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山西太原,李满林是当地曾一度极具名气的人物,在市井坊间被不少人视作极具传奇色彩的本土人物。坊间常将他与另一位传奇人物代哥对比:代哥九十年代白手起家,从闯荡广州、深圳,到立足北京深耕人脉,结交各路圈子人物,硬生生闯出了一番天地,人生经历堪称草根逆袭的典范。
李满林的人生轨迹,同样带着极强的草根逆袭色彩。年少的他命运跌宕,十八岁便卷入恶性冲突事件,独自扛下所有事端;二十岁脱身之后,便在太原当地站稳脚跟,渐渐成为一方颇有势力的人物,在同辈人中势头极盛。
彼时他背靠当地重量级人脉资源,在山西本地的发展几乎顺风顺水,没有太多阻碍。不同于很多背靠家世、长辈铺路的人,李满林毫无优越背景,完全凭借自身心性、处事方式、积攒的人脉与一次次的强硬博弈,从底层一步步打拼崛起。
李满林彼时的核心经营业态为线下棋牌娱乐场所,深耕线下棋牌圈层。他本人并不精通各类棋牌玩法,核心专注于场地运营与圈层搭建,麾下聚拢了任忠义、刘富平、贺晓峰等一众心腹骨干。随着规模不断扩张,其麾下聚拢的人员数量庞大,后续案发后,仅被依法查处的涉案人员就多达四百余人,尚不包含大量轻微涉案、未被追责的相关人员,足见其势力规模之大。
他经营的棋牌场所,在当地一度人气鼎盛,常年聚集着一众财力雄厚、圈层不俗的常客。这类常客并非小打小闹的普通玩家,他们家底丰厚、心态沉稳,不会因小额输赢进退失据,也是场所能够长期维持热度的核心客源。
事发当日,场所内聚集了十余位资深常客,来自山西大同的王林便是其中之一。王林家境优渥,家族主营矿产行业,财力雄厚。当日他随一众友人到访太原,席间饮酒欢聚,之后在友人邀约下,前往李满林的棋牌场所消遣娱乐。
当日众人游玩的是一款受众极广的纸牌游戏,这类玩法节奏极快、博弈性极强,极易让人沉浸其中、心态失衡。不同于麻将等节奏舒缓的娱乐方式,这种纸牌博弈变数极大,一旦陷入较劲心态,很容易持续投入、难以抽身。
王林借着酒意落座参与博弈,开局运势极佳,短短半小时便斩获数十万收益。换作常人,大概率会见好就收,带着收益与友人离场休憩。但王林彼时兴致正盛,加之自身家境殷实,对输赢毫不在意,不仅没有收手,反而不断加大投入,愈发沉浸其中。
几番对局过后,王林与场内另一位常客陷入博弈僵持,二人互不相让、步步跟进。后续王林运势逆转,始终落入下风,对局处处受制。短短一个时辰,他不仅将之前赢取的数十万收益尽数吐出,还额外亏损了七八十万资金。
即便亏损惨重,王林依旧没有收手的想法。他与李满林仅有数面之缘,并不算熟识,但与李满林麾下核心骨干刘富平相交多年、关系熟络。心绪浮躁的他随即找到刘富平,倾诉自己当日运势不佳、亏损颇多。
刘富平见状询问其诉求,王林随即开口,希望刘富平能代为向李满林沟通,拆借二三十万资金,打算继续参与博弈,直言自家家境殷实,完全有能力兑付资金,无需担心还款问题。刘富平听闻后,让王林稍作等候,准备代为沟通。
刘富平转身走进屋内,来到李满林身前,低声开口汇报:“三哥,刚才那名客人叫王林。”
李满林抬眼问道:“他什么情况?”
“他手里的资金已经全部亏空了。”刘富平如实说道,“我和他相识好几年了,这人家里底子很厚,是大同做矿产生意的。他想在咱们这儿周转三十万,我想着可以给他批这笔资金。”
李满林微微斟酌:“你跟他很熟?”
“算不上深交,但人品和家境我大致了解,没什么问题。”
闻言,李满林松了口:“那就给他拿三十万。不过你全程盯着点,一旦他运势好转、赢到钱款,立刻把本金收回来,别出纰漏。”
“放心吧三哥,我心里有数。”
刘富平应声离去,按照场所内的规矩,放款会抽取相应手续费,给到王林的实际到手金额为二十七万,但账面欠款依旧是三十万。王林拿到资金后当即点头应允,满心急切地重回牌桌,准备继续博弈。
此时的王林早已深陷浮躁心态,短短几十万的资金,根本无法抚平他内心的不甘。此前一番输赢起伏,让他彻底上头,小额投注已经无法满足他的心理预期,一心只想大额出手、翻盘回本,这也是典型的沉溺博弈后的偏执心态。
果不其然,前后不过十来分钟,这二十七万便尽数亏空。短短一个多小时里,王林前前后后合计亏损已超百万。他心绪焦躁,再次找到刘富平求助。
“平哥,钱又没了。”王林语气急切,“你再帮我跟三哥说说,再给我周转一些。三十万根本不够周转,转瞬就没了,这次直接帮我拿一百万。”
刘富平面露难色,当场回绝:“这肯定不行。三哥跟你素不相识,平白无故不可能出借这么大一笔资金,没有任何抵押,谁敢担保稳妥?”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吗?”王林再三恳求,“你就帮我通融一次,我绝对不会出事。”
拗不过对方反复央求,刘富平只能应允:“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再去问问三哥的意思。”
刘富平心里清楚,百万级的资金拆借绝非小事,根本不是他能私自做主的。他再次回到屋内,向李满林如实汇报情况。
“三哥,那孩子又输光了,现在想再借一百万。”刘富平补充道,“他家确实是大同做矿产的,家境雄厚,我之前听过他家的名号,还款能力应该没问题。”
李满林细细斟酌,随即问道:“他开的什么车来的?”
“一台新款奥迪A6,落地价值五六十万,就算二手也价值不低。”
思虑片刻,李满林给出了底线:“最多给他五十万,不能再多了。你全程盯紧,若是他借着这笔钱翻盘赢了,立马收回本息;若是继续输光,就直接把他的车扣押下来抵债。”
“明白三哥,我这就去办。”
刘富平随即找到王林,转达了李满林的意思:“三哥说了,最多给你周转五十万,多了确实没办法。”
王林此刻早已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拿到资金重回牌桌,当即连忙答应下来。扣除手续费用后,王林实际到手四十余万。
身旁不少牌客看着他接连失利、反复拆借的模样,纷纷出言调侃,甚至有人催促他让出位置,言语间带着几分轻视。旁人的调侃彻底刺激到了王林,心气高傲的他素来家境优渥,何时受过这般轻视,当下更是赌意滔天,彻底失去了理智。
重回牌桌的王林彻底放弃了理性判断,不再查看手牌,每一把都直接大额加注,单局底注动辄两万起步,全然一副不计后果、全力搏杀的姿态,对着桌上的对手步步紧逼。可运势一旦崩塌,便再难逆转,越是心急翻盘,手牌越是糟糕。
又是寥寥数把对局,五十万资金再次悉数亏空。至此,王林短短时间内累计亏损已超百万。看着空空如也的账面,他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颓靡下来。一想到巨额亏损难以向家人交代,再看着桌上众人大多从自己身上赢取了钱款,心中又气又悔,满是憋屈。
同行的朋友纷纷上前劝阻,劝他及时止损、见好就收,再多的家产也经不住这般肆意挥霍。可王林早已深陷其中,满心都是不甘,固执地认为自己只是一时运势不佳,只要再有本金,定然可以逆风翻盘。
他也清楚,自己已经两次麻烦刘富平,对方已然不好再开口求情。走投无路之下,王林索性起身,径直走到李满林身前,主动开口问好:“林哥。”
李满林淡淡应声:“你好,兄弟。”
“我手里的钱又全部输完了。”王林语气焦灼,却依旧不死心,“我今天运势实在太差,还没玩得尽兴。桌上那几位对手的打法我已经摸透了,只要林哥能再借我一笔本金,我一定能翻盘赢回来。麻烦您再通融一下,再借我一百万。”
李满林看着眼前已然上头的王林,缓缓摇头拒绝:“我和你本就不熟,从未有过交集。你这般无休止拆借,就算我借给你一千万,以你现在的心态,今晚也终究会全部亏空。”
一旁的刘富平也连忙劝解:“林子,听我一句劝,别再继续了。想玩改天心态平和了再来,这样无休止借钱博弈,根本没有尽头。”
可王林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满心都是执拗的不甘:“我不是在乎这点钱,就是心里堵得慌、极其憋屈。现在我根本停不下来,不继续玩下去,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李满林冷眼旁观,早已看清了王林的状态,此刻的他彻底被贪欲和好胜心裹挟,已然彻底失控,任何人的劝说都无济于事。见状,李满林思索片刻,松了口,提出了条件:“我可以再借钱给你,但你必须拿出等值的抵押物。”
王林立刻回应:“我的车就停在门口!”
“一台车不值多少钱,抵不了大额资金。”李满林摇头,“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产业?”
王林当即说道:“我家有矿产,可以用矿山做抵押!”
李满林转头看向刘富平:“富平,他家的矿产情况,你是不是有所了解?”
“大致情况我清楚,确实是实打实的优质产业。”刘富平回道。
李满林当即敲定方案:“若是用矿产抵押,别说一百万,我可以直接给他周转两百万。”
王林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应允:“没问题!我用自家矿山做抵押,您借我两百万。若是我今晚翻盘盈利,当场全额归还欠款;若是依旧亏损,矿山就归您所有,绝不反悔!”
李满林当即安排事宜:“富平,你带他去拟定正规字据,签字按手印确认。算上他之前的八十万欠款,总计两百八十万债务。今日办妥抵押手续,赢钱即刻清账,输钱就交割矿山产业。”
随后,刘富平带着王林当场拟定了欠款抵押协议,清晰标注欠款总额、抵押矿山的相关信息。王林亲笔签字、按下手印,正式敲定了这笔交易。彼时的李满林手头并无足额现金,为了兑现两百万的拆借资金,特意外出四处筹措,凑齐了这笔巨款。
李满林外出筹措资金后,将两百万现金悉数交付到位。
手握大额资金的王林心态彻底变了,底气瞬间充足,下注也变得愈发大胆。此前他还畏手畏脚,几万块的投注都要再三斟酌,如今重回牌桌,直接定下两万的底注。只要轮到他出牌,便死死盯着对面的对手,带着极强的好胜心执意较劲:“今晚输我最多的就是你,我不信一直被你压制,今天就跟你正面博弈到底。”
在场的其他牌客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接话应战,不愿被对方的气势压住,一场高强度的对局就此展开。
手握巨款的王林彻底丧失理智,对局时不再查看手牌,仅凭心气肆意加注,五万、十万的筹码接连拍出。即便有两百万的本金,也根本经不起这般不计后果的挥霍。单局最高时,他能一次性投入一百二三十万的筹码。桌上同时参与对局的有七八人之多,仅凭一己之力,想要通杀全场本就概率渺茫,巨额筹码转瞬便悉数投入博弈。
连续失利让王林心态彻底崩盘,他猛地站起身,语气焦躁又愤怒,直言对局氛围不对劲,认定对手刻意针对自己,屡屡赢走他的资金。
对面的牌客见状也不肯退让,当众坦然回应,输赢皆是牌运所致,并非个人刻意针对,在场众人皆是有输有赢。同时直言牌桌最见人品,输钱不该迁怒他人,谁也不必惧怕谁。
被对方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王林愈发心有不甘,当场提出更改规则,摒弃原本的纸牌玩法,提议简单粗暴的单张比大小,一对一决出胜负。
对方牌客也是底气十足,丝毫没有怯意,当场应允应战。
此时王林手边仅剩六七十万资金,为了彻底赌上一局、绝地翻盘,他直接掏出停在门口的新款奥迪车钥匙,拍在桌面之上。将剩余资金与车辆估值合并,作价一百万,以此为赌注,和对方一决高下。
众人当即洗牌就位,二人轮流抽牌。牌面规则简单直白,点数最大为尖、最小为二,胜负一目了然。对手率先抽牌,开出一张四点,牌面中等,不算出彩,对手见状也暗自底气不足,心知大概率难以翻盘。即便侥幸赢下这一局,也挽回不了当晚数百万的亏损,只是聊以慰藉。
轮到王林抽牌,他满心笃定,自认运势即将逆转,抬手快速抽牌,重重拍在桌面,甚至不愿细看。可牌面揭晓的瞬间,全场皆是哗然,他竟抽出了全场点数最小的二。哪怕只是一张五点的小牌,都能让他逆风翻盘,偏偏运势彻底枯竭,落到了最差的结果。
王林瞬间面如死灰,心气彻底消散,无力再做争辩,只能默认落败。
对手顺势收走桌面全部筹码与车辆钥匙,尘埃落定。一旁随行的朋友早已看呆,满心无奈,连连感慨他错失了最佳收手的时机。开局顺势赢下二三十万,若是当时抽身离场,一众友人尽可欢聚享乐,也落得圆满,奈何他贪心不足、执意恋战,才落得这般结局。
事已至此,再多的规劝也毫无意义,王林满心懊悔却无力回天,只能默然走下牌桌。身后的朋友纷纷紧随其后,满心惋惜。
刘富平看着他落寞离场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感慨:“你今晚玩得实在太大了。”
王林心绪低落,只淡淡回应,不再多言。
李满林见状,平静开口敲定后续事宜:“你欠下的钱款,以及抵押的矿山,这两天尽快筹备妥当,我会亲自过去核验交接。”
“好的三哥,我这就回去筹备。”王林低声应下。
“慢走。”
王林带着一众友人落寞离去,输掉的钱款、抵押的车辆尽数无法取回,最终只能打车返程。
王林走后,刘富平看向李满林,低声提及矿山的事宜,心中略带顾虑。
李满林神色淡然,笃定开口:“他清楚咱们的行事风格,此人胆子偏小,不敢肆意耍花招拖延抵赖。”
“确实如此,他应当不敢出问题。”刘富平附和道。
“给他两天缓冲时间,时限一到,我们就亲自过去核验矿山。”李满林缓缓说道,心中已然盘算清楚,无论矿山规模大小,仅以两百八十万的债务对价拿下,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划算买卖。
与此同时,李满林也暗自斟酌,思索着矿山到手后的处置方式,是自行经营打理,还是转手出让变现。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刘富平如期拨通了王林的电话,催促对方履约。
电话接通后,刘富平开门见山:“王林,矿山的事情筹备得怎么样了?这两天林哥准备过去核验交接。”
电话那头的王林满是为难,语气局促:“平哥,这件事我还没跟家里坦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若是我兄长知晓此事,必定大发雷霆。麻烦你再宽限我几日,我一定妥善处理,绝不失信。”
刘富平闻言,语气严肃地提醒:“王林,你清楚三哥的行事底线,别心存侥幸耍小聪明,真等到我们亲自上门,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我清楚,平哥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会按期办妥,绝对不会敷衍了事。”王林连忙保证。
“我再给你几天时间,别耍花样,静候你的消息。”刘富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李满林询问沟通结果,刘富平如实转述,王林尚未告知家人,希望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李满林听闻后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开口:“那就再给他两天时间,时限一到,我们便主动上门。”
稍作沉吟,李满林看着身旁一众心腹兄弟,忽然开口询问:“你们说实话,代哥平日里待我们如何?”
身旁兄弟立刻应声回应,满是感激:“代哥对我们向来仁至义尽、无可挑剔。此前三哥在济南失利亏损,代哥不仅主动拆借资金相助,还亲自奔赴现场帮忙摆平事端,这份情义没得说。”
听闻此言,李满林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给代哥打一通电话。”
身旁兄弟满心疑惑,不解他此刻联系代哥的用意,却也没有多问。
李满林当即拨通电话,语气熟络地开口:“哥,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代哥应声回道:“我在这边场地,月初手头拮据,过来周转些资金。”
李满林笑着接话:“你正好手头缺钱,那可太巧了。”
代哥闻言略带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中了好运,手头宽裕了?”
“我这边刚好有个好事找你。”李满林缓缓说明来意,“前两天我场子里来了个大同的客人,博弈失利后,将自家矿山抵押在我这里,折算债务两百八十万。我平日里不接触这类资源,也没有相关人脉,想着你人脉广阔、门路众多。你帮忙看看能否将这座矿山转手出让,哪怕只卖出两百八十万的本钱也行。若是能卖出更高价格,多出来的所有收益尽数归你,就算卖到一千万,多出的七百多万也全是你的收益。”
代哥闻言连忙推辞:“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赚你的这份钱。”
李满林认真劝说:“哥,你听我的,一码归一码。这份资源我无从处置,唯有你人脉广阔能妥善处理,但凡卖出溢价,收益尽数归你,你只管放心接手。”
代哥听完李满林的想法,从容回道:“我不图你这份好处。你真想出手,我帮你多问问门路,帮你打听靠谱的接手人就行。对了,那座矿山规模怎么样?”
“具体大小我也不清楚,还没亲自去实地看过。”李满林如实说道,“但大同本地的矿山,基本没有小规模的矿体。再小的矿,也不可能只值两三百万的价位,实打实是能持续盈利的优质产业。”
“行,那我这边帮你留意着。要是有靠谱的买家和合适门路,我就亲自跑一趟太原,去找你实地看看矿。”
“没问题哥,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一旁的任忠义开口说道:“哥,代哥这人重情义,压根不会贪图咱们这点好处,这笔收益他肯定不会要的。”
“要不要是一回事,代哥对咱们的情义是实打实的厚重。先等等,等他过来再说后续。”李满林缓缓说道。
另一边,代哥挂完电话后,暗自琢磨起矿山转手的门路。他平日里接触的矿圈人脉并不多,想来想去,也就只认识唐山的大锁、二锁,还有大四头、五雷子几人。但大锁、二锁手笔极大,若是贸然询问矿山出让的事,难免会让对方多想,误以为自己手头紧缺资金,大概率会二话不说直接转钱相助,反倒添麻烦。
思来想去,代哥最终决定联系常年在外奔走、产业涉猎极广的五雷子。五雷子自家本身就经营矿山,对这个行业门清,是最合适的询问人选。随即,代哥拨通了五雷子的电话。
“喂,五弟。”
“哎,哥,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有啥事吩咐?”五雷子语气爽朗。
“我这边有座大同的煤矿,你有没有接手的想法?”代哥直接问道。
五雷子闻言无奈笑道:“哥,真是不巧,我这会儿正准备赶飞机去海南。我哥在那边置办了几套海景别墅,让我过去负责装修打理,完事还会送我一套,光是投资就花了几千万,压根不差这点产业。”
随即他又追问:“对了哥,这矿是谁的产业?”
“是我一个兄弟的。有人在他的场子抵押抵债过来的,我们没人懂矿山经营,留着也是闲置,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转手出让。”
“规模应该不大吧?”五雷子试探着问。
“应该是中小型矿体。”
果不其然,五雷子了然一笑:“我就猜到是这样。大同的大型煤矿根本没人会转手流通,市面上能出让的基本都是小矿。说实话哥,到我们这个层级,这类小矿已经没什么经营价值了。我手底下自营的小矿都有十七八个,现在往外转让都没人接手,你要是需要,我随手都能匀你两个。”
“行,那我再另行找找门路。”代哥无奈说道。
“哥你别急,等我从海南回来,我帮你仔细对接对接。”
两人简单寒暄过后,便挂断了电话。五雷子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家底雄厚、产业众多,压根不缺一座小型煤矿,也懒得费心经营这类小体量产业。言外之意也是在告诉代哥,若是手头缺钱,随时可以开口,千万不必为了资金周转费心折腾产业转让。
代哥挂完电话暗自感慨,矿山确实是稳赚的优质产业,可终究要看接手人是否适配。不仅要懂行业规则,还要能打理好各类琐事。像五雷子这样家底丰厚的人,自然瞧不上这点收益,根本无意接手。
正当代哥一筹莫展、苦于找不到合适接手人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来电人是邹庆。
代哥当即接起电话:“喂。”
邹庆语气热情:“哥,我想请你吃顿饭,你看是去王府井还是全聚德?前阵子那桩事,我到手赚了五十万,必须好好安排你一顿。”
“我这阵子没空,正打算往太原跑一趟。”代哥回道。
邹庆顿时好奇:“去太原干啥?”
“你听过李满林吧?他场子里出了桩事,有人博弈失利后,用一座大同煤矿抵押抵债,折算两百八十万债务。满林没人脉处理,托我帮忙问问有没有接手的人,打算平价转手出去。”
邹庆听完瞬间来了兴致:“两百八十万?哥,那你还找别人干啥,直接转给我不就完了!”
“你懂矿山经营吗?”代哥略带顾虑地问道。
邹庆十分笃定:“懂不懂根本不重要,这种稳赚的产业,只要接手就有收益。我不懂经营可以雇专业的人打理,完全不用自己费心。你跟满林哥说一声,三百万我直接接手,不让他吃亏,也不让你白忙活。后续矿山盈利,咱们几个人按月分红,稳稳当当赚长久钱,不比一次性转手划算?”
看邹庆态度坚决,代哥随即说道:“我这两天本来就要去太原,你要是真想做,就跟我一起过去,实地看看矿山规模和情况,再敲定后续。”
“那肯定要去!”邹庆立刻应下,“我马上收拾一下,直接过去找你,咱们当面细聊、实地考察。”
“行,你来吧,我在八福酒楼等你。”
挂断电话后,代哥第一时间把邹庆有意接手矿山的想法告知了李满林。
李满林听闻后十分爽快:“哥,都是自家靠谱的兄弟,我这边没任何问题。就算三百万少赚点也无所谓,有你居中担保,哪怕后期不给收益都行,主打一个信任。”
但代哥依旧心存顾虑,缓缓说道:“我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是大同矿山的水太深。当地矿场圈子乱象丛生,抢矿、扰矿、故意找茬的事层出不穷,外人没有深耕过这个行业,很容易栽跟头。邹庆从没接触过这行,我怕他把控不住、做不长久。”
思虑片刻,李满林坦然说道:“邹庆脑子灵活,人脉和处事能力也都够用。三百来万的投入,就算真出问题,也亏不到哪里去。他既然愿意尝试,就让他放手去做就行。”
“行,那我就不插手干预了,让他自己对接跟进。”代哥应声说道,随即又轻声自语,“本来我还纠结要不要亲自跑一趟太原,现在他愿意接手,我倒是没必要特意过去了。”
代哥随口说道:“那我就不过去了。”
李满林连忙开口挽留:“哥,你今晚就带着人直接过来,别再拖上两天了。”
代哥有些疑惑:“怎么这么着急?”
“也不是有什么急事。”李满林诚恳解释,“之前咱们每次见面都匆匆忙忙,始终没能好好坐下来聚一聚、喝上几杯。这次你过来,身边多余的兄弟就别带了,精简几个人过来就行,我好好招待大家,踏踏实实聚一次。”
看他心意恳切,代哥当即应下:“行,那我今晚就过去。”
随后,代哥只带上马三、丁建、大鹏、王瑞四人,邹庆也带着江红、老魏随行,一行人不多耽搁,驾乘两台车,径直奔赴山西太原。
众人抵达太原后,李满林直接安排了当地顶配的食宿规格。无论是高端酒店、休闲会馆还是商务娱乐场所,全都给到最高接待标准,刻意让一行人亲眼见识自己在太原的真正地位与分量。
彼时的太原,尤其两千年前后风气混乱,各类场所时常出现逃单、闹事、打斗纷争,大多场地都需要专人看场维稳。但李满林坐镇本地多年,名头早已传遍全城。无论走到哪家高端场地,场内工作人员、看场人员见到他,无一例外都会恭敬称呼一声“三哥”,不少高端圈层更是尊称他为“三爷”,礼数周全、毕恭毕敬。
邹庆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感慨。代哥在北京地界已然是顶尖人物,走到各处场所,众人也只是客气称呼一声代哥。可对比李满林在太原的排面,全城上下人人敬畏、礼遇有加,气场段位甚至更胜一筹,着实让人震撼。
此刻的邹庆心里早已盘算得十分通透,他主动接手这座矿山,并非一时冲动。一来,三百万的资金对他而言并不算大额投入,完全能够承受;二来,他看得长远,背靠北京的代哥、太原的李满林这两大顶尖人脉,往后无论是经商做事、行走江湖,都无人敢随意招惹,前路只会愈发顺遂,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资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行人在太原接连停留两日,每日吃喝游玩、盛情不断,相处得十分融洽。转眼到了第三天,众人正落座闲谈时,李满林记起王林抵押矿山的事,当即吩咐刘富平致电王林,催促对方履约。
电话接通后,刘富平语气平淡:“喂,王林。”
电话那头的王林带着几分忐忑:“平哥。”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林连忙求情:“平哥,你能不能再宽限我一段时间?”
刘富平瞬间语气冷硬,没了往日的客气:“你是在故意拖延,等着我们亲自上门找你是吗?”
“平哥,我这边确实实在为难,万般无奈之下才求你。再给我两三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绝不食言。”王林苦苦哀求。
“你别得寸进尺。”刘富平态度坚决,“看来我们是必须亲自过去找你一趟了。”
王林依旧苦苦恳求,再三索要缓冲时间。
刘富平不再跟他废话,冷声收尾:“不用多说了,我们直接过去找你,你等着就行。”
挂断电话,王林彻底慌了心神。他心里十分清楚李满林的行事风格,知晓对方一旦亲自上门,后果不堪设想,瞬间吓得浑身慌乱、手足无措。情急之下,他立刻拨通了二哥的电话。
王家兄弟一共三人,早年大哥也曾混迹社会,后来遭遇车祸落下残疾,常年卧病在床,无法主事。父母早已离世,家中遗留四座矿山产业,整个家族的产业与生计,全靠二哥一人打理支撑,二哥也是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电话接通,二哥语气严厉,满是怒意:“你这几天跑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人,又出去胡闹了?”
王林小心翼翼问道:“哥,你在公司吗?我过去找你。”
“赶紧滚回来!”二哥怒声呵斥。
王林素来畏惧二哥,在家族里,他就是典型的败家子弟,整日挥霍无度、肆意妄为,再多的家业也经不住他这般折腾。此刻闯下大祸,他心里更是惶恐不安。
王林匆匆赶到二哥的公司办公室,整个人畏畏缩缩、神色慌张。二哥抬眼一看他的状态,便知他又在外惹事吃亏,冷声质问:“输钱了?输了多少?你的车呢?”
王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哥见状怒火中烧,厉声斥责:“咱们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家子弟!大哥如今身残卧床,全家上下的担子都压在我身上,我兢兢业业守着家业,你却肆意挥霍、整日胡闹,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气急之下,二哥当即提出分家:“干脆咱们就此分家,该分给你的产业和钱财,我一分不少划给你。往后你再输钱欠债,都是你自己的事,别再牵连家里、别再来找我!免得你在外惹下一身债务,最后连累我和整个家族,让我落得一无所有。”
王林连忙认错求饶:“哥,还没到这一步,我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了?”二哥死死盯着他,满心失望。
王林这才忐忑坦白:“我不光把车输没了,家里的一座矿山,也被我抵押出去抵债了。”
这句话瞬间让二哥脸色骤变,满眼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看二哥骤然动怒,王林瞬间慌了神。
二哥怒火攻心,让他原地站好不许乱动,随即找来木棍,转身就要教训他。王林吓得连连求饶,可二哥早已被他彻底激怒,拿着木棍狠狠抽打在他后背、大腿、臀部,下手毫不留情。
王林狼狈地四处躲闪,慌乱间撞在墙角,硬生生把木棍都撞折了。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被打得浑身青紫、伤痕累累。二哥打至力竭,满心疲惫又愤怒地斥责:“你这样的人,真是白白活在世上!”
王林瘫在地上连连认错,再三保证:“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肆意赌博、胡乱胡闹了。”
二哥怒气未消:“家里这点家底,你不彻底败光绝对不会罢休!”
为了推脱过错、减轻罪责,王林连忙辩解,试图给自己找补:“哥,这事也不能全怪我。我前段时间去太原,和朋友聚餐饮酒,随后被人邀约去了李满林的场子。”
二哥闻声皱眉:“哪个李满林?”
“就是太原的三马虎李满林。”王林继续说道,“我一开始只带了七八十万,后来玩得上头,现在回想起来,那场对局绝对有问题,对方大概率是做了手脚、刻意套路我,不然我不可能输得这么惨。他们一步步诱导我,先后借我两百多万、三百多万,最后让我用矿山抵债,摆明了就是设局坑我,我当时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上了当。”
二哥沉着脸追问:“你能确定对方出千设局?”
王林语气含糊:“当时场面混乱,我也没有确凿证据,没办法百分百确定。”
二哥沉默片刻,冷声道:“我知道了。”
王林满心焦急地求助:“哥,刚才他们已经打电话催我了,逼着我交出矿山,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王林带着满脸慌张,忐忑地向二哥求助:“哥,他们真的要过来找我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王森神色一沉:“人已经动身了?”
“嗯,说是已经往大同这边赶了。”王林声音发颤。
王森面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底气:“慌什么,你不是还有我这个二哥在吗?”
王林满心愧疚,又满心畏惧:“哥,对不起,给你和家里惹了大麻烦。李满林在太原势力极大,是当地举足轻重的人物,咱们真的招惹不起。”
王森却毫不在意,气场沉稳:“不用怕。李满林再有名气,也不过是普通人一个,没什么特殊的。让他来就行。等下他要是再给你打电话,你就约个酒店,安排一桌饭局,我当面跟他聊聊,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王林急道:“哥,哪还用猜,他就是过来要矿山的,还能有别的想法吗?”
王森眼神坚定:“他要矿,咱们就必须给吗?这座矿山是父辈留下来的基业,不是谁想要就能拿走的。”
“可我真的怕得罪他,惹出更大的祸事。”王林依旧满心惶恐。
“你不用插手,一切有我,看我怎么处理就行。”王森沉声安抚,稳住了慌乱的弟弟。
此时的王林浑身是伤,满身青紫,多处皮肤破损,被打得胳膊都难以抬动。王森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语气稍缓:“知道疼了?”
王林苦着脸回道:“哥,怎么能不疼,胳膊都不敢动了。”
“去洗把脸,赶紧去医院处理包扎一下。”王森吩咐道。
王林支支吾吾,面露窘迫。
王森一眼看穿:“没钱了?”
王林点点头,身上的钱财早已挥霍一空,身无分文。
王森见状,直接掏出车钥匙丢给他,语气带着警告:“去财务支十万块钱,开我的车去就医。这车我正好打算换掉,索性直接给你了。但你给我记死了,要是你敢把这车再拿去挥霍抵押,下次我绝对不轻饶你。”
王林连忙连连保证,再三承诺再也不敢胡闹。随后他下楼支取了十万现金,驱车前往医院处理伤口。亲兄弟之间,即便再愤怒,下手也留有分寸,只是惩戒教训,不会真正伤及根本。
另一边,太原一行人也已然整装待发。代哥见众人神色各异,开口询问进度。李满林心中早已生出不耐,直言王林一行人纯属刻意拖延、耍小聪明。
“这事你们不用插手,我带兄弟们亲自去一趟大同,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心思。”李满林沉声说道,让代哥、邹庆一行人留在太原等候。
代哥当即摇头拒绝:“我岂能躲在后面看热闹?这种事我必须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一旁的邹庆也顺势附和,底气十足:“没错哥,咱们一起过去。做生意本就是富贵险中求,我从来不怕这种场面。”
有代哥、邹庆表态,马三、丁建、大鹏、江红、老魏一众随行兄弟也纷纷整装待命。众人气势十足,无人怯场。李满林见众人执意同往,也不再推辞,一行人直接驱车赶赴大同。
两地相距不远,车队很快驶入大同境内。途中,刘富平再次拨通了王林的电话。
“喂,平哥。”王林接起电话。
“你现在在哪?”刘富平问道。
“我在医院处理伤口,受了点轻伤。”王林如实回道。
“我们已经到大同了,你定个位置,我们过去找你。”
王林心中一紧,连忙安排:“平哥,你们直接来云岗区矿区这边,附近有一家炭火楼,我在那边订好包房,咱们坐下来吃顿饭、喝杯酒,好好把事情谈开。”
刘富平确认道:“行,我们现在过去,你二哥在那边吗?”
“在的,你们放心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后,王林立刻联系二哥王森:“哥,他们已经到大同了,马上就过来。”
“我知道了。”王森语气沉稳,“你从医院回来,到现场少说话、别乱插嘴,一切看我周旋。”
“明白哥。”
王林随即动身赶回矿区,而李满林、代哥一行人也火速奔赴约定地点,不到一小时便抵达炭火楼,店内包房早已提前安排妥当。
双方碰面后,王林态度恭敬,依次向李满林、刘富平问好行礼。
众人径直走进包房,到场人数不多,王森、王林兄弟二人,对面是李满林、代哥、邹庆以及几名随行心腹,全场加起来不足十人,氛围安静,专为谈事而来。
落座前,众人互相客气握手致意。王森与李满林早有耳闻彼此的名号,只是从未深交、并无交集。王森手握四座矿山,在大同本地家底厚实、根基稳固,虽不算顶尖风云人物,但也绝非寻常无名之辈,底气十足。
众人纷纷落座后,刘富平率先开口,直奔主题:“王林,把事情说清楚,矿山到底怎么安排,什么时候交割?”
王林刚想开口解释,一旁的王森直接抬手打断,主动接话,面向李满林客气开口:“三哥。”
李满林抬眼看向他:“怎么说?”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全部清楚了。”王森态度谦和,主动放低姿态,“我弟弟从小被家里惯得顽劣叛逆、行事冲动,这次贸然去太原,在场地里前后亏损两百八十万,给三哥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代表我弟弟,先向三哥诚恳道歉。”
随即他话锋一转,讲明自身立场:“只是三哥,你也清楚,我们家的矿山是父辈遗留的基业,代代传承,从来没有对外售卖、抵押的先例。这笔两百八十万的欠款,我一分不差,全额替我弟弟结清,你看可否?”
李满林神色淡然,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王森,你这番心意我明白,但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要钱。”
“我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接手矿山。”李满林语气笃定,举起手中的字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手续全部齐全。当初有言在先,无力偿还欠款,便以矿山抵债。你和你弟弟的家事、你们内部如何沟通处置,与我无关,我只认契约、守规矩。今日我便是专程来收矿的。”
见李满林态度强硬、寸步不让,王森连忙再次让步,极力周旋:“三哥、林哥,给我个薄面。今天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咱们先把酒言欢、好好用餐。晚上所有安排我全权负责,休闲娱乐、食宿招待全部安排到位,绝对让各位尽兴。”
“除此之外,二百八十万的本金,我额外再加二十万,总共三百万全额结清欠款。”王森给出十足诚意,“这笔债务一笔勾销,矿山的事就此翻篇,还望三哥高抬贵手,给我王家一个面子。”
一旁的王林全程噤若寒蝉,不敢插一句话。这种层级的谈判对峙,根本没有他开口的资格,只能默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代哥、邹庆一行人静静坐在一旁旁观。谁都清楚,今天这场对峙是李满林的主场、他的规矩。
李满林抬眼直视王森,气场压得极稳,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不行。我说的话,在太原作数,到大同照样作数。你听明白没有?我如果单单是为了这几百万钱款,根本用不着亲自登门,一通电话,你就得乖乖把钱给我送到太原。”
王森脸色沉了下来,耐着性子最后试探:“三哥,我摆明态度,诚心给钱都不行吗?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没得谈。”李满林态度决绝,“你要是执意这么僵持,那这件事就没完。”
王森见状也收起了客气,露出了底牌,语气带着几分强硬:“三哥,我敬你是江湖前辈,不代表我王家好欺负。我在大同深耕多年,人脉根基稳固,见过的风浪、交道的人物不在少数。你的名气我清楚,但我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三百万欠款,我立刻就能全额结清,一分不差。但你想收走我家祖传的矿山,我绝对不可能同意。三哥,你再好好斟酌斟酌。”
这番话彻底惹怒了李满林。他猛地起身,周身气场瞬间凌厉:“没什么好谈的!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没必要多费口舌了。走!”
话音落下,李满林抬手示意众人动身。代哥、邹庆以及随行的所有兄弟纷纷起身,气场紧绷。李满林临走前回头冷眼看向王森,撂下狠话:“王森,这事没完。你在大同经营的这些矿山,我倒要看看,往后你能不能安稳经营。咱们走着瞧。”
很多人或许会疑惑,觉得李满林太过强势、刻意逼人。明明王森愿意全额结清二百八十万欠款,还主动加价到三百万,已然足够诚意,为何他偏偏不肯退让、执意要收矿山?
这便是江湖博弈的核心逻辑。不懂其中门道的人,只看眼前得失;深谙规则的人,才懂长远利弊。三百万现金,终究是一笔死钱,到手便作罢;但一座矿山,价值远超数百万,最低估值也在四五百万起步,更是能持续产出收益的优质产业。更何况当下白纸黑字、手续齐全,法理情理全在李满林这边。占尽道理与优势,自然要争取最大利益,这便是江湖生存法则,从无绝对的道理可讲,拼的是谁的底气更足、手段更硬。
李满林一行人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可王森能在大同坐拥四座矿山、扎根多年,绝非等闲之辈。他手下不仅有专业的护矿队伍,更是常年混迹矿区纷争、见过生死的狠角色。
王森当即冷脸下令:“来人!速度过来!”
李满林、代林一行人刚走到包房门口,只听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轰然涌来,足足四五十号壮汉瞬间围堵过来,将门口彻底封死。这群人个个身形彪悍,着装朴素,没有花里胡哨的纹身,却浑身透着久经厮杀的狠戾气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器械,眼神凶狠、气势逼人。
代哥与李满林一眼便判断出,这绝非普通混子。矿区常年争抢矿体、利益厮杀,每年发生冲突、出现伤亡都是常事。这群人常年混迹在生死纷争里,早就看淡打斗与伤亡,凶悍程度远超普通市井混混,根本无惧对峙冲突。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堵死整条走廊,前后去路全部被封死,氛围瞬间压抑到极致。
即便身陷重围,李满林依旧身形挺拔、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慌乱怯意。反观一旁的邹庆,瞬间脸色发白,心底彻底慌了。马三、丁建、大鹏几人久经场面,虽不至于慌乱,但也清楚当下局势被动,对方人多势众、手持器械,一旦动手,己方必然吃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邹庆压低声音紧张说道:“哥,咱们手里什么家伙都没有,真要是动手,咱们肯定要吃亏。”
代哥神色平静,低声安抚:“别说话,沉住气,看满林怎么应对,还轮不到我们出手。”
李满林独自上前一步,冷眼看向王森,语气凌厉:“王森,你这是什么意思?摆这么大阵仗,是想动手留我?还是单纯吓唬我?”
此刻的王森也不再客套,彻底撕破脸面,语气冰冷强硬:“李满林,别在我面前摆你的名头。你在太原再风光、再厉害,到了我的地盘,也根本不好使。我不是吓唬你,我手下这些护矿兄弟,常年刀口舔血,每年打斗伤亡都是常事,早就不怕事了。”
“我今天不想把事做绝。”王森带着强势的底气说道,“你想走,我可以放你走。把当初抵押矿山的合同、字据全部交出来,三百八十万欠款我全额结清,你拿钱走人,这事就此翻篇。”
李满林寸步不让:“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王森眼神一狠,立刻朝身后示意。
身后一名绰号二光的壮汉当即上前,手上器械猛地一撸,刺耳的声响骤然响起。包房内瞬间死寂,空气瞬间凝固。邹庆吓得下意识抱头躲闪,心神彻底失守。
反观李满林,依旧稳如泰山,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场直视对方:“有本事别往天花板上放空,有种往我头上打。今天你敢动手,我就敢接着。”
壮汉二光被这番话激得戾气暴涨,上前一步直接将器械顶在李满林的太阳穴上,眼神凶狠至极,咬牙低吼:“你就是李满林?别人怕你,我二光可不怕!我今天就敢动你!”
生死一线之间,李满林依旧神色未变,气场沉稳依旧,淡然开口:“行,有本事你就动手。报上你的名字,我记着。”
“我叫二光!”壮汉气焰滔天。
“那就动手。”李满林坦然对视,毫无半分退缩。
混迹江湖一辈子,靠的就是一身硬气与胆识。若是今天被一个后辈后生用气势压住、当众服软,往后他在太原乃至整个山西,再也无法立足。
一旁的王森看着李满林临危不惧、一身傲骨的模样,心底也暗自佩服,嘴上却依旧强硬:“行,三马虎,你确实有点骨头。今天就算不打死你,也得让你好好长个记性,让你知道大同的地盘不是你能肆意撒野的。”
李满林冷眼回怼:“王森,你今天真敢对我下手,你觉得你和你的这些矿山,能安然无恙?我手下这么多兄弟,你以为会善罢甘休?”
王森根本不为所动,厉声呵斥:“都到这份上了,别拿狠话吓唬我,纯属多余!就算我不动手,今天也得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话音落下,王森直接下令。身旁的壮汉立刻调转实木器械,趁着李满林不备,双手高举狠狠抡砸在他的太阳穴旁。
这一记重击力道极沉,距离要害只差分毫,震得全场寂静。实木器械砸在人体要害周边,任谁都难以承受,瞬间便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一旁的任忠义、刘富平瞬间急了,上前就要动手对峙:“你们敢动手!”
剧痛侵袭之下,鲜血瞬间顺着伤口涌出,可李满林依旧咬牙硬扛,沉声怒吼制止众人:“都别吵!谁都别动!谁敢擅自动手!”
对面一众壮汉见状,气焰更加嚣张,步步紧逼:“怎么?还想动手?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
李满林强忍剧痛,死死拦住身边想要上前对峙的马三、丁建、大鹏一行人。此刻对方人多势众、器械在手,一旦冲突升级,己方必然死伤惨重,再多的不甘与愤怒,也只能强行压下。在绝对的人数与武力压制下,任何冲动都只会徒增伤亡,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李满林强忍头部剧痛,抬眼直视王森,语气冷硬:“王森,你确实够狠,也确实有手段。”
王森神色从容,没有半分退让:“满林,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结下死仇,没必要为了一时较劲,把彼此彻底拖垮。我还是那句话,你把矿山抵押的字据合同拿出来,我该给的钱一分不少,全额结清,这事就此翻篇,你看如何?”
李满林沉默片刻,缓缓从衣兜中掏出那张白纸黑字的抵押字据。
“你要的是这个?”
“没错。”王森点头,“只要你交出字据,三百万钱款立刻到位,绝不拖欠。”
话音刚落,李满林当着王森和所有人的面,抬手将一纸合约生生撕碎,碎片散落一地。
王森瞬间脸色一沉,眼神凌厉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满林,你这是故意跟我作对,当众挑衅我?”
李满林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带着傲骨:“没别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挑衅的想法。矿山我不要了,你的钱我也一分不要。字据我已经撕了,现在我能走了吗?”
一旁的王林看着局面愈发僵硬,心知二哥做得太过火,忍不住小声开口:“哥……”
“闭嘴!”王森厉声呵斥,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从头到尾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你还敢多嘴?”
王林瞬间低头噤声,半句不敢再多言。
王森重新看向李满林,神色复杂,语气带着几分威慑:“行,满林,你够爷们,有骨气。我放你走,但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别仗着自己在太原的名气就肆意妄为。我在大同手握四座矿山,手底下养着一批真正不怕死的人,亡命之徒不在少数。”
“你我都是混圈子的,真要硬碰硬死磕到底,我拿捏你、对付你,如同掐死幼雏一般简单。我只是不愿跟你过多计较。你回你的太原,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还有一点,若是往后我弟弟再去太原你的场地消遣,你敢借机为难、刻意针对,我必定亲自找上门,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你好自为之。”
李满林压下心底怒火,淡淡应声:“我知道了。”
“走吧,我不拦你。”王森抬手示意。
围堵在门口的四五十号壮汉,立刻分出一条通道,放行众人离开。
李满林迈步朝着门口走去,路过人群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方才动手打他的二光。二光依旧气焰嚣张,抬手举着器械,满脸不服地瞪着他,眼神里尽是挑衅。
此刻局势被动,多说一句便是祸端,李满林压下心头戾气,没有出声对峙,默默跟着代哥一行人快步下楼。但凡他此刻有半句争执,对方必然再次动手,场面只会愈发失控。
一行人走到车前,众人脸色都格外凝重。代哥看着李满林头上的伤,当即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李满林见状连忙制止:“代哥,你干什么?”
代哥语气急切,满是怒意:“他们都敢动手伤人了,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用想着走,今天必须跟他们对峙到底、讨回公道!”
“不用麻烦你,哥,这事我自己处理。”李满林态度坚决。
代哥压根不听,已然拨通了电话:“喂,孟军。”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哥。”
“你带上高强、大志,所有人立刻带着家伙事赶过来,目的地大同,这边出事了,抓紧到位。”
“收到哥,我们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后,李满林无奈看向代哥:“哥,你这是何必?”
代哥满心气愤:“他们当众打伤你、刻意欺压我们,这事怎么能忍?我必须调人过来讨回公道!”
李满林认真劝解:“哥,你听我说,就算你的兄弟赶到大同,也起不到作用。我在山西地界办事,若是还要靠你和你的人手撑腰摆平事端,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笑话我李满林没用,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这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千万别插手,也别再管了。”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暂且作罢,没有立刻离开大同,驱车找了一家酒店暂住,打算稳住局面,再从长计议后续对策。
在车上,丁建满心不甘,主动开口:“哥,你要是想收拾他们,直接吩咐我们就行,何必还要麻烦孟军、高强他们?这点事我们自己就能办,想教训、想重创对方,我们随叫随到、亲自出手,不用折腾其他人。”
李满林沉声安抚:“先回去安顿好,一切后续再说。”
抵达酒店后,按照往常的规矩,一众兄弟本该聚在一起商议对策,讨论如何反击、如何了结恩怨。但李满林特意单独开了一间房,刻意避开了代哥一行人。
他也提前跟代哥打过招呼,借口要和自己的亲信兄弟休息,让代哥一行人单独安顿。代哥心思通透,瞬间明白李满林的用意,是不想让自己掺和进这场恩怨纠葛,便没有多问,顺势应允。
房间内,刘富平、任忠义、贺晓峰几名核心心腹围在一旁,神色凝重。
李满林压着心底的怒火,眼神凌厉,语气决绝:“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翻篇。我必须报复回去,必须让王森、二光这帮人付出代价,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几名兄弟纷纷附和:“哥,我们都听你的安排。你想怎么处置他们,我们全力配合,不管是对峙还是动手,我们随时能上。”
李满林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问道:“你们谁敢,能彻底解决问题,敢直接了结对方吗?”
众人瞬间沉默,没人敢轻易接话。
见众人迟疑,李满林摆了摆手:“你们都不用动手,我另有安排。”
说完,他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刘吉。”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哎,哥,有什么事?”
“你立刻赶去大同,把家伙事全部带齐,越快越好。”
刘吉满心疑惑:“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这边出事了,别多问,抓紧过来就行。”
“好嘞哥,我马上动身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一旁的贺晓峰满脸顾虑,率先开口劝阻:“哥,你怎么找他?刘吉这人不靠谱啊。”
众人都清楚刘吉的过往,他早年跟随李满林,后来中途背叛,转头投靠了其他有钱的大哥。此后他犯事入狱,刑满释放后没了靠山、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之下才回头投奔李满林。李满林念及旧情,不仅收留了他,还出钱给他买房、补贴生计,待他不薄。
可背叛的前科摆在那里,一众心腹没人信任刘吉。贺晓峰继续劝道:“他曾经背叛过我们,人品根本靠不住。你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办,万一他中途反水、出卖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被动,得不偿失啊哥。”
李满林心思缜密,早已盘算通透,缓缓开口解释:“你们能想到的隐患,我早就想过了。我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之所以特意启用他,不是没人可用,而是我要彻底拿捏住他。”
“我要让他清楚,所有出路、所有依靠都在我身上,离开我他一无所有、寸步难行,彻底把他攥在手里,为我所用。”
任忠义依旧满心担忧:“可这人心思太重、私心太多,万一他拿到东西不肯办事,半路逃跑、敷衍应付,我们该怎么办?”
李满林沉着开口:“这其中的利弊隐患,我早就盘算透彻了,你们不用替我操心,等刘吉过来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两路人马同时朝着大同奔赴而来。刘吉独自驾车火速赶来,另一边,代哥通知的孟军、高强、大志一行人,也带着人手全速驰援。
刘吉率先抵达酒店,李满林直接将屋内所有亲信兄弟全部遣散,独自留下他一人。房门“啪”的一声反锁,密闭的房间里,只剩二人对峙。
“怎么才到?”李满林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刘吉连忙堆起笑脸,慌忙解释:“哥,我车已经开到最快了!一听说你出事,我半点没耽搁,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赶。”
李满林抬眼直视他,缓缓开口:“我问你,自打你跟我以来,我待你如何?”
“那还用说!”刘吉语气恳切,满是感激,“哥你对我恩重如山!我出狱之后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是你收留我,给我买房、供我花销,要是没你,我早就饿死在外头了。”
“你这次出来多久了?”
“算下来差不多四个多月。”
李满林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口,语气骤然变冷:“看见没?我在大同被人当众欺负、当众打伤,丢尽了脸面。我身边这帮兄弟,没人能替我摆平这口气,你说这事该怎么了结?”
刘吉当即表态:“哥,我去!我亲自过去替你出气,收拾对方!”
李满林摇头,眼神凌厉,字字沉重:“不止是简单打一顿这么简单。他当众动手伤我,让我颜面尽失,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我要你彻底把他解决掉。”
刘吉瞬间脸色煞白,彻底慌了:“哥,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李满林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要你今晚,把这个人彻底解决。”
“哥,对方叫什么名字?”刘吉声音发颤。
“王森。”
听到这个名字,刘吉心里最后一点底气彻底消散,连连摇头:“哥,王森我太清楚了!他在大同根基极深,根本不是普通混子,手底下兄弟众多、亡命徒无数,实力极强!这……这根本动不得啊!”
李满林眼神一沉:“怎么?你不敢了?”
“哥,我不怕打架、不怕对峙,寻常冲突、出手伤人我都敢干!”刘吉慌忙解释,语气满是为难,“可我才出来四个多月,我实在不想再背上命案!一旦出事,我绝对难逃一死,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哥,你别逼我,别拿我开玩笑啊!”
“我从不会拿自己人开玩笑。”
话音落下,李满林骤然从后腰掏出器械,利落上膛,重重拍在桌面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今天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李满林眼神狠厉,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若是拒不服从,不用等外人动手,我现在就直接解决你。”
刘吉瞬间吓得浑身发抖,当场求饶:“哥,我求你了!我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我不想再毁了自己!”
“我只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李满林冷冷盯着他,“我可以放你走,但我赌不起,我怕你转头就把这事全盘泄露出去。”
“哥我发誓!”刘吉急忙举手立誓,语气急切,“我但凡泄露半个字,我不得好死,绝非善终!”
“空口发誓没用。”李满林态度坚决,“你办好这件事,往后你就还是我李满林的兄弟,我有的一切,你都能沾光,我一辈子供你花销,给你买房买车,让你衣食无忧。你若是敢推脱、敢敷衍,我现在就了结你。”
“哥,我求你再宽限我一次!”刘吉苦苦哀求。
李满林眼神渐冷,开始倒数:“三、二……”
倒计时的压迫感瞬间拉满,刘吉彻底慌了,连忙应声:“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迫于生死压力,刘吉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心里却暗自盘算着退路:先假意应下,真到了现场,找机会直接跑路,绝不能把自己搭进去。眼下若是不从,当下就是死路一条,只能暂且妥协。
见他应下,李满林起身开门,朝外喊道:“晓峰,进来。”
贺晓峰进门站定,李满林当众吩咐:“刘吉是咱们自己人,今晚办事,你跟着他一起去。一路上多照看,别让咱们兄弟出意外。”
贺晓峰瞬间会意,却还是故作疑惑:“哥,你的意思是?”
“不用多问,你跟着他就行。”李满林随后转头吩咐,“忠义、富平,你们两个先下去,在楼下盯着。”
二人应声下楼,房间里只剩贺晓峰与李满林。贺晓峰终于忍不住低声询问:“哥,你真放心让他去办这事?我怕他靠不住,临场畏缩不敢动手。”
李满林早已想好万全之策,沉声交代:“你全程跟着他,寸步不离。今晚到了地方,我要他动手。”
“我可以逼他动手,可他若是死活不开枪、站在原地不动,我怎么办?”贺晓峰问道。
“他不动,你就动手。”李满林语气笃定。
贺晓峰愈发疑惑:“那既然我动手,何必再让他跟着?我自己就能办妥。”
“你动手之后,必须让他上前补枪,至少补两枪。”李满林眼神深邃,思虑周全,“必须让他彻底沾手,绑在同一条船上,没有退路可言。”
随即他再三叮嘱:“你记好,今晚从出发到办事结束,不管他是想上厕所、买烟还是找任何借口,你都寸步不离,死死盯着他。这人心思活络、心存侥幸,百分百想找机会跑路,绝对不能让他脱离你的视线。”
“我明白了哥,你放心,我绝对盯死他,出不了半点差错。”贺晓峰郑重应下。
“辛苦你了。”
“没事哥,应该的。”
交代完毕,贺晓峰带着刘吉直接上车,驱车赶往王森的别墅,伺机等候动手时机。
另一边,李满林转身去往代哥的房间。代哥见他过来,眼神复杂,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哥,这点小事我能摆平,你不用操心。”李满林语气轻松,刻意淡化事态,“孟军、高强他们既然已经到了,今晚咱们什么事都放下,找个好酒局,好好喝酒放松。”
代哥满心疑虑,心里百般琢磨,完全猜不透李满林的真实想法,却也没有多问。
一行人随即转场高端酒店,酒菜悉数备齐。众人落座之后,代哥扫视一圈,没看见贺晓峰的身影,当即开口询问:“满林,晓峰人呢?怎么没跟过来?”
“他回太原办点私事了,办完就回来。”李满林随口从容应答。
代哥何其通透,瞬间心知肚明,必然是派出去执行隐秘任务了,便不再追问。
李满林主动上前握住代哥的手,语气真诚:“哥,我做事的风格、我的心思,你最清楚。咱们相交这么久,彼此心知肚明、无需多言。今天这事,你什么都别问、别管,全权交给我处理,今晚咱们只管开怀畅饮。”
代哥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这是刻意不让自己掺和此事,于是点头默许,只郑重叮嘱一句:“我不多问,也不多管,你向来心思缜密,务必把事情办得妥善周全。”
“放心吧哥,啥事没有。”李满林抬手举杯,“来,大伙儿喝酒!”
在场众人纷纷举杯,酒桌上看似欢声笑语、一派轻松,实则暗流涌动,无人知晓暗处已然布下死局。
与此同时,前往别墅蹲守的车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刘吉坐立难安、浑身紧绷,心神不宁,全程坐不住,不停找着借口。
贺晓峰冷眼盯着他:“你瞎找什么呢?安分坐着。”
“峰哥,我心里闷得慌,下去买盒烟抽。”刘吉试探着找借口下车。
贺晓峰直接扔过去一支烟,语气强硬:“别折腾,抽这个。”
“我平时不抽这个牌子,抽不惯。”刘吉还想推脱。
贺晓峰眼神一冷:“别废话,让你抽你就抽。”
刘吉吓得浑身发颤,捏着烟手抖个不停,迟疑半天,终于开口忐忑问道:“峰哥,一会儿……到底怎么整啊?”
“很简单。”贺晓峰语气冰冷,“到了地方,我让你打谁,你就直接动手,别的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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