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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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林晓晓,今年二十八岁,结婚刚满两年。

我和丈夫周明住在城东这个九十平米的小三居里,房子是结婚时两家凑了首付买的,贷款还剩二十年。主卧朝南,带个小阳台,冬天阳光能洒满半张床。另外两间次卧,一间我们改成了书房,另一间暂时空着,堆了些杂物。

周明是软件工程师,性格温吞,话不多。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工作忙起来加班到凌晨是常事。我们俩的日子过得平淡,但还算踏实。至少在今年三月份之前,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那是个周六的早上,我正蹲在阳台给那几盆多肉浇水。周明在厨房煎鸡蛋,油烟机嗡嗡响着。门铃就是这时候响的,一声接一声,按得很急。

“谁啊这么早?”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穿过客厅去开门。

门一开,我愣住了。

婆婆站在最前面,穿着那件深紫色的针织开衫,脸绷得紧紧的。她身后是我大嫂王娟,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脸上挂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笑,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再后面,居然是我那个在邻市工作、一年见不了两次的大哥周涛,他拖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额头上都是汗。

“妈,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我侧身让他们进来,心里直打鼓。昨天通电话时,婆婆半个字没提今天要过来,更别说带着行李了。

婆婆径直走进客厅,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阳台那几盆多肉上。“这房子朝南就是亮堂。”她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央。

王娟把编织袋放在玄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着对我说:“晓晓,周末还起这么早收拾屋子啊?真勤快。”她嘴上夸着,眼睛却不住地往主卧敞开的门里瞟。

周明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也吃了一惊:“妈?你们这是……”

“先吃饭,边吃边说。”婆婆打断他,语气是不容商量的。

那顿早餐吃得我如鲠在喉。煎蛋冷了,粥也糊了底。婆婆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终于开了口。

“是这样,”她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小涛他们公司把他调回本市了,以后就在这边常驻。他们之前租的那房子,太小,离公司也远。我想着,你们这房子不是有三间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书房那间,收拾收拾就能住人。”婆婆接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小涛和娟子睡书房肯定不合适,那是北间,又阴又冷。娟子身子骨弱,受不得凉。”

王娟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声音细细弱弱的。

周明放下筷子,看向我,眼神里有点茫然,又有点为难。“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婆婆放下碗,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主卧让出来,给你哥你嫂住。你们小两口,搬去书房。那间屋子收拾一下,打个地铺或者买个窄点的床,也能凑合。”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感觉到血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的。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我看向周明,希望他能说句话。

周明搓了搓手,声音不大:“妈,这……这不太合适吧?主卧我们住惯了,而且晓晓她有时候晚上要加班写东西,书房改卧室,她也没地方工作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婆婆的音调拔高了一些,“长兄如父!小涛是你亲哥,现在工作调回来了,遇到难处,你这个当弟弟的不该帮衬着点?书房怎么就不能睡了?你们才两个人,要那么大主卧干什么?娟子身体不好,需要好环境养着!”

“妈,我身体真的不争气。”王娟接过话头,手指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最近老是头晕,睡不好。医生就说要静养,要通风,要见阳光。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她说着,眼圈居然有点发红。

周涛一直闷头喝粥,这时才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小明,就当哥欠你个人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和周明身上。婆婆的眼神带着压迫,王娟的眼神充满期待,周涛则回避着我们的视线。周明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扒拉着碗里早已冷掉的粥米。

我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我能感觉到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我想站起来大声说“不行”,想质问他们凭什么这样理所当然地安排我的家。可我看到周明那副窝囊的样子,看到婆婆那不容置疑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我。

“晓晓,”婆婆把目光转向我,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但那和缓底下是更深的不容置疑,“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就是暂时换换,等你大嫂身体养好了,再说。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王娟立刻附和:“是啊晓晓,我们不会住太久的,就是过渡一下。你放心,主卧我们一定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你的东西我们绝对不乱动。”

不会住太久?过渡一下?

我心里冷笑。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耳熟,又那么不可信呢。

周明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我看向他,看到他眼里满是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他夹在中间难受。他一向不会拒绝他妈,更不会拒绝他哥。

那股堵在胸口的火,慢慢地,一点点地,被一种冰冷的疲惫感压了下去。我松开了绞紧的手指,掌心里是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行吧。那就……先换吧。”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力气和坚持都泄掉了。婆婆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王娟则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连声说着“谢谢晓晓,你真好”。周涛也似乎松了口气,继续大口吃起了粥。

只有周明,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有些笨拙地给我盛了半碗已经凉透的粥。

“快吃吧,”他说,“粥要凉了。”

我看着碗里那些浑浊的米粒,一点胃口都没有。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婆婆深紫色的开衫上,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那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这就是开端。我以为的,只是一次短暂的、不得已的退让。

我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二章

换房间的过程快得让我措手不及。

婆婆雷厉风行,早饭碗筷一收,就指挥开了。周明和周涛负责搬大件家具,王娟“身体弱”,就负责在旁边递个毛巾、送杯水,顺便指点江山:“这个衣柜往这边挪一点……哎,床头柜别磕着墙……”

我的东西被从主卧一样样请出来。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王娟用一个塑料收纳箱草草装起,放在书房角落。衣柜里的衣服,大部分还挂在衣架上,就被整个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移向那个朝北的、只有主卧一半大的小房间。我常看的书、没写完的方案草稿、还有我和周明的婚纱照,都被堆在了书房新架起的简易木板床边上。

婆婆拿起我们的婚纱照,皱了皱眉:“这大相框,挂这儿多占地方,先收起来吧。”说着就递给了周明。周明默默接过去,靠在了墙根。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个昨天还摆着书桌、书架,充满我工作和生活气息的空间,转眼间被一张双人床垫和几个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困难。窗户很小,外面是对面楼的墙壁,光线昏暗,即使开着灯,也有一股驱不散的潮湿阴冷味道。

而主卧那边,王娟已经欢天喜地地开始布置了。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碎花床单,把她的护肤品整整齐齐摆在原本属于我的梳妆台上,还指挥周涛把我们原来的窗帘拆下来,换上了一层厚厚的、遮光性极强的绒布窗帘。

“我睡眠浅,见光就醒。”她笑着解释,手下动作利索得很,半点看不出“身体弱、头晕”的样子。

整个过程,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我想上去帮忙,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下手。这是我的家,可我又觉得,我好像突然没了位置。

周明忙得满头大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他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躲闪,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某种“算了,就这样吧”的认命。每当我想开口说点什么,他就冲我轻轻摇头,用口型说:“晚点再说。”

晚点再说。晚点还能说什么呢?木已成舟。

到了晚上,我躺在书房这张硬邦邦的床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明背对着我,呼吸沉重,但我知道他也没睡着。隔壁主卧隐约传来王娟低低的笑声,还有周涛含糊的说话声。这房子的隔音并不好。

“周明。”我轻声叫他。

“嗯?”

“我们……要这样住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不是说,等大嫂身体好点就换回来吗?忍忍吧,她毕竟是我大嫂,我哥也挺不容易的。”

“你哥不容易,我们就容易吗?”话冲口而出,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气,“这是我们的家。你妈连商量都不跟我们商量,直接就……”

“那是我妈!”周明的声音也提高了一点,但立刻又压了下去,带着烦躁,“我能怎么办?当着大哥大嫂的面,让我妈下不来台?让我哥难堪?都是一家人,暂时住住而已,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我闭了嘴。冰凉的湿气从墙壁渗透出来,钻进被子里。我蜷缩起身体,感觉心也一点点冷下去。原来在他眼里,我的感受,我们这个小家的界限,都比不上“一家人”的面子,比不上他不想惹麻烦的“孝顺”和“兄弟情”。

从那天起,这个家变得让我越来越陌生。

婆婆以“照顾你们饮食起居”为由,几乎是常驻了下来。她俨然成了家里的女主人。厨房按照她的习惯重新归置,我常用的那口不粘锅被她嫌“娇气难打理”,塞进了橱柜最深处,换上了她带来的沉重大铁锅。冰箱里我囤的酸奶、水果,被替换成了一大盆她腌的咸菜和吃不完的剩菜。

王娟则安心当起了“需要静养”的少奶奶。她很少出主卧的门,一日三餐都是婆婆端进去,或者周涛送进去。吃得不多,但挺讲究,今天说想吃酸汤鱼,明天说嘴里没味想喝老母鸡汤。婆婆就颠颠地去买、去做,还私下跟我说:“娟子胃口不好,难得有想吃的东西,得顺着她。”

我加班晚归,锅里永远没有给我留饭。婆婆会说:“以为你又在外面吃了。下次要回来吃,早点说。”客厅的电视,永远播放着婆婆爱看的家庭伦理剧,音量开得很大。我想在书房加会班(现在只能坐在床沿,电脑搁在膝盖上),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会招来婆婆的敲门:“晓晓啊,打字小声点,你大嫂睡了,吵着她。”

家里似乎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中药味。我问过一次,婆婆轻描淡写地说:“给娟子补身子的,女人家的事,你别多问。”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王娟的一些小习惯。她喜欢不敲门就直接推开书房的门,或是站在虚掩的门口朝里看,美其名曰“看看你们缺不缺什么东西”。有一次我换衣服到一半,门突然被推开,吓得我差点叫出来。王娟却只是笑笑:“哎哟,不好意思啊晓晓,我没注意。都是一家人,怕啥。”那眼神,却在我身上扫了个来回。

我的护肤品,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少一些。我问起,王娟会很坦然地说:“哦,我那个用完了,看你这个牌子不错,就试了试。你不介意吧晓晓?我用得不多。”我能说什么?只能说“没事”。

周明试图调和,但往往适得其反。他给他妈买件新衣服,婆婆会当着我的面说:“还是儿子贴心,知道疼妈。”他偶尔下班给我带块小蛋糕,王娟会半开玩笑地说:“小明真偏心,眼里就只有老婆,没有嫂子啦?”弄得周明很尴尬,后来干脆什么都不带了。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下班后,我宁愿在楼下小区花园里多坐一会儿,吹吹冷风,也不想立刻回到那个让我窒息的家里。周明和我的交流也越来越少,很多时候,我们只是机械地对话。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和隔壁传来的电视声、说话声。

直到那个周末,我提前结束加班回家,无意中听到了婆婆和王娟在厨房的对话。

当时我正要开门,发现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婆婆压低了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确定了吗?多久了?”

王娟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更低:“嗯,快两个月了。妈,这下您可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这可是我们老周家的长孙!金贵着呢!”婆婆的声音激动起来,“你可得千万小心,头三个月最要紧。以后什么事都别干,就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就跟妈说!”

“我知道,妈。就是……”王娟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晓晓那边……还有周明,会不会……”

“他们敢有什么意见?”婆婆的语气立刻变得强硬,“这是天大的喜事!主卧你安心住着,谁也别想让你挪窝!晓晓要是懂事,就不该说什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我握着钥匙的手,僵在了门边。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快两个月了?长孙?

王娟怀孕了?

所以,这就是原因?这就是为什么婆婆突然强硬地要我们让出主卧,为什么对王娟如此精心呵护,为什么家里总有药味,为什么王娟的“身体弱”需要“静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暂时的“过渡”。

她们早就计划好了。在主卧安顿下来,然后宣布怀孕,顺理成章地、长期地占据这个家里最好的房间,甚至可能……更多。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以“一家人”、“身体不好”、“暂时住住”的理由,一步步逼到了这个阴暗冰冷的北间,还被我自己的丈夫要求“忍忍”。

我轻轻关上了门,没有进去。转身下楼,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初春的风还很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可我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掉了最后一丝侥幸和容忍。

原来,秘密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楼道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不仅仅是一个房间的问题了。

第三章

知道王娟怀孕的那个下午,我在冰冷的楼梯上坐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楼里传来邻居回家做饭的喧闹声,我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我没有立刻揭穿,甚至没有告诉周明。我知道,现在说出来,除了引发一场徒劳的争吵,不会有任何结果。婆婆会有一万条理由堵我的嘴,周明大概也只会更加为难,然后劝我“为了孩子,再忍忍”。

忍?我已经忍得够久了。

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婆婆正在厨房炖汤,浓郁的鸡汤香味混合着隐约的药味弥漫开来。王娟半躺在主卧的床上玩手机,见我回来,抬起眼皮笑了笑:“晓晓回来了?妈炖了鸡汤,等下喝一碗啊,特意给你也留了。”语气是施舍般的亲切。

“谢谢大嫂。”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然后钻进书房,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我能听到自己心跳很快,手心却一片冰凉。

周明晚上加班,回来得很晚。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垫,带着一身疲惫的气息。黑暗中,我睁着眼,听着他很快响起的轻微鼾声,心里一片荒凉。这个曾经我最亲近的人,此刻却像隔着一片海。我甚至不确定,如果我把听到的秘密告诉他,他会站在哪一边。

第二天是周日,婆婆一大早就拉着周明去了早市,说要买最新鲜的鲈鱼给王娟清蒸。周明看了我一眼,我垂下眼睫没说话,他只好跟着去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王娟。她在主卧室一直没出来。我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目光落在主卧紧闭的门上。那扇门,曾经是我的卧室门,现在却将我隔绝在外,里面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一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我知道这不对,这不道德。可一股强烈的、想要知道更多、抓住更多把柄的冲动驱使我。我需要证据,需要更多的东西来武装自己,而不是仅仅靠一段偷听来的对话。

我屏住呼吸,轻轻拧动了主卧的门把手。没锁。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推开门,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是香水、护肤品,还有那股淡淡药味的混合体。房间里很整洁,但显然已经是王娟的领地。我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她的瓶瓶罐罐,衣柜门关着,但旁边椅子上搭着她的一件睡衣。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纸巾盒,还有一本育婴杂志。杂志是新的。我走过去,手指有些发抖,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些杂物,头绳、指甲钳、充电线。第二个抽屉……我的手停住了。里面放着几盒药,还有一本小小的、硬壳的孕妇保健手册。我拿起药盒看了看,是叶酸和一些复合维生素,都是孕期服用的。手册是空白的,没有写名字。

就这些吗?这只能证明她可能怀孕了,但婆婆那天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有别的。

我合上抽屉,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正准备离开,目光扫过梳妆台。台面上东西摆放整齐,但我记得我以前有个带锁的小抽屉,在梳妆台侧面,很隐蔽,放一些不常用的首饰和重要证件。我蹲下身,摸了摸那个抽屉。锁着。

钥匙会在哪里?我环顾四周,想起王娟有个习惯,喜欢把备用钥匙藏在花瓶或者某本书里。我的视线落在床头那本育婴杂志上。拿起来,抖了抖,没有。又看了看旁边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里面只有几枚普通的戒指耳钉。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瞥见梳妆台镜子后面,似乎卡着个小小的、银色的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挪开镜子(镜子后面是我和周明的结婚照,现在被扣放着),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掉了出来。

就是它!

我用颤抖的手拿起钥匙,插进侧边抽屉的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开了。

抽屉里东西不多。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几本旧存折,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我拿起那个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纸。抽出来,最上面是一张B超检查报告单。

我快速扫了一眼。姓名:王娟。年龄:31岁。检查日期是大约一个半月前。诊断结果那里,清晰地写着:宫内早孕,活胎,约6周+。

日期对得上。她真的怀孕了。

但我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报告单最下方,患者签名栏旁边,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医生签名。那签名很潦草,但我勉强能辨认出,似乎不是“王娟”,而是另一个字……

我正想仔细看,突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婆婆和周明说话的声音!

“这鱼真新鲜,娟子肯定爱吃。”

“妈,买太多了吧……”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B超单塞回塑料文件袋,再把文件袋塞回抽屉,锁好,钥匙胡乱塞回镜子后面,把镜子挪回原位。然后像箭一样冲出主卧,轻轻带上门,闪身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反锁。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婆婆和周明进了厨房,传来水声和说话声,似乎没发现异常。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手脚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被发现,而是因为,我刚才匆匆一瞥,虽然没看清医生签名旁的具体名字,但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不是“王娟”的签名。而且,那签名的字迹,和报告单上打印的“姓名:王娟”那几个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一个可怕的猜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王娟怀孕是真的。但……这个孩子,真的能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成为她占据一切的筹码吗?婆婆那句“我们老周家的长孙”,说得那么笃定,那么欢喜。

如果……如果不是呢?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发冷,又隐隐有种抓住了一线曙光的战栗。

我不能再被动忍受了。我需要知道更多。那张B超单,是关键。

接下来的几天,我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可以说是顺从。婆婆指挥我做事,我很少反驳。王娟对我露出那种胜利者的微笑,我也只是低着头走过去。周明似乎觉得我“想通了”,松了口气,对我也比之前殷勤了些,下班会主动问我工作累不累。

我只是在等待机会。

王娟的妊娠反应似乎有点大,早上经常听到主卧传来她干呕的声音。婆婆更加小心翼翼,汤汤水水伺候得更勤。我冷眼旁观,发现王娟虽然吐,但胃口其实不差,尤其爱吃酸的和重口味的。婆婆私下喜滋滋地跟我说:“酸儿辣女,我看娟子这胎,准是个小子!”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机会在一个周三下午来临。周明公司有重要项目,临时出差两天。婆婆接到老家邻居的电话,说她一个老姐妹病了,情况不太好,婆婆急着要回去看看,当天下午的火车。她本想带着王娟一起,但王娟以“坐车难受,怕动了胎气”为由拒绝了。婆婆虽然不放心,但想着家里还有我,又叮嘱了王娟千万遍,才匆匆收拾东西走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王娟。

婆婆一走,王娟似乎放松了许多。她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就回主卧睡觉去了,说头晕。

我一直在书房,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主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可能是装的,但我必须冒险),我再次轻轻拧开了主卧的门。

这一次,我目标明确。直接挪开梳妆台镜子,拿出钥匙,打开那个侧边抽屉。拿出那个塑料文件袋,抽出里面的B超单。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正好照在报告单上。我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医生签名栏旁边,患者签名的地方。

那里确实有一个签名,字迹潦草,但仔细辨认,能看出是两个字。第一个字笔画多,看起来像……像“李”?或者“季”?第二个字更潦草,但勉强能看出,不是“娟”字。

而在签名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指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王娟的签名!至少,不完全是。谁会在自己的B超单上,签一个看起来不像自己名字的名字?

我颤抖着手,把报告单翻过来。背面空白。我又仔细看报告单的其他部分。检查医院是本市一家有名的私立妇产医院。日期,一个半月前。孕周,6周+。

一个半月前……那时候,大哥周涛还在邻市工作,据说项目很紧,一个月都难得回来一次。而王娟,那时候在干什么?我记得那段时间,她好像以“找老同学玩”为由,去过几次邻市,但每次都说当天就回来。

私立医院,保护隐私,价格不菲……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周涛的,那会是谁的?王娟为什么要隐瞒真实的签名?婆婆知道吗?如果不知道,她凭什么那么笃定是“长孙”?如果知道……那她们婆媳二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迅速用手机把B超单正反面都拍了下来,尤其放大了签名和指印部分。然后把一切恢复原状,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卧。

回到书房,锁上门。我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浑身冰冷,指尖都在颤抖。

这不是简单的妯娌矛盾,不是婆婆偏心。这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用一個可能来路不明的孩子,来绑架周明,绑架我,侵占这个家,甚至更多。

王娟还在隔壁安睡,做着母凭子贵的美梦。婆婆在赶回老家的火车上,或许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孙子”欣喜。

而我,握着手机,仿佛握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告诉周明?他会信吗?他会相信他温柔体弱的大嫂,可能怀着一个身份可疑的孩子,来欺骗全家吗?以他对婆婆的顺从,对大哥的愧疚,他很可能认为我是受不了委屈,在编造谎话,恶意中伤。

告诉周涛?那个老实巴交、对王娟言听计从的大哥?他会是什么反应?暴怒?不信?还是……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或者,按兵不动,继续收集更多的证据?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模糊却又清晰的签名,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个秘密,像一把刀,悬在我们所有人的头上。

而我要做的,不是让它掉下来伤及无辜,而是要用它,切开这令人窒息的假象,夺回属于我和周明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加密保存。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那家私立妇产医院的信息,以及,如何在保护自己隐私的情况下,核实一些事情。

战争,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一味忍耐、步步退让的林晓晓了。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至少表面如此。

王娟依旧过着她的“养胎”生活,对我这个“室友”保持着一种疏离而矜持的客气。周明出差在外,每天会给我打个电话,语气疲惫但温和,问些“吃饭了吗”“家里还好吗”之类的例行公事。我没提B超单的事,只说他妈回老家了,家里就我和大嫂。

婆婆不在,王娟似乎懒得再演“体弱”的戏码。我晚上起来喝水,看见主卧门缝下透出光,还能听到她压低声音讲电话的笑声,中气十足,丝毫不见白天那恹恹的模样。

我按捺下一切情绪,照常上班下班。但在公司,我会利用午休时间,用办公室电脑做更多的调查。那家私立医院管理严格,直接打听病人信息是不可能的。但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那家医院的行政部工作,虽然不熟,但总算有点交集。

我斟酌了很久的措辞,给她发了条微信,先是寒暄几句,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说有个远房表姐好像在那家医院做的产检,想知道那边服务和价格怎么样,方不方便推荐个靠谱的医生。

同学回得很快,热情地介绍了一番,还发了个产科专家的名片推送过来。我道了谢,犹豫再三,又试探着问:“对了,我表姐好像是一个半月前去的,叫王娟,不知道你那边系统方不方便,看看她当时情况怎么样?家里人有点不放心,又不好直接问她。”

消息发出去,我紧张地盯着屏幕。这很冒昧,也很容易引起怀疑。

过了好几分钟,同学回复了:“晓晓,不好意思啊,病人信息我们是有严格保密制度的,真的没法查。而且,一个半月前……时间也有点久了。你要是实在担心,最好让你表姐拿报告直接去问医生哦。”

“好的好的,理解,谢谢你了啊!”我连忙回复,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但我没放弃。B超单上有检查的具体日期和时间。也许,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

我想起王娟那几次去邻市“找老同学玩”。她那些老同学,我一个都不认识。但周涛或许知道?不,不能问他。我打开王娟的社交媒体(她没删我好友,但很久不更新了),一点点往前翻。一个半月前,她发过一条动态,是一张在咖啡馆的照片,配文:“偷得浮生半日闲。”定位是本市一家商场,并非邻市。

日期,正好是B超单日期的前一天。

所以,她是在检查前一天,还在本市悠闲地喝咖啡。那她是怎么去的邻市?又或者,她根本没去邻市?那个所谓的老同学,是不是另有其人?

疑点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个签名不是“王娟”,或者,证明那个孩子不是周涛的。

亲子鉴定是终极手段,但现在根本不可能。还有什么?

对了,签名!那个潦草的签名,我需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我放大手机里拍的照片,仔细辨认。第一个字,笔画复杂,确实很像“李”或“季”。第二个字,更加潦草,但隐约有个“艹”字头,下面部分难以辨认。

李?季?什么“芳”?“萍”?“莉”?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我想起婆婆有一次闲聊时提过,说王娟娘家有个表妹,好像嫁到本市了,但很少走动。婆婆当时随口说了句:“她那表妹,名字还挺秀气,叫李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

李?会不会是王娟用了她表妹的名字去检查?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在医院建档,虽然困难,但如果有心,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尤其是私立医院,有时候审核未必那么严格。

这个猜测让我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预谋。

就在我理不清头绪时,婆婆从老家回来了。风尘仆仆,脸色却透着红光,像是解决了什么大事。她一进门,就拉着王娟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瘦了,还是瘦了,妈不在这两天,没吃好吧?”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王娟依偎在婆婆身边,笑得温顺:“妈,我挺好的,晓晓也照顾我呢。”

婆婆这才像是刚看到我,对我点了点头:“晓晓辛苦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真诚。

晚上,周明也出差回来了。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给他接风,但明显每道菜都更符合王娟的口味,清淡又滋补。饭桌上,婆婆不停地给王娟夹菜,嘘寒问暖,完全把我和周明当成了背景板。

周明似乎也觉察到气氛有些微妙,试图找话题:“妈,您老姐妹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老毛病了。”婆婆随口应道,转头又对王娟说,“这鱼汤鲜,多喝点,对孩子好。”

王娟小口喝着汤,突然,她“唔”了一声,捂住嘴,脸色发白,像是要吐。

“怎么了怎么了?”婆婆立刻紧张地站起来。

“没事,妈,就是突然有点恶心。”王娟摆摆手,眉头蹙着,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

“哎呀,这反应说来就来,快,去躺着歇歇。”婆婆赶紧扶起王娟,往主卧走。走了两步,回头对我和周明说,“你们先吃,别管我们。”那语气,仿佛我们是不相干的外人。

周明拿着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叹了口气,没什么胃口。

我默默吃着饭,心里那团疑云越来越重。王娟的反应,是真的妊娠反应,还是演给周明看的戏码?如果是真的,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夜里,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周明似乎也睡不着,翻了个身,面对着我。黑暗中,他的眼睛有些亮。

“晓晓,”他低声开口,带着迟疑,“这两天,妈和大嫂……没为难你吧?”

我心里一涩。原来他也知道,我可能被“为难”。

“没有。”我说,声音干涩。

“那就好。”他像是松了口气,伸手过来,似乎想搂我,但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主卧的事……等我哥那边稳定下来,我再跟我妈说说。毕竟,这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我忍不住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嘲讽,“你还觉得,这是我们的家吗?”

周明沉默了。半晌,他才说:“那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妈,我哥……一家人,闹开了,谁脸上都不好看。你再忍忍,等孩子生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我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说不定他们就搬走了?周明,你醒醒吧!你看不出来吗?她们根本没打算走!你大嫂怀孕了,这就是尚方宝剑!有了孩子,这个主卧,她们能住到孩子上小学,上中学!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说房子太小,要换房子,要我们补贴,要我们滚出去!”

“晓晓!你胡说什么!”周明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恼火,“那是我亲哥亲妈!你怎么能把人想得那么坏?大嫂是怀孕了,身体不好,住好点怎么了?妈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计较?”

计较?原来在他眼里,我的愤怒,我的憋屈,只是“计较”。

我心里的那点火苗,被他这句话彻底浇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我背过身去,不再说话。周明也赌气般转过身,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我知道,不能再指望周明了。这个秘密,我必须自己来揭开。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个神秘的签名上。

几天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来了。王娟说要去医院做定期产检,婆婆自然要陪同。周明上班去了。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婆婆出门前,还特意叮嘱我:“晓晓,你大嫂的检查单可能下午才出来,我们回来得晚,你晚上记得把饭煮上。”

她们一走,我立刻行动起来。这一次,我没有先去动那个抽屉。我在想,如果王娟真的用别人的身份信息,那她会不会留下其他蛛丝马迹?比如,那张签了名的B超单原件,她会不会有需要核对的时候?会不会有其他相关的文件?

我的目光落在了王娟随身的那个手提包上。她出门时换了个大一点的托特包,但平时在家常背的一个小巧的链条包,就挂在主卧门后的挂钩上。

心跳又开始加速。我知道,这很冒险。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我再次潜入主卧。链条包就在那里。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包。里面东西不多:一个钱包,一支口红,一包纸巾,还有……一个折叠起来的、类似文件的东西。

我拿出那个文件,打开。是一份保险单的复印件,险种似乎是某种母婴保险。投保人:周涛。被保险人:王娟。而在一些需要签名的地方,签着“王娟”的名字。

字迹清秀工整,和B超单上那个潦草的签名,完全不同!

我的手抖得厉害。快速用手机拍下保险单上的签名。然后,我的视线落在钱包上。犹豫了只有一秒,我打开了钱包。夹层里有一些现金、银行卡,还有一张身份证。

我抽出那张身份证。上面是王娟的照片,姓名栏:王娟。地址是她老家的地址。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当我翻到背面,看到有效期时,脑子“嗡”了一声。

身份证的有效期,还有不到三个月就到期了!按照常理,她应该很快需要去换领新身份证。而换领新身份证,需要本人到场,拍照,录入指纹。

指纹!

我猛地想起B超单上那个红色的指印!医院留存的患者指印,会和身份证换领时录入的指纹信息核对吗?正常情况下可能不会。但……如果,这张身份证,根本就不是她常用的那张呢?如果她真的用了一个假身份,或者别人的身份去做的产检……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计划,在我脑海里成形。

我把所有东西原样放好,退出主卧。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我走到书房,拿出那张写着“李”或“季”的模糊签名照片,又看了看保险单上王娟工整的签名。然后,我打开电脑,搜索本市身份证办理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我知道我在走一步险棋。但如果成功了,我或许就能知道,藏在“王娟”这个名字和这个即将出生的“孙子”背后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秘密。

而揭开这个秘密的时刻,很快就要到了。

第五章

我把拍下的保险单签名,和B超单上那个潦草的签名,仔细做了对比。尽管B超单上的字迹难以辨认,但运笔习惯、字体架构,和保险单上王娟清秀工整的签名,截然不同。这几乎可以肯定,B超单上的名字,不是“王娟”。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主动对王娟和婆婆示好。婆婆指挥我做事,我比以前更勤快。王娟说想喝某种牌子的酸奶,我下班绕路去买。周明看我这样,似乎觉得我终于“想通”了,家庭氛围“和谐”了,脸上也多了点笑容。

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我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王娟的产检一切“正常”,婆婆更加喜上眉梢,话里话外都是“我大孙子”。家里的中药味似乎更浓了些,婆婆说是新的安胎方子。王娟的肚子,在宽松衣裙的遮掩下,还看不出什么,但她走路的姿态,已经带上了一点孕妇特有的小心翼翼。

时机在一个周五下午来临。晚饭时,王娟无意中提起:“妈,我身份证快到期了,得去换一下。不然以后生孩子住院、办手续都麻烦。”

婆婆立刻说:“是该换了。哪天去?妈陪你去。”

“就下周吧,我看预约系统,下周一下午有空档。”王娟说着,拿出手机翻看。

我心头一跳。就是下周一!

“下周一啊……”婆婆想了想,“行,妈陪你去。晓晓,你那天能早点下班不?回来做晚饭,你大嫂检查完回来,得准时吃饭。”

我点点头,压下加速的心跳:“好,我尽量。”

周明插嘴:“要不我请假陪大嫂去吧?办身份证的地方人多,妈您别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