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 《毛泽东选集》第五卷;《赵宝桐》词条,维基百科(引自新华社、《解放军报》等权威史料);百度百科《赵宝桐》词条;王金凤《风起青萍末》(人民日报出版社);《清华校史文献·王金凤学长纪念专页》;新华社通稿《英雄烈士谱·赵宝桐:不朽的"空战之王"》(2020年);《人民日报》同期报道及档案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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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盛夏,北京城里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浮躁的热意,街面上到处张贴着欢迎志愿军英雄代表团回国的标语。
在西单附近一处挂着灰色门牌的旅社里,一间并不宽敞的客房内,靠窗摆着一张桌子,桌上堆着稿纸和钢笔。
一个年轻的空军战士坐在椅子上,身形笔挺,却时不时侧过头去,看向坐在他对面执笔记录的女记者。
那位女记者行笔极快,偶尔抬起眼睛核实细节,目光清亮,落在稿纸上时专注,落在他脸上时平静。
两个人从下午坐到入夜,谈了很多——战场、飞机、炮火,以及那些比炮火更难言明的东西。
没有人能预见,这一次因采访而起的座谈,会把两个出身截然不同的人,带进一段绵延半个世纪、险些被时代之力彻底掐断的命运。
也没有人知道,当那位女记者最终点头应允这段感情时,她开出的那三个条件,究竟藏着怎样深刻的分量——以及,它们在日后最险峻的岁月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孤儿·童工·第一代飞行员:赵宝桐的前半段人生】
要读懂赵宝桐这个人,必须从他最艰难的起点说起。
1928年,赵宝桐出生在辽宁抚顺大柳乡一户雇农家庭。
抚顺这座城,矿产丰富,却从未给底层人家留过什么余地。
父亲是扛活的长工,家里没有半亩地,住的是四面漏风的茅草屋。
他七岁那年,母亲病逝;十二岁时,父亲也走了。
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就这么成了孤儿,没有依靠,没有路。
放猪,是赵宝桐那几年的全部营生。
山坡上的风很大,他就一个人跟着一群猪在田埂上走,饿了啃半块硬馒头,冷了把衣角掖进裤腰里。
后来,日子实在撑不住了,1942年,年仅十四岁的赵宝桐进了抚顺石油三厂当童工,用一双少年的手,开始替人打工换口饭吃。
他只念过小学一年级。这是他全部的文化底子。
1945年,17岁的赵宝桐参加了东北人民自治军。
从那一刻起,他人生的轨道彻底偏转。辽沈战役、解放抚顺、解放武汉三镇,他一路跟着队伍打过来,1948年光荣入党。
战场上的他,沉着、机敏、胆大,从来不是靠嘴说事的人。
1949年,他通过了严苛的飞行员选拔考试,进入第四航空学校,成为新中国第一批飞行员中的一员。
入学第一天,他就意识到这条路有多难——那一批学员里,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但无论怎样,飞行理论、数学、力学,这些东西总得学进去。
他拼了命地学,课本翻烂了换新的,不懂的地方就缠着教官问,晚自习熄灯之后还趴在被窝里借着手电筒继续背。
结果,全班几十名学员,他是第一个"放单飞"的。
1950年,他从第四航空学校第一期甲班毕业,被任命为空3师第7团第3大队的大队长。
那一年,朝鲜半岛的战火已经烧起来了。
[二]【蓝天上的"九星战机":一个童工打出来的最高战绩】
1951年10月,空3师开赴安东浪头机场,接替空4师参战。
这支部队在苏联空军带飞下完成了米格-15的改装训练,接战之前,赵宝桐的累计飞行时间只有65个小时。
65个小时,在当时美军飞行员眼里,几乎等于新手。
美军的F-86战斗机性能先进,飞行员经验丰富,编队战术成熟,出动规模动辄数十架乃至上百架。
志愿军空军这边,飞机数量有限,很多飞行员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这样的对比,放在纸面上,谁看谁都会觉得悬殊。
但赵宝桐不在意这种悬殊。
1951年11月4日,一百余架敌机扑向清川江沿线。
第七团副团长孟进率领22架米格-15迎上去,赵宝桐在队列之中。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空战。
混战之中,他驾机冲得太猛,一下子闯进了二十多架敌机的中间。
没有退路,他抓住一个空当猛拉操纵杆,硬生生从重围里冲出去,顺势咬住一架正在逃窜的F-84,扣下炮钮,那架飞机一头扎进了江湾的泥滩里。
首战告捷,还不止一架——这一天,他击落了2架F-84。
那之后,他的战绩开始以一种让整个空3师都侧目的速度叠加。
1951年12月2日,志愿军空军迎来一场大规模空战,双方各有上百架飞机投入。
赵宝桐再度入场,击落2架F-86。但这一仗,他的座机也被击中,被迫迫降在朝鲜境内。
12月21日,击落一架,击伤一架。
12月23日,再度击落一架,击伤一架——这一次,座机再次被击穿,他跳伞生还。
一个多月的时间,六落六伤,两次被击中,两次带着伤机或跳伞回来,又两次重新爬上战机。
此后数月,赵宝桐在更大规模的空战中继续扩大战绩。
1952年11月23日,他以副大队长身份率领6架米格-15,与四十余架敌机群展开编队对抗,再击落1架F-84。
整个抗美援朝空战期间,他个人战绩定格在:击落7架,击伤2架。
这是志愿军飞行员中个人战绩的最高纪录,至今无人超越。
他驾驶的那架米格-15战机,机身上喷着9颗醒目的红星——7颗实心代表击落,2颗代表击伤。那架被称为"九星战机"的25号机,后来被送进了中国航空博物馆,就这样一直停在那里,停到了今天。
因为这份战绩,赵宝桐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两次荣立特等功,还获得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授予的二级独立勋章和三级红旗勋章。
朝鲜战场上的英雄名单里,他的名字被加了粗。
伟人接见他时,听完他的战斗经历,风趣地说了一句话,后来被收进了《毛泽东选集》第五卷:"打飞机,我不如赵宝桐。"
这句话,让这个只读过小学一年级的抚顺孤儿,永久地留在了那个时代的历史坐标里。
[三]【一次临时替补的采访,和一段没想到会开始的缘分】
1952年7月,赵宝桐随志愿军归国代表团回到北京,参加首届全军运动会观礼,受到伟人接见,又受到国务院总理周恩来设宴招待。
全城轰动,各大报社和电台争相派人前去采访这批空军英雄。
《人民日报》抗美援朝报道组这边,原本指派了另一位同事负责此次采访任务。
没想到,出发当天,那位同事突然因病住院,编辑部临时调配,让组里的王金凤——笔名金凤——顶上去。
金凤是谁,在这里需要说清楚。
她原名蒋励君,1928年6月生于江苏宜兴,与赵宝桐同年生人。
宜兴自古出文人,她从小熟读诗书,中学毕业后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工业管理系,是同龄人里少见的女性理工科生。
读书期间,她多次参加爱国学生运动,1947年在上海交大入党,成为一名地下党员。
好景不长。
1948年,她在学生运动中的身份遭到泄露,面临随时被捕的危险。
党组织迅速安排她撤离上海,她换了名字——把"蒋励君"改成"王金凤"——用一张假身份证,穿越国民党的封锁线,辗转去到华北解放区。
此后,党组织为她重新安排了学习和工作。
她考入清华大学外文系,在清华继续以地下党员身份活动,参与了多次学生爱国运动。
1948年底,根据组织安排,她和一批北平、天津来的大学生一起行军至良乡,等待工作分配。
她当时的志愿是:第一去部队,第二去工厂,第三去农村。结果,被分配到了《人民日报》。
从那以后,"金凤"这个笔名,逐渐在新闻圈里传开。
到1952年,金凤在《人民日报》已经工作了四年,采访过大量重大历史事件,文笔锐利,思路清晰,是报社公认的骨干记者之一,被称为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记者。
彼时她24岁,正值事业上升期,主动推掉了不少追求者,一门心思扑在新闻上。
就是这样一个人,因为一次临时替补,踏上了前往天津火车站迎接志愿军代表团的路。
她在天津站台上见到了赵宝桐,随后在由天津赴北京的列车上,完成了第一次采访。
列车上的光线昏黄,车厢里嘈杂,她坐在赵宝桐对面,不紧不慢地提着问题。
赵宝桐不是那种能在镜头前滔滔不绝的人,话不多,但答得认真,谈到空战时神情专注,眼里有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
金凤后来在回忆中写道,见到他时,那种"热情中透着憨厚、严肃而又英俊"的气质,让她心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采访结束,金凤回到报社,写了一篇通讯,交稿,以为这不过是又一次普通的工作采访,就此翻篇。
她不知道,赵宝桐那边的"翻篇",来得要晚得多。
[四]【一封来自西单旅社的电话,和一篇通宵赶出的六千字报告稿】
采访结束两天后,《人民日报》报社里的电话响了,话筒里传来一个有些拘谨的男声:
"是金凤同志吗?我是赵宝桐。"
他说,代表团返京之后,各机关单位、学校和广播电台纷纷邀请他们去作报告和播音讲话,自己不擅长这些,想请她帮忙整理一份报告稿,不知道她是否方便。
为志愿军英雄代笔,义不容辞。金凤很快赶到了代表团下榻的西单旅社,见到了赵宝桐。
见面之后,赵宝桐说的第一句话让她有些意外:"前方的仗还在打,我怎么能留在北京作报告……"
声音里有明显的不安,不是客套,更不是推辞,是一个真正把心放在战场上的人,暂离战场后的那种坐立难安。
金凤没有多说什么,拿出纸笔,开始一条一条地问。
这一次座谈,从下午说到深夜。
赵宝桐把他的来路讲了一遍——七岁失母、十二岁丧父、给人放猪、进厂当童工、参军、入党、学飞行,直到坐进那架机身上还要再贴新红星的米格-15里。
金凤听得很认真,记了很多,偶尔追问细节,整个人像是在完成一份她自己也未曾预料的功课。
那天夜里,金凤没有回家,在报社开了通宵夜车,把六千余字的报告稿一气写完,第二天一早交到了赵宝桐手里。
赵宝桐捧着那叠稿纸,看了一遍,再看一遍,脸上的神情混合着惊喜与某种难以掩盖的动容。
一个为他把一整夜都搭进去的人,把他的故事写得那样透彻,那样有力,这已经不只是新闻工作的范畴了。
此后,赵宝桐开始找各种理由往《人民日报》跑。报告需要修改,稿子需要核实,播音材料需要调整……这些理由,有时候真实,有时候薄得像一层宣纸。
战友们把他看穿了,在背后推他,让他把话说开。
赵宝桐在部队里什么场面没经过,却在这件事上绕了很久。
有一天,他终于把那层宣纸戳破了,告诉金凤,他对她的心意,不只是普通的朋友。
金凤没有绕弯子。她看着他,直接问:喜欢我,是吗。
赵宝桐轻轻点了头。
金凤停顿了片刻,说,她愿意。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定下来的时候,金凤接着开口,说她有三个条件。
这三个条件,对于一个在蓝天上与百架敌机周旋过的人而言,听起来远比任何一场空战都要陌生——也都要难以把握。
赵宝桐的战友们后来私下议论,说这三条放在今天或许不算什么,但放在1952年那个年代,一个女人在谈婚论嫁的当口,清清楚楚、字字压实地提出来,几乎是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而当赵宝桐把这三个条件原原本本告诉空军司令刘亚楼的那一刻,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刘亚楼把那三条听完,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说了一句话——没有人能够想到,这句话,彻底改变了这段感情后来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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