跳都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我以为这就是安全，直到我开始在人群中无意识地寻找什么，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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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只是普通地出现，普通地存在于我的每一天里。一开始我没有任何警觉，甚至故意别开视线，提醒自己那条冰封的誓言还在。可是你太安静了，安静到像冬天末尾的风，没有侵略性，却一次一次拂过我设下的防线。

我承认，我是在某一个不起眼的瞬间溃败的。也许是你睡着的时候，世界忽然变得很柔软，周围的棱角都收了起来。我看着你，心里那些冻结的部分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冰层在深处第一次出现裂缝。那一刻我知道，完了，我所有的逞强都在松动。

我曾经以为爱是轰轰烈烈的入侵，是要攻破城门才算数。可你不是，你只是很轻地在那里，像雪落在雪上，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一片叶子。而我，却在你安静的角落里，一点点找回自己的重量。那些原本空荡荡的日子，忽然有了填充物，不是热烈的，是踏实。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完整了，好像从前缺失的一部分，一直就在你那里放着，等我认领。

说起来挺丢脸的，当初信誓旦旦说不让春天进来的人，现在连呼吸都带着解冻后的潮润。我甚至有些恼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被你哄走了，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那个曾经骄傲着把所有人推开的人，如今会因为一次注视就心虚得移不开眼。是的，就是你这个家伙，用最不经意的样子，悄悄拐走了我藏了好久的秘密。

可我不打算要回来了。那些冰封的誓言就让它融化在春天里吧，反正你已经进来了，我也懒得再筑墙。有时候爱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不是推翻过去，而是终于承认，原来有些融化，不是失去，是活着的感觉重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