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最后还是决定站在军方这一边，他以俄罗斯总统身份做出的这次裁决，必将影响俄罗斯未来几十年。
彭博社不久前援引克里姆林宫消息人士的话称，负责经济的俄罗斯政府高级官员已经向普京发出警告，目前的战争开支正朝着不可接受的水平发展。
具体来说，俄财政部与央行的官员代表告诉普京，今年的军费开支将占整个财政预算的约三分之一，高昂的军费将导致财政赤字达到“极具威胁性的规模”。他们建议普京削减军费，否则政府将难以平衡公共财政。
对于财政部与央行的提议，俄罗斯国防部提出了异议。俄军方不仅要求维持军事预算，还要求增加预算。在他们看来，增加军费才是有利于经济的，因为俄罗斯目前的经济十分依赖大量的军工订单。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而作为最终裁决者的普京，决定站在军方一边。他支持国防部的观点，并要求财政部准备削减除军事预算外的所有预算项目，包括社会保障等公共开支。
其实之前2024年就砍过一轮社会保障开支了，当时俄政府制定2025年的财政预算时，就把7.9万亿卢布的社会保障支出砍到了6.9万亿，减少12%。2026与2027年的社保预算平均每年为7.2万亿卢布，也低于2024年水平。
这里指的社会保障支出，这里主要是指退休金、公费医疗经费和各种社会福利补贴。
结果现在差不多两年过去了，似乎俄罗斯政府还要在此基础上再砍一刀——反正就这么些预算，不能砍军费，基本就只能挑民生、福利等领域动手了。
有意思的是，在那个砍社保支出的财政预算法案批准通过后，普京还曾在国防部年度扩大会议上信誓旦旦地表示：
“俄罗斯不能无限期地增加军费开支，从而损害其他社会、民生领域的利益。”
当然，正所谓开源节流。光是砍预算，肯定是不够的，俄罗斯财政部还得想办法扩大收入来源。那怎么办呢？
开动印钞机大印钱？这是100%不行的，因为普京有命令，今年必须把通胀压到5%的水平。
指望国际油价上涨？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再堵几个月，那倒是可以指望的。消息人士告诉彭博社，根据俄政府内部的计算，国际油价至少要在每年100美元左右的水平持续一年，经济才会感受到改善。
说白了，国际油价这个因素是俄罗斯不可控的。那么既然不可控，最好就别指望。
对于俄罗斯政府来说，最可行，也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对内加税了。但问题是，在去年1月启动增值税改革后，克里姆林宫已经做出承诺，到2030年前不会再调整征税政策了。
节流很难，开源更难，最后还是得砍非军事的预算，同时动用国家福利基金里的黄金家底。
从去年11月开始，俄罗斯就开始持续抛售黄金，连续6个月的减持，是俄罗斯央行近25年来首次大规模直接抛售实物黄金储备——自普京2000年首次就任总统以来，俄罗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抛售黄金。
回过头来看，普京选择站在军方一边，拒绝经济官僚关于削减军费的提议，其实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对于克里姆林宫而言，财政困难虽然麻烦，但还属于未来的问题；而前线如果因为经费不足出现问题，那就是眼前的问题。
在俄罗斯当前的决策体系里，战争目标仍然优先于财政平衡。
另外，战争打到现在，俄罗斯经济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战时特征。军工企业开足马力生产，相关行业工资上涨，劳动力不断向军工和国防领域集中。对于今天的俄罗斯来说，军工产业早已不是单纯的国防问题，更是事关经济、民生、社会的稳定。
尽管战时经济带来的红利期早已过去，今年第一季度的GDP甚至是负增长，但大量工厂、科研机构、地方企业乃至很多普通家庭，仍然直接或间接依赖军工订单生存。
如果此时骤然踩刹车，短期内反而可能带来失业增加、企业订单减少以及地方财政恶化等连锁反应，最终可能会引发民心不稳、社会动荡。
所以普京看的不仅是财务报表，更是从社会、战略层面整体来思考。
过去几年，俄罗斯依靠能源收入、财政储备以及战时动员，成功顶住了外部压力。但随着时间推移，战争成本正在一点点累积，而且这些成本需要未来几十年时间来消化。
更关键的是，如今连财政部和央行这样的核心部门都开始公开向普京发出警告，本身就说明财政压力已经不再是纸面上的数字，而是正在影响俄罗斯未来几十年的国家发展方向。
对于普京来说，最难的选择或许还没有到来。因为只要战争继续，军费就很难下降；而只要军费维持高位，财政上的压力就不会消失。
这也是当前俄罗斯经济面临的最大矛盾：战争机器还在高速运转，但支撑它运转的资源，却正在变得越来越昂贵。
文｜李劲 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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