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旬“活武松”何广位,曾捕获豹子230只,晚年靠独门药酒再创业成为企业董事长
1988年元月,野生动物保护法刚刚公布,安徽北部的数位老猎户围坐在油灯下,犯愁日后生计。有人苦笑道:“枪搁墙角,咱靠啥吃饭?”这时,一位须发斑白却腰板笔直的长者拍拍桌面:“换条路,不等于断了路。”说话的人叫何广位,时年七十九岁。
他的名字在豫皖交界并不陌生。追溯到1909年,他出生在安徽一户佃农家庭。土地少,天灾多,本就捉襟见肘的日子因1918年的蝗灾彻底崩盘。传说他九岁时看管家里借来的麦种,饥肠辘辘,三斤生麦悉数吞下,吓得父母彻夜未眠。贫瘠、饥饿,让这孩子的胃口与力气一起疯长。十四岁那年,他被送去外地打杂换口粮,不到半年便因替同伴出头,与厂主起冲突,被迫逃离。流落街头的少年撞见卖艺拳师王进,几句切磋后,被收入门下。那段颠沛日子里,拳桩、铁砂掌、轻功步法,一样样练得狠,只因他知道,再回家,得先养活一家老小。
1937年后,烽火烧遍中原。山林荒芜,野兽频出,乡民白昼也不敢独行。一次在余坪山,他深夜被狼嚎惊醒,抄起短棍迎战,乱石坡旁竟挡下一只饿狼扑击。翌日,他把狼尸拖到集市,换了三十块大洋,第一次明白:拳脚若对付得了猛兽,便能对付饥饿。从此,他踏遍大别山、桐柏山,一只只野猪、成群灰狼,甚至虎豹,都成了他和故乡亲人的命根子。那时的华中腹地战事频仍,百姓与地方保甲遇兽无力,得知谁家牲畜被叼走,何广位提着自制的木叉、人字网,翻山越岭赶去救急——换来的或是一担粗粮,或是一声“何师傅辛苦”。
1943年冬,他挑着一张虎皮去集镇,恰逢日军扫荡。两个年幼的儿子偷偷跟来,躲闪不及丧命乱枪,这是他一生唯一不肯多言的痛。悲恸过后,他愈加低调,只求“抱着还能动的身子,照看剩下的三口人”。
新中国成立后,地方政府开始组织除害队。对山区公社来说,一头出没的金钱豹顶得上一场旱灾,何广位自然成了常客。1955年山西永寿矿区,请他处理一只祸害矿井的老豹。他不再赤手空拳,而是先布设铁笼,再用残肉引诱,待兽入笼后猛扑加锁。任务完成,矿工执意摆酒。传言他连干十几杯高度酒仍面色不改,众人半信半疑,只记得此后多年矿区再无兽患。1966年夏天,济源王屋山又现豹子,他带着三名年轻民兵三日夜蹲守,最终把豹子完好无损送到动物园。有人算账:从抗战到那一年,他前后拔除七座省份三十多处“害点”,虎、豹、熊等猛兽加起来过百,野猪、豺狼更是不计其数。数字难考,但各地派来迎接的马车、骡队、肩舆,照片和感谢信还躺在档案馆。
时代的齿轮突然加速。1983年春,他接到通知,赴郑州出席省政协会议。会场上多是专家学者,唯独这位“老猎人”面带风霜,却坐得笔直。午宴按体重配餐,本着“省得闹笑话”的考虑,服务员干脆给他单摆一桌。邻座代表回忆,那天只听得碗盘碰撞,眨眼工夫菜就见了底。虽然此举成了会场趣谈,却也让更多人意识到,这位老人身上藏着丰富的民间经验。
五年后,《野生动物保护法》正式实施,枪网入库,山林进入禁猎期。对于曾靠捕兽度日的乡民,这无疑是巨大转折。何广位却早有打算。他带着二儿子翻山采药,先后折腾过面粉厂、木材加工,皆以亏损收场。1999年夏,他已经九十高龄,仍在山里寻访中药材。一次偶然,他把十几味草木泡进高粱酒中,给一位因风湿跛行的熟人外敷内服,半月后竟能下地。消息传开,县里引导他注册小作坊,随后又协助争取许可,几间瓦房摇身变作“山林养生酒坊”。挂牌那天,老人穿着皱巴西装,拄着棍子站在门口迎客,说得最多的一句是:“如今不让打兽,我就跟大伙一起养命。”
生意没做成巨富,却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百岁寿宴上,乡亲提议他示范“旧日绝技”。老人摆手:“过去的招数,就留在过去。”一句话,桌边渐渐安静,只剩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八十多天后,他在冬夜悄然辞世。账册显示,酒坊当年依旧盈利,可没有人再去翻那些尘封的捕兽记录。山岭间依稀还能听到野物嘶吼,乡亲谈起旧事,总要提一句:“那年要不是何老,田里怕是再种不下庄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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