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当年太原地界,提起李满林的名号,无人不知。他并非靠虚名立足,行事果决、作风强硬,在当地圈层里极具威慑力,常年盘踞一方,让不少同行心生忌惮。
旁人对他的评价向来褒贬不一。待人处事上,他重情重义,对身边兄弟赤诚相待,愿意倾力相助;可面对对立之人,手段从不留情,行事毫无顾忌。平日里,他也会刻意结交商界人士,心思缜密,善于留心周遭机遇,对各方人脉与资源格外上心。
嗜赌是李满林身上最出名的短板,也是旁人怎么劝都改不掉的执念。就连熟识的前辈也曾多次规劝,可他始终不以为然,总说人活着总得有几分喜好,不然日子便毫无滋味。他的赌瘾远超旁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无论大小局都愿意参与,只要有人邀约,便很难克制本心。
这天夜里,军哥忽然给李满林打来电话,语气干脆:“老三,今晚别安排别的事。”
“咋了,哥?”
“我这边来了不少外地朋友,今晚在会馆办一场大聚会,过阵子我的店面也要开业,邀请了不少圈里的朋友。你今晚过来帮我撑撑场面,不少人认识你,知道你在太原颇有分量。我已经跟众人说了,你是我自家弟弟,今晚你来帮我张罗周全,到场的宾客你多照应着点,带上些人手撑撑气场,让外地来的朋友看看,我在本地的人脉和底气。”
“明白,我晚上准时过去。”李满林应声应下。
入夜,李满林如约赶到会馆,特意带了四五十号人手。众人统一身着黑色正装、佩戴墨镜,分列会馆大门两侧,气场规整。但凡有车辆抵达,便有人上前接应、开车引路,场面格外庄重气派。李满林守在一楼大堂,从容接应往来宾客,熟络的、初识的,都一一客气招呼,进退有度。
当晚的聚会格调颇高,军哥陪着一众商界大佬,品酒闲谈、吞吐雪茄,畅谈生意合作与行业大势,氛围松弛又隆重。李满林则安静待在一旁,低调待命,不多言语。
晚间九点多,军哥招手将他唤到身前:“老三。”
李满林快步上前:“军哥。”
“你那边的场子开着吧?给你手下打个电话,把场地清空收拾好,我带这帮朋友过去坐一会儿,玩玩消遣。”
“去我那儿?那我这边还正常营业抽水呢,今晚场子客流不小,这不太好操作吧。”李满林面露为难。
“跟我还计较这些?我带的都是贵客,你还想收我们的水钱?”
“不是哥,今晚场子确实热闹,收益也可观。”
“别矫情,别让我当着外人落了面子。这帮外地朋友难得过来,你赶紧安排清场,我们稍后就到。”
拗不过军哥的情面,李满林只得应下:“行,我这就安排。”
他当即拨通忠义的电话:“你把场子清空收拾干净,我和军哥一会儿带一众外地老板过去,把环境整理利落,再备点饮品零食。”
“好的三哥,我随时等着你们过来。”
挂断电话,夜色渐深。十点左右,军哥一行人酒意正酣,驱车前往李满林的场子。场内装修精致、格调不俗,一众宾客见状也十分满意,各自落座休整。军哥选了最宽敞的卡座,众人闲来无事,便以炸金花为乐,小赌消遣。众人常年混迹各类娱乐场合,寻常玩乐早已提不起兴致,唯独这类博弈游戏,能让他们寻得几分新鲜感。
开局之后,李满林始终背手站在一旁安静观望。没玩多久,军哥接连失利,折损了三四十万,便没了兴致,抬手叫停了牌局。
“各位兄弟,你们随意玩,这是我自家弟弟的场子,不用拘束。晚点我已经给大家订好了酒店,满林。”
“哎,哥。”
“待会儿安排好车辆,把各位老板照顾妥当,不管玩到几点,都要安排周全、安全送回。”
“放心哥,我马上安排。”
“我先回去了,你们在这自在玩,有任何需求直接吩咐老三就行。”军哥叮嘱几句,便先行离场。
“明白,哥,你慢走。”李满林点头应下。
众人都清楚,看在军哥的情面,也看得出这帮外地老板身家不菲、气度不凡,都格外客气。军哥走后,李满林便留在场内照看局面。
约莫半小时后,在场一位体态富态、性格张扬的杜姓老板,看着眼前的牌局忍不住开口:“这么玩太没意思了,一把几万的赌注,玩到天亮也没什么兴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满林:“兄弟,有没有敢玩大的?再喊两个高手过来对局,就我们几个玩着太冷清,这点赌注赢了也没滋味。”
李满林连忙上前应声:“大哥。”
“今晚在场的都是朋友,没人专门玩大局。大哥要是想尽兴,明天过来也行,我明天专门开局,喊些好手过来陪你好好玩。”
杜老板打量着他:“你是场子老板,平时不玩吗?”
“我偶尔只是随便玩玩,算不上正经对局。”
“那正好,你陪我玩两把。这帮人牌技太一般,跟他们玩没一点意思,来来来。”
李满林连连推脱:“大哥,这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娱乐消遣,输赢都是图个乐,别拘谨。”杜老板不由分说,抬手示意他坐下,“换一副新扑克,要是还有朋友,也一并喊来凑数。”
“真要跟我对局?”李满林还是有些犹豫。
新扑克很快取来,李满林落座,将牌反复洗匀、理顺,轻轻拍在桌面:“大哥,你先验牌。”
杜老板接过扑克,又重新洗了两遍,抬眼看向他:“说吧,咱们怎么玩法?”
“我听你的,大哥。”
“你敢大胆接局吗?”
“我随你的心意来。”
杜老板闻言,当即让人取来现金,重重摆在桌面,气场十足:“就五十万一把,纯粹凭手气定输赢。不赚旁人的钱,也不输旁人,我和你兄长素来交好,这样玩,没毛病吧?”
“没问题,大哥。”李满林坦然应下。
“你这人心性果敢,五十万的局也敢接,还总说自己手头拮据。行了,其他人照常玩你们的,我和他单独对局。”
两人很快分好牌,一人三张底牌,单局底注五十万,且无上限约束。全程无需旁人发牌,二人亲手洗牌发牌,一副扑克、全程透明,杜绝半点猫腻。能看得出,这位杜老板阅历深厚、绝非寻常生意人。李满林低头掀开牌面,竟是三张K,他抬手将牌轻轻摊在桌面。
杜老板尚未看完自己的牌,见状便笑着摆手:“好牌势,这五十万归你了,老弟,筹码你收着,咱们继续。”
接下来的对局里,李满林手气极佳,接连拿下四局。每一局牌面都极为出彩,或是花色成套,或是对子翻倍,最差也是顺牌走势,四局下来,累计赢下两百多万筹码。
杜老板看着桌面筹码,感慨出声:“老弟你确实厉害,不知不觉,四局我就输了两百万。”
“大哥,其实……”李满林略带迟疑。
“没别的说法,”杜老板打断他,眼神笃定,“咱们再把局面拉大一点。”
“大哥想怎么玩?”
“我不跟你多废话,这一局咱们闷牌对局,谁都不许看底牌,全程闷到底,谁先退缩谁输。输赢定在此局,玩一把最尽兴的,敢不敢?”
“没问题,大哥,奉陪到底。”
“提前说好,输了不许置气,我身在你的地盘,难免顾虑周全。”
“大哥放心,输赢都是玩乐,我绝不会较真。”
“那就定了,无上限对局。”
二人重新分牌,依旧是五十万底注,全程捂牌不看。李满林抬声示意:“大哥,你先开口加注。”
“两百。”
“我跟两百。”
“再两百。”
“继续跟两百,大哥,我绝不退缩。”
“四百。”
“不看牌,继续闷。”李满林毫不犹豫。
“那我要开牌,你得再跟四百,总计八百。”
“我补四百,凑够一千,大哥。”
“直接加到一千了?”
“既然大哥想玩得尽兴,咱们就放开手脚来。”
杜老板神色微顿:“我今日没带足够现金,老弟,别玩得最后伤了和气。说句实在的,你要是输了,拿什么兜底?”
“大哥放心,就算临时周转,我也能结清输赢。在太原地界,三两千万的资金,我打一通电话就能到位。那大哥若是输了呢?”
杜老板闻言,当即吩咐旁人:“拿纸笔过来。”
“大哥,这是何意?”李满林微微疑惑。
“拿来便是。”
司机很快取来纸笔,杜老板提笔直言:“我是广西北流人,名下经营多处煤矿。我拿一处煤矿当做对局筹码,市面报价两千万,今晚就以此为注,你敢接吗?”
李满林坦然一笑:“来,大哥。输赢各凭运气,输了便是两千万的代价,赢了我也得两千万收益,公平合理。”
“没错。”
杜老板当即落笔签下凭证,将纸面凭证放在桌上。李满林看向他:“大哥,咱们是继续加注,还是直接开牌定胜负?”
“直接开牌,不必多耗。”
此刻的李满林气场沉稳,全然不见慌乱,随手掀开底牌,连细看都不曾有。他的牌面并不出彩,仅仅是一对小五。反观杜老板,掀牌之时明显底气不足,缓缓捻开牌面,只有一张单A。
李满林看着两张牌面,轻声问道:“大哥,这一局是我赢是我输?”
“你赢了。”杜老板坦然认输。
一纸白纸黑字的资产凭证,就此落到李满林手中。他看着凭证,略带感慨:“大哥,今晚倒是意外收获,先是赢了两百万现金,如今又得一处煤矿。不知大哥是否还要继续对局?”
杜老板抬眼看向他:“你还敢接着玩?”
“大哥敢玩,我就敢接。”
“再拿纸笔来,我再押一处。”
“还是用煤矿做筹码吗?”
“我身上已然没有多余现金了。”
纸笔再次取来,这一处煤矿规模稍小,市面价值千万左右。杜老板落笔完毕:“这一处抵一千万。”
“行,大哥,继续。”
“咱们换个玩法,不玩三张牌了,无趣。索性一人抽一张牌定大小,简单干脆。AKJQ统一算作点数一,十点最大,二点最小,如何?”
“听大哥的,你先抽。”
杜老板率先抽牌,翻开是一张八点,神色稍缓,总算扳回些许局势。
轮到李满林抽牌,抬手便是一张十点,牌面直接压制对手。“大哥,这局怎么算?要不咱们重来一次?”
“不必重来,牌分已定,你收着便是。”
李满林收好凭证,客气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后续我去广西找大哥,咱们办理过户交割,兑现筹码。”
“可以。”
杜老板此时额头已渗出汗珠,却依旧强撑着体面,没再继续逗留。他独自起身踱步离场,独自步行返回酒店平复心绪,并未让李满林派人相送。场内其余宾客依旧玩乐至深夜,李满林全程妥善照看,安排车辆将所有人安全送回酒店。
次日清晨,李满林心中始终记挂此事,担心贸然收下资产会让军哥心生不悦、落下闲话,便主动上门找军哥说明情况。
军哥见状率先开口:“我中午便要动身离开,下午返程,你今日过来,是有何事?”
“大哥,我不瞒你,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昨晚和你那位朋友对局,我赢了两处煤矿,市价大概三千多万。我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这份收益该不该收。”
“你听我的想法?”军哥看向他。
“对,毕竟是你的朋友。你说能收,我就正常接手;你说不妥,我便直接放弃,绝不贪恋。”
军哥闻言微微沉吟,随即委婉推脱:“这件事我不便插手。我若是掺和,拦着你,怕你觉得我耽误你的机缘;纵容你,日后若是交割不顺、产生纠纷,我也无从辩解。昨晚我并未参与你们的对局,全程是你们二人自愿博弈。这件事,你自己斟酌决断就好,我不便替你做主。”
“所以大哥是不管这事了?”
“我确实没法插手管这事。我和你相识多年,和他也是旧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们二人的纠葛,只能你们自己协商解决。”
“太好了大哥,我就等你这句话。你不插手,那我就自己处理。”
军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其实李满林心里早有定数,无论军哥是否劝阻,这笔凭本事赢来的收益,他都不会轻易放弃。返程之后,他心里也清楚,这笔价值数千万的资产绝非小数,对方未必会爽快交割,其中定然暗藏波折。即便如此,他也不愿白白作罢,打算主动跟进,试着讨要说法。思索片刻,他拨通了杜老板的电话。
“大哥,你已经返程了吧?”
“我刚到门口,准备上车返程回广西,你还有事?”
“大哥,昨晚咱们的约定和凭证还在我手里,那两处煤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交割兑现?”
“你有空就过来一趟,我这边给你办妥兑现。”
“那我这一两天过去,可以吗?”
“这件事,你跟你兄长军哥说过了?”
“你说军哥?我已经如实说了。”李满林坦诚回道,“他明确表示不插手、不参与我们之间的事,让我们自行解决。大哥,我也直白跟你说,你若是愿意履约,咱们就正常交割;若是不舍得煤矿,折现给我也一样。”
杜老板闻言语气迟疑:“我若是两样都不兑现,你打算怎么办?”
“大哥何必说这种话,”李满林语气沉稳,“这是堂堂正正对局的输赢规矩。若是我输了这笔数千万的筹码,定然分毫不少尽数兑现,绝不会推诿扯皮。”
杜老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行吧,我这两天梳理一下,看看是变卖煤矿折现给你,还是直接过户矿场,你等我消息,给我两天时间。”
“大哥,不如多给你些余地,三四天够吗?若是紧张,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内你敲定好,随时联系我,我随时可以过去对接。”
“好,你等我信儿。”
转眼到了第五天,杜老板主动回来了电话。
“大哥。”李满林接起电话。
“还得再往后拖一拖,矿上现在出了些状况,合伙人不同意转手变卖,我这边暂时拿不出资金,恐怕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处理。”
李满林眉头微蹙:“好好的约定,怎么突然出了变故?”
“属实是突发状况,我自己也做不了主。”
李满林从业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已看透其中猫腻,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大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点纠葛算不上什么大事,我混迹圈子多年,各类推诿扯皮的人和事见得太多了。你给我一句准话,这笔输赢的账,你到底打不打算认、要不要兑现?愿意兑现,我就专程过去对接,矿、钱任选其一;若是打算赖账,也不妨直说,不用这般拖着消耗彼此。”
杜老板闻言带着几分不悦:“老弟,我好歹也是做煤矿生意的,身家摆在这,还差你这点筹码?”
“我自然知道大哥不差钱,”李满林不卑不亢,“只是场面话我听得太多了,你不必客套,只需给我一句准话即可。”
“不是我不兑现,总得让我梳理清楚手头的事吧。”
“大哥,那我就再问一句,你是不是打算不认这笔账了?”
“我并非不认,只是当下确实无法做主,也没有合适的处置办法。”
“行,我明白了。”李满林语气冷了几分,“我这一两天亲自过去一趟,咱们当面把话说开,没必要闹得难堪。”
“你现在过来也没用,我这边确实没法兑现。”
“没法全额兑现,少补一些也行,我并非不讲情理。”
“实话跟你说,我现在手头连一万块的流动资金都调配不出,合伙人这边卡得很紧。”
对方一再推诿扯皮,彻底磨掉了李满林的耐心,语气骤然凌厉:“大哥,你若是一直这般敷衍搪塞,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我本想着好聚好散,哪怕你象征性补偿一些,这事都能翻篇。可你百般推脱、百般抵赖,全然不讲对局规矩。我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人和事都遇见过,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这样,我这一两天必定专程过去,你愿履约咱们好好解决,不愿履约,那我只能亲自登门讨要公道,你等着就好。”
说完,李满林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杜老板心里忐忑不安,当即拨通了军哥的电话。
“军哥。”
“杜老板,怎么了?”
“你这位弟弟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扬言要专程过来找我麻烦。”
“你们两人的事,没谈妥当?”
“我当初就是随口客套,哪能真把千万矿场拱手让人,你帮忙管管你弟弟。我怎么说也是你的朋友,他这般咄咄逼人,未免太过不给情面。”
军哥闻言态度明确,语气不偏不倚:“杜哥,这事我真没法插手。你和我是旧识,满林也是我交心的兄弟,你们二人私下自愿对局、自愿立下约定,我全程没有参与分毫。你愿意履约,就好好兑现承诺;不愿履约,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他若是过来找我麻烦,你当真不管?”
“他之所以较真,根源也是你失信在先。”军哥坦然说道,“你让我从中调解,我无从下手。我若是劝满林放弃,他数千万的输赢账目,凭什么凭空作废?我若是替你兜底,三千万的数额,我也无力承担。咱们都是成年人,做事得讲规矩、有分寸,你随口失信,反倒让我夹在中间难做,这笔账最后只会落到我头上。”
杜老板闻言语塞,沉默片刻后说道:“行,我懂你的意思了。”
“那你如今打算如何处置?这笔账到底认还是不认?”
杜老板带着赌气的语气回道:“我肯定不认!”
话音落下,杜老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姓张的老板见状,轻声感慨:“还好当初没和他深度合作,这人手里即便有闲钱,格局也太小,说好的事也能临时反悔。”
“看他这般行事,全然不懂江湖规矩。”军哥淡淡开口,“旁人看着满林只是个开娱乐场子的,性子温和,可你去太原打听打听,他的名号绝非虚名。他唯独对我敬重三分,换做旁人,早已不会这般好言协商。”
“那这么说,你弟弟这次是必定会登门讨要了?”
“能不能要回来,就看他自己的手段了。”军哥说完,再次拨通了李满林的电话。
“满林。”
“哎,哥,你说。”
“那笔账,你还打算要吗?”
“凭本事赢来的,凭什么不要?”李满林语气坚定。
“既然你执意要追讨,那你就自行处理。我还是那句话,绝不插手你们之间的纠葛。你们如何协商、如何解决,我一概不管。你最终能追回多少,尽数归你,我分文不取,也不会从中掺和。”
“明白哥,只要你不插手阻拦就行,我这一两天就动身过去处理。”
“去吧。”
挂断电话,有了军哥不插手的态度,李满林再无顾虑,当即抬手招呼手下心腹。
“富平。”
心腹快步上前应声:“三哥。”
“小峰呢?”
“上山去了。”
“去山上做什么?”
“说是去看望山上的兄弟了。”
李满林当即传令,把刘吉、小峰一众心腹全部召集过来,又拨通了忠义的电话,让所有人立刻集结,整装待命。
手下众人迅速聚拢,有人开口询问:“三哥,咱们这是准备动身去哪?”
“广西。”李满林语气笃定,“去把那两处煤矿的账,堂堂正正讨要回来。”
身旁有人面露顾虑:“对方若是执意不肯履约,该如何处置?”
“不肯给,咱们就亲自讨要。”李满林神色冷冽,“江湖往来,输赢最讲规矩,这笔数千万的收益,没有白白舍弃的道理,哪怕能追回一分一毫,也是咱们该得的。”
心腹闻言连忙应声:“三哥,我们全都听你的安排。只不过这一次,我劝你务必慎重,听我一句劝。”
李满林抬眼:“你什么意思?”
“三哥,这次去广西,你必须提前告知代哥,还有聂磊哥。咱们自己人的底细咱们最清楚,远赴外地讨要大额账目,绝非小事。寻常商户老板尚且不好交涉,更何况是广西本地的煤矿老板。咱们从前在广西也吃过亏,能在当地扎根经营煤矿、坐拥产业的人,绝非泛泛之辈,根基深厚、人脉繁杂,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心腹继续恳切劝说:“此行势在必行,这笔数额巨大,万万不能轻敌。咱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再动身前往。若是贸然前去,不仅账要不回来,反倒身陷被动、吃亏受困,到时候再求助代哥、聂磊哥,就太过被动了。”
李满林微微沉吟:“找他们出面,免不了要分出去不少收益。”
“只要能稳妥把账要回来,付出代价都是值得的。总比空手而归、折损颜面、白费功夫要强得多。”
李满林思索片刻,不再犹豫:“你们先下去准备,我亲自给两位兄长打电话沟通。”
电话拨通,李满林率先开口:“哥。”
“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直说。”
“我准备动身去一趟广西。”
“去广西做什么?”
“前段时间和当地一位煤老板对局,凭手气赢了两处煤矿,市价大概三千多万。对方如今反悔推诿,不肯履约兑现,我打算过去跟他讨要说法,收拾一下这个不讲规矩的人,你抽空陪我一趟。稍后我也会给聂磊打电话,让他一同随行。”
电话那头的代哥闻言,不由感慨一句:“满林这人,向来处事周全。”
旁人不解,问道:“怎么说?”
“有好事想着自家兄弟,遇事也坦荡磊落,这笔账讨要的名正言顺,有理有据。”
旁人轻笑:“哪里是这么简单,他这是心里有数。特意找咱们和聂磊,这三千万的收益,大概率是打算一人分一千万。”
代哥闻言失笑:“你想多了。”
电话里传来李满林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哥,咱们讲道理。我们又不是专职跑腿办事的,不能你一招呼,我们就千里迢迢赶过去帮忙。这么大一笔收益,你总得给兄弟们留点甜头。”
李满林苦笑回应:“你们常年在深圳、广东发展,赚钱本就轻松顺遂,我守着本地场子,挣点安稳小钱着实不易。”
“你一场对局就赢下三千万,抵得上旁人辛苦打拼一整年,就别再诉苦卖惨了。”对方语气笃定,“我和聂磊一人一千万,我们陪你远赴广西,出力摆平所有事端。这笔好处你必须留,不然我们没法动身。”
李满林语气恳切,带着几分退让:“我喊你一声大哥,真心不容易。”
“行走江湖,谁都不易。”对方态度坚决,“别纠结这些,直说给不给。给,我们就全力帮忙;不给,这事我们没法掺和。”
李满林无奈妥协:“行,听你们的。”
话音落下,电话随即挂断。代哥身旁的马三开口问道:“哥,咱们真要跟着过去分这笔收益吗?”
代林摆了摆手:“别多想,真要是拿了他这笔钱,满林心里必定会有芥蒂。”
挂断代哥的电话,李满林紧接着拨通了聂磊的号码。聂磊向来爽快仗义,知晓事情原委后,也顺势打趣,开口索要好处。
李满林直言:“你和代哥各分一千万。”
聂磊当即应下:“行,那你等我消息。咱们是去太原汇合,还是直接在广西碰面?”
“南宁集合。”
敲定事宜,电话即刻挂断。各方随即火速筹备,整装待发。
李满林调集自己的核心人手、备好装备;聂磊从青岛带队集结,凑齐四五十名精锐兄弟;代哥则在北京通知丁健、孟军、郭帅等人,同时联络左帅、耀东一众骨干,所有人统一动身,奔赴南宁,敲定次日中午全员出发。
一切筹备妥当后,代哥又拨通了南宁本地人脉老楚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喂?”
“楚哥,是我,代弟。”
“有事直说。”
“我这边大概明天中午动身,晚间就能抵达南宁,到时候麻烦你过来接应一下。”
老楚爽快应下:“没问题。这次过来多少人?”
“人数不少。我、太原的李满林、青岛的聂磊,我们三方带队,各自带上身边兄弟,预估七八十人。”
“小事一桩。”老楚十分仗义,“酒店、车队我全程安排妥当,亲自去机场接你们。食宿游玩我一并安排,保证妥当。”
代哥坦诚说明来意:“这次过来,是帮满林讨要一笔旧账。他在本地和一位煤老板对局,赢下两处煤矿,市价三千万左右,对方如今反悔赖账、不肯履约,我们专程过来,要么讨要矿权,要么折现回款。”
老楚闻言瞬间正色:“煤矿?具体是哪一片的?”
“北流那边的,老板姓杜。”
老楚语气陡然凝重:“是不是体态偏胖的那位杜老板?”
“具体样貌我不清楚。”
“那我就知道是谁了。”老楚感慨道,“这个杜老板在北流名气极大,资历极深,本地实力仅次于于海鹏。他是北流最早一批做煤矿生意的老牌人物,手上常年运作多处矿场,只是他的矿场时常爆出各类事端,行内人大多不愿与他深交往来。我们做正规生意的,和他向来不是一路人。”
他特意叮嘱代哥:“你们务必多加防备,此人绝非善类,行事狠辣、城府极深,手下手握七八座煤矿,根基深厚、人脉错综复杂,在本地势力极大。”
代哥微微点头:“我本就料到这笔账不会好要。不过楚哥,我们三方人马齐聚,再加上你坐镇南宁,四股势力联手,他即便在本地根基深厚,也不敢轻易招惹,总归要掂量掂量后果。”
“道理是这个道理。”老楚沉吟道,“你们先安心过来,我这边立刻托人脉联系他,主动和他对接交涉。我早前在南宁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性格张扬跋扈、傲气十足。”
“那就麻烦楚哥费心周旋了。”
“无妨,小事而已。”
挂断电话,老楚为人热忱仗义,在南宁深耕房产、建筑行业多年,人脉广阔、根基稳固。他立刻多方托取人脉,辗转联系上了杜老板的电话,随即拨号接通。
“杜老板,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淡漠的声音:“你是哪位?”
“我是南宁做房产建筑的,姓楚,早前在南宁的饭局上,咱们有过一面之缘。”
杜老板思索片刻,语气稍缓:“哦,我记起来了。你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想洽谈煤炭合作,还是有别的事?”
“我不做煤炭生意,此次致电,是有件小事想和你沟通一二。我问你,你有没有听过深圳的加代?”
杜老板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漠然:“没听过。”
老楚继续试探着问道:“青岛那边的圈子你有接触过吗?聂磊,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杜老板的语气依旧淡漠:“没听过。”
老楚轻叹了一声:“你啊。”
“有话你就直说,不用绕弯子。”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想问你,前两天你是不是去太原参与过牌局?”
“没错,输了。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杜老板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那个叫李满林的年轻人,你觉得为人处事怎么样?”
“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
老楚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又带着警示:“李满林这次专程找了加代和聂磊撑腰,一行人定在明天中午抵达广西,就是为了讨要你欠下的这笔账目。他提前联系过我,让我帮忙接应安顿。我想着咱们同属广西本地,也算乡里乡亲,不能看着你两头为难,就想着从中帮你斡旋调解一番。”
“你应该清楚,加代素有深圳王的名号,手下聚拢的兄弟数以千计。我不瞒你说,他麾下的人手个个作风凌厉、行事果决,在外闯荡多年,遇事从不手软。如今三方人马一并动身,声势浩大,专程为了你这笔账目而来。”
“我真心劝你一句,别把事情闹僵。我从中搭线周旋,你主动把该兑现的筹码补上,咱们坐下来吃顿饭、交个朋友,化干戈为玉帛。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结下死怨,你说我说的在理不,老杜?”
这番好心劝解,换来的却是杜老板极致的强硬:“你这番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老楚微微一愣:“怎么说?”
“我今天心情尚可,才有耐心听你啰嗦半天,”杜老板语气桀骜,满是不屑,“你这就是典型的上门施压、言语恐吓,想借着外人的声势拿捏我。明天来人再多、阵势再大,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把我从北流这片地界硬生生带走?”
“我在北流扎根二十年,风风雨雨、争斗博弈早已司空见惯,大大小小的冲突从未间断。生死场面我见得太多,我亲弟弟的下场你或许没听过,到头来也是落得凄惨结局,我什么风浪没扛过?”
“姓楚的,我分不清你是真心劝解,还是和外人一唱一和、联手施压。但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尽管让他们来。李满林若是懂规矩、好言好语协商,我该兑现的、该补偿的,一分不会少,万事好商量。可若是想凭着人多势众,跟我耍横施压、强行逼迫,那这笔账,我一分都不会认。只管让他们过来,能不能安然走出北流,尚且未知。”
老楚仍旧耐着性子劝说:“杜老板,听人劝,吃饱饭,我跟你说的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旁人指点生路,”杜老板态度强硬至极,“我自己的路自己走,谁想断我的路、抢我的好处,我就和谁周旋到底。不用多言,我等着他们过来。”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
杜老板性情刚烈凶悍,能在当地坐拥数座煤矿、站稳脚跟,绝非偶然。他身上伤痕密布,肩背、腰腹、腿部遍布旧伤,都是多年争斗留下的印记。早些年,他仅带着五名心腹,硬生生抢占矿山、立足行业,靠着狠劲和蛮力发家致富。他名下的产业,半数是靠打拼博弈得来,半数是后期购置,在北流地界素来横行无忌、无人敢轻易招惹。
老楚握着电话满心无奈,彻底没了周旋的办法。既然对方油盐不进、态度决绝,再多劝说也是无用,只能静待次日众人抵达,当面再做商议。
转眼到了次日中午,加代一行人连夜赶路,傍晚五六点顺利抵达南宁。老楚早已提前安排妥当,高端酒店、专属车队一应俱全,接待周全得体。众人齐聚私密包厢,酒菜齐备,在场之人皆是各方有头有脸的人物,氛围沉静郑重。
落座之后,老楚坦然开口,毫无隐瞒:“各位兄弟,我也不跟大家见外。我和聂磊兄弟接触不多,和满林也算有过交集,和代弟更是熟识多年,在南宁地界,但凡你们有事,我能帮的绝对全力相助。”
“这次的事我本想从中斡旋化解,可惜没能奏效。”随即,老楚将昨日和杜老板的通话内容、对方嚣张强硬的态度,一五一十告知了众人。
没等加代开口,一旁的聂磊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楚哥,他全程都是这个嚣张态度?”
“气焰极盛,半点不让,完全没有和解的意思。”
聂磊当即起身,语气凌厉果决:“既然如此,今夜我便亲自会他。他不是嚣张跋扈、无惧一切吗?今晚我倒要看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不用各位动手,我独自带人解决此事。”
李满林连忙开口阻拦:“别冲动。”
“不用拦我,我自己来。”聂磊转头看向门口,高声喊道,“刘义!”
心腹刘义快步进门:“磊哥。”
“今晚就咱们自己的人,备好所有东西,单独行动,不必劳烦其他人。”
李满林转头看向加代,神色带着几分迟疑。加代当即抬手按住众人,沉稳开口:“磊子,先沉住气,别急于一时。楚哥你深耕本地,人脉更广,熟悉这边的规矩和势力,你帮咱们出出主意。真要硬碰硬,我们从来不会怯场,这点你心知肚明。”
老楚连连点头,缓缓劝解:“你们众人的实力,我再清楚不过。我的建议是,凡事稳中求进,别贸然冲动。我这两天托托人脉,找找本地能压制住杜老板、能让他忌惮的人物。别看他如今气焰嚣张、横行霸道,在本地混迹多年的人,必然有自己的软肋和畏惧的对手。”
有人随口问道:“要不要找找四舅帮忙周旋?”
老楚立刻摆手阻拦:“千万别找他。”
“为什么?”
“据我所知,杜老板和四舅早年师从同一人,算是同门出身。只是两人格局截然不同,杜老板心思缜密、敢打敢拼,一心挣钱立业、深耕产业;反观四舅,终日闲散度日、不务正业,根本指望不上,找他只会徒增麻烦。”
“那就算了,不提这人了。”
“大家都别急,”老楚安抚众人,“满林急于追回账目,我都理解。但大家都不是年少冲动的年纪,做事不能莽撞。你们安心在南宁休整两日,三天之内,我必定给大家一个准信,无论能否找到能制衡他的人,我都会如实告知。”
当晚众人各自安顿休整,老楚归家后便立刻四处托人打探消息,接连联系了四五位本地人脉,无论是商圈好友还是正道人脉,尽数询问,却始终无人能拿捏杜老板的软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位朋友给老楚透了关键消息:“楚哥,我倒是真知道一个能压住杜老板的人,只不过这人多年不曾露面,近况不明。五年前我亲眼见过一幕,在杜老板的矿山上,向来桀骜不驯的杜老板,对着那人双膝跪地,当众掌掴自己,大气都不敢喘,温顺至极。”
老楚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我若有半句虚言,任凭楚哥责罚。”
老楚连忙追问:“这人是谁?身在何处?”
“人就在南宁本地,而且楚哥你曾经见过。”
“到底叫什么名字?”
“外号大眼。”
老楚反复确认:“你说谁?大眼?”
“没错,就是大眼,楚哥,你好好回想一下,有没有印象?”
英子望着眼前一众精锐人手,低声向老楚汇报:“哥,这二十多个人个个都是顶尖好手,身上都背着过往纠葛,如今皆是无牵无挂的状态,完全听从安排,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执行力绝对够硬。”
老楚神色凝重,沉声叮嘱:“今晚由你带队上山。酬劳还没结对吧?”
“还没有,哥。”
“之前谈好的价位是多少?”
“单人五万酬劳。”
老楚当即拍板:“我稍后转账结账,每人先结五万。你半夜带队上山,最好能把杜老板直接带回来,若是做不到,就把他彻底制服、送去医院休养,让他长长记性,明白没?”
手下英子试探着问道:“哥,那若是有机会直接了结后患呢?”
老楚立刻摆手制止:“绝对不行。他还欠着满林三千万的账目,人不能出事,只需要把他打服、打怕即可。你确定这二十多个人能扛事?”
“绝对没问题,个个都是久经场面的硬茬。”
“那你抓紧带队行动。”老楚眼神冷冽,“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敢跟我老楚硬碰硬,就得付出代价,彻底磨掉他的嚣张气焰,后续我再跟他谈判,也好开口。”
“放心吧哥,这事我稳稳妥妥给你办好。”英子领命,转身着手筹备。
老楚行事向来沉稳周全,不愿让远道而来的代哥一行人沾染本地纷争,索性自掏腰包、雇人摆平事端,打算独自扛下所有纠葛。酬劳悉数结清后,当晚便为众人配齐了精良器械,长短器械一应俱全。
深夜两点半,五台私家车满载人手,从南宁连夜出发,直奔北流矿山。路途遥远,一路疾驰,抵达矿山山脚时已是凌晨四点多,天色蒙蒙泛白,山间雾气浓重。
英子作为老楚麾下得力干将,身经数场纷争,实战经验十足。抵达山脚后,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低声叮嘱:“都打起精神,上山之后不用留情,全力出手压制。你们个个都是顶尖选手,今天谁能把杜老板制服带下来,我额外追加二十万赏金!”
一众雇佣兵来自五湖四海,口音混杂,闻言纷纷点头示意,气场凶悍,皆是胸有成竹。
行动之前,英子早已提前联络本地人脉,摸清了矿山布局、值守人员分布以及杜老板的作息位置。众人顺着山间小道悄然驱车上山,本以为凌晨时分守备松懈,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成想这座煤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彻夜作业。
凌晨五点多的矿山大院灯火通明,钩机、铲车、货运车辆来回运转,工人往来忙碌,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杜老板正坐在院内办公室值守,矿区一众安保、值守人员尽数在岗,戒备森严。
二十多名精锐好手径直开车入院,领头的头目气场凶悍,后腰别着短器械、手中握着长器械,额头布满陈年疤痕,眼眶带着淤青,一看便是常年游走纷争的狠人。他扫视一圈院内众人,高声喝道:“你们老板呢?把姓杜的叫出来!”
矿区值守工人见状大惊,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跑进办公室禀报:“杜哥,院外来了一帮陌生人,手持器械,指名要找你。”
杜老板从容起身,神色淡然:“什么人?”
“不清楚来路,看着气势汹汹,不好招惹。”
杜老板抬手掀开办公室门帘,缓步走出,看着门口一众来人,语气平和:“各位兄弟,专程找我?”
领头头目冷声吩咐:“你就是杜老板?过来,上前说话。”
杜老板依旧镇定自若,拱手示意:“各位兄弟远道而来,是想谈事、求财,还是有别的缘由?我是做实业的生意人,只求安稳求财,无意与人结怨。看各位身手不凡、气场不俗,没必要大打出手。”
他十分通透,深谙江湖规矩,当即主动让步:“我不跟各位硬碰硬,我认栽。你们开个价,不管是过路求财,还是有事相商,我每人给两万辛苦费,咱们下山设宴交好,化干戈为玉帛。我常年经营矿山,各路江湖人士见得多了,没必要为了意气之争伤了和气。”
一众雇佣兵闻言瞬间心动,私下低声商议:“老楚那边每人五万酬劳,这边再给两万,一人到手七万,已然是不小的数目,不如先收钱,再酌情办事。”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行,先把酬劳结了再说。”
杜老板连忙顺势接话:“各位稍等片刻,我立刻让人取现金出来。”
说罢,他当即示意身旁心腹进屋取钱。一名手下转身走进屋内,足足五分钟都迟迟没有出来。一众雇佣兵站在院门口等候,渐渐失去耐心,出声催促:“能不能快点?别故意拖延!”
杜老板依旧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前是厚重的防盗门,只需局势不对,便可瞬间关门锁死、固若金汤,全程神色淡定,丝毫不见慌乱。
就在众人催促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厂区一侧的宿舍房门骤然推开,一道黑影抬手抛出一枚爆炸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众人脚边四五米处。
轰隆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冲击力极强,最前方三名雇佣兵瞬间被掀翻倒地,身躯顺着地面往后滑出四五米,当场失去行动能力。
爆炸声就是信号,矿山各处瞬间涌出大批人手,有人翻窗而出,有人推门冲刺,有人从工程机械上纵身跃下,还有人从宿舍后方迂回包抄,黑压压一片直奔院门口而来。众人手中皆是榔头、铁锹、钢铲、铁锤等器械,人数远超来人。
刹那间,双方彻底交手。杜老板麾下人手常年驻守矿山、久经争斗,配合默契、下手迅猛。短短数分钟,当场撂倒七八名雇佣兵,剩余十余人文气场瞬间被压制,彻底慌了阵脚。
哪怕是常年亡命、无所顾忌的硬茬,面对数倍于己、早有埋伏的对手,也彻底乱了方寸,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层层合围,大门口的退路被彻底堵死,根本无处可逃。
紧接着矿区又接连响起数声爆响,剩余四五名雇佣兵彻底崩溃,再也不敢顽抗,直接双膝跪地,高声求饶:“别打了!我们认输!再也不敢了!”
一众矿区工人一拥而上,牢牢控制住所有人。其中一名五十多岁的本地老工人,踩着为首雇佣兵的脖颈,冷声呵斥:“小小年纪也敢来北流杜老板的矿场撒野?我在这干活多年,还从没见过谁敢上门挑衅滋事!”
话音落下,抬脚狠狠踹在对方额头,当场将人踹至晕厥。
前后不过五分钟,上山的二十多名精锐雇佣兵,无一逃脱,尽数被制服倒地。杜老板这边守备严密、布局周全,全程无人受伤,连轻微擦伤都未曾出现。
山脚下的英子迟迟等不到动静,半小时过去,山上寂静无声,没有一人下山,拨打所有手下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心里瞬间慌了神,隐隐察觉到大事不妙。
正当他焦灼不安之际,老楚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英子连忙接起:“喂,哥。你别着急,众人刚上山没多久,再等等马上就该下山了。”
老楚语气低沉无奈,带着几分挫败:“不用等了,人全部栽了,现在都在医院躺着。你赶紧回来吧。”
英子瞬间愣住:“怎么回事哥?”
“刚刚老杜主动给我打的电话。”老楚沉声说道,“他放话,若是我再敢派人上山滋事,下次绝不留情,直接全部了结。他特意嘲讽我,说我找来的二十多个所谓硬茬,不堪一击,全程连他手下一根毫毛都没伤到,纯粹是白费功夫。”
英子闻言心头一沉,连忙应声:“哥,我马上返程回去。”
英子折返回来,一进门就对上老楚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皆是默然无言。老楚闯荡江湖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见过这般凶悍狠辣的场面。二十多名重金请来的亡命好手,连夜上山突袭,最终竟是全军覆没,连对方分毫都没能伤到。
英子神色凝重,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哥,要不这事儿,咱们彻底别掺和了,交给代哥他们自行解决吧。咱们手下本就没有专职搏杀的兄弟,平日里跟着我们的人,顶多就是撑场面、站站位,真遇上这种以命搏杀、常年盘踞矿山争斗的狠人,根本顶不住。”
“昨晚那二十个在外边赫赫有名的亡命之徒,个个敢打敢拼,结果上山之后半点便宜没占到,直接被人家碾压。咱们再强行插手,只会引火烧身。老杜如今已然记恨上我们,真要是专门针对我们,以我们的人手和实力,根本招架不住。”
老楚眉头紧锁,满心憋屈与不甘,沉吟许久说道:“实在不行,我给老海打个电话,老海手下还有几个能打的好手,或许能帮上忙。”
英子连忙劝阻:“哥,你给海哥留点体面吧。他今年都六十多岁了,早已过了拼杀的年纪,早就该安享安稳,哪还能让他再上前冲锋陷阵、卷入纷争?”
老楚长叹一声,满心无奈:“可我身为本地东道主,坐拥亿万身家,本该帮远道而来的兄弟们摆平此事,如今连这点地界上的纠葛都摆不平,我实在没脸面再见代弟他们。”
“可老杜的实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英子低声劝慰。
纠结良久,老楚终究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代哥的号码。
“代弟,还没休息吧?”
电话那头的代哥声音清醒:“我一直没怎么睡,楚哥,怎么了?”
“我过去找你,当面跟你说。”
没过多久,老楚便赶到了代哥一行人暂住的酒店房间。一进门,他便满脸愧疚,坦诚开口:“兄弟,不怕你笑话,我真心实意想帮你们摆平此事,可惜我能力有限,事儿彻底办砸了。”
代哥连忙安抚:“楚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楚随即将昨晚雇人上山、遭遇埋伏、全员落败的经过,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代哥听完,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楚哥,你事前不跟我们商量,私自出手确实冒险,但我心里格外感激你的一片真心和仗义。剩下的事你就别再插手了,风险太大,接下来交给我们自己处理。明天我们亲自上山,亲自跟他对峙讨要。”
老楚仍旧不甘心:“要不我再联系老海,把他手下仅剩的十几个好手也召集过来,咱们人多势众,总能压住对方场面,多些人手总归多些胜算。”
代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用不着。这种矿山盘踞的地头蛇纷争,从来不是人多就有用。楚哥,你安心看着就好,不用再费心了。”
说完,代哥立刻让人喊来江林、左帅、耀东一众核心骨干。众人齐聚屋内,老楚也在场,代哥将昨晚的变故、老杜的凶悍手段,尽数告知了所有人。
江林听完,当即表态:“哥,依我看,咱们直接上山硬刚到底。咱们此行不光是帮满林追回千万欠款、讨要矿权,也是帮楚哥出了这口恶气。对付这种蛮横霸道、失信耍赖的地头蛇,没必要手下留情。我始终觉得,这种欺软怕硬、心狠手辣的人,根本留不得,直接彻底拿捏,端掉他的气焰。”
“我也赞同。”一旁的骨干附和道,“既然动手,就必须打到他彻底疼、彻底服。若是打得不痛不痒、浅尝辄止,他心里只会记恨结怨,后续还会暗中找事报复,没完没了。不如这一次直接把他彻底压垮、逐出根基,一劳永逸。”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全员达成一致。
老楚看着众人决绝的态度,低声确认:“说白了,就是这一次直接把他彻底踩死,不留后患,对吧?”
“没错。”代哥沉声应下,“通知满林、聂磊,不用再休息了,全员过来汇合,咱们敲定今晚的行动方案,连夜上山收尾此事。”
很快,李满林、聂磊一行人尽数赶到房间。众人齐聚一堂,代哥毫无隐瞒,将前一晚的惨败经过、老杜的嚣张强势全盘告知。
聂磊听完,性格果敢的他直接摆手定调:“楚哥,没有半点怪罪你的意思,这事不怪你。咱们不用再多做周旋,今晚直接上山,正面硬刚到底就行。”
李满林也随即开口,格外仗义:“楚哥,你垫付的酬劳一分不少,全部算我的。就算这千万账目最终要不回来,你那两百多万的开销,我一人承担,绝对不能让你白白破财、费心费力。”
老楚连忙摆手推辞:“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不行,这钱我必须给你。”李满林态度坚决。
众人不再纠结此事,迅速敲定行动方案:中午休整用餐,下午全员养精蓄锐,深夜连夜上山,不提前通知、不提前交涉,直接奔赴矿山,正面对峙老杜。
彼时,代哥麾下三十余人、聂磊麾下二三十名精锐、李满林带着近二十名心腹,三方人手汇合,总计七八十人,全员整装待命,只等深夜行动。
一切安排妥当,临近夜里十一点,众人整装完毕,正准备下楼出发,李满林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正是北流的杜老板。
李满林接起电话,语气冷淡:“喂。”
电话那头的杜老板语气放缓,少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老弟,我跟你说实话,这笔账目我不会赖掉。三千万的数额,我眼下资金周转紧张,没法一次性结清,我先给你一千万,剩下的两千万,我后续分批慢慢给你,你看行不行?你别着急,我肯定认账、肯定给。”
李满林转头看向代哥,低声询问:“哥,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咱们该怎么应对?”
代哥神色淡然,沉声吩咐:“不用被他的软话迷惑,先顺着他的话回应,答应跟他见面吃饭、假意缓和关系,今晚的行动,照常进行,半点不变。对付这种人,示弱只是他的缓兵之计,绝对不能心软。”
李满林心领神会,对着电话说道:“行,大哥,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这一两天见一面,吃顿饭,正式认识一下。我人已经到南宁了,当面聊也方便。”
杜老板连忙应下:“没问题老弟,我等你过来。这两天矿上事务繁忙,我也刚好休整一下,咱们抽空聚聚。”
“好,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断,聂磊当即起身,语气果决:“出发!我跟你说,代哥的判断绝对没错。这种出尔反尔、欺软怕硬的人,千万不能心软,必须一次打到他彻底服气,走!”
与此同时,矿山办公室内,杜老板挂完电话,脸上的假意温和尽数褪去,转头沉声吩咐手下:“把矿长叫过来。”
矿长匆匆进门:“大哥,什么事?”
“今晚矿场正常开工,全程不停工,你安排两个人守住山脚路口,通宵值守、严密戒备,谁都不许睡觉。”杜老板沉声吩咐。
矿长有些不解:“大哥,昨晚咱们刚打退二十多个来人,他们还敢再来?而且加代、聂磊这些人,我从来没听过名号,不过是外地过来的路人,就算有点脾气,到了咱们的矿山地界,还能翻起风浪不成?”
“别大意。”杜老板眼神冷沉,“李满林此人看着心性刚烈、脾气执拗,不能按寻常路人看待,务必严防死守,不能出半点纰漏。”
矿长不敢反驳,立刻下去安排人手,在山脚隐秘位置布下暗哨,通宵戒备。
而此刻,代哥带领的数十台车队,已然一路疾驰,悄然抵达了矿山山脚,静静蛰伏,只待时机成熟,即刻上山。
车队陆续抵达矿山脚下,人马有先有后,尚未完全到齐,众人便停在山脚原地等候集结。
可众人刚落脚没多久,山顶的暗哨早已察觉动静,当即拨通了杜老板的电话紧急汇报。
“大哥,山底下有人!”
杜老板神色一紧:“来了多少人?”
“足足二十多台车,清一色南宁本地牌照,看着全是老楚公司的车,车上满满当当全是人,没有一台空车,下来的也全是青壮年男子。”
“你看仔细了?”
“看得清清楚楚,绝无差错。”
杜老板眼神一沉,冷声道:“看准了就好。”
电话挂断,他立刻传令下去,把矿区所有人手尽数召集过来,直接停工待命。五六十名护矿人员手持铁锹、撬棍、钢铲等器械,全员集结在大院之中,严阵以待,只等对方上山,便直接合围压制。
山脚下,代哥一行人还在等候汇合。李满林看着前路畅通,按捺不住性子问道:“磊子他们还没到齐吗?”
话音刚落,聂磊的车队疾驰赶到,车窗缓缓落下,聂磊沉声招呼:“走,直接上山!”
代哥却抬手拦住众人:“等等,先别急。”
李满林有些不解:“哥,怎么了?直接冲上去动手就行。”
代哥抬眼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转头看向老楚:“昨晚他矿区通宵没停工,对不对?”
“没错,彻夜开工,半点没停。”老楚应声回道。
代哥眉头紧锁,沉着分析:“我一路过来一直在琢磨,他昨晚通宵戒备,今晚大概率也早有防备。咱们人生地不熟,贸然冲上山,只会吃亏。”
李满林依旧底气十足:“咱们人手充足,七八十号兄弟,怕他干什么?”
“不是怕事。”代哥耐心解释,“满林,咱们都是敢打敢拼的人,从不怯场,但做事必须动脑。对方盘踞矿山多年,靠争斗抢矿立足,手段凶悍,绝非善类。更关键的是,他们手下多是无牵无挂的亡命之徒,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可咱们不一样,跟着咱们的都是自家心腹、常年相伴的兄弟,都是帮着打理生意、并肩打拼的自己人。一旦贸然硬拼,有人重伤、致残,甚至出了意外,咱们没法跟他们的家人交代。这笔风险,不能冒。”
李满林依旧不甘:“可咱们人都到山下了,难道就这么空手回去?”
代哥语气笃定:“不硬上,先掉头回撤,暂时收手,今晚不跟他硬碰。”
“还用迂回试探的法子?”
“不是套路,是避险。”代哥沉声说道,“他既然早有防备,咱们强行冲院,必定吃大亏,到时候全员被困山上,想撤都撤不下来。”
聂磊闻言立刻附和:“我听哥的。我跟着代哥这么多年,他的判断从来不会错,跟着他做事,从没吃过亏。”
众人不再争执,纷纷上车,车队掉头缓缓驶离山脚。山顶的暗哨全程看在眼里,立刻再次上报。
“大哥,他们走了!”
杜老板满心诧异:“怎么突然走了?”
“不清楚缘由,他们在山脚下车逗留了许久,抽了几根烟,全员下车集结,看着足足上百人,结果片刻后就全员上车返程了。”
杜老板脸色一沉,低声自语:“难道风声走漏了?知道咱们早有防备?到底是谁泄的信?”
手下问道:“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们继续在山顶死守盯防,不许松懈。”
电话挂断,一旁的矿长满脸疑惑:“大哥,难不成真有人给他们报信?山上不可能有外人通风报信啊。”
杜老板眼神凝重:“他们明明已经到了山下,最后却主动撤走,摆明了是察觉到咱们有防备,不敢贸然上山。”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应对?”
杜老板思索片刻,迅速安排:“你派两个兄弟悄悄下山,远远跟着他们的车队,摸清他们的去向,踩准他们的落脚点。我再联系市里的朋友,查查他们的行车轨迹,看他们是真撤走出市,还是暂时迂回蛰伏。”
“明白,我立刻安排。”
另一边,代哥的车队一路疾驰,顺利返回市区。众人下车聚拢,老楚率先开口:“咱们今晚就这么撤了?还是另有安排?”
代哥看向众人,缓缓开口:“有个疑点我一直没想通透,你们帮我分析分析。”
“什么事?”满林上前问道。
“咱们这车队撤走这么久,你们有没有发现,山上连一台下山的车都没有?”
众人纷纷回想,皆是点头。
代哥继续分析:“这条山路是进出矿山的唯一必经通道,咱们返程这么久,路上连一台拉煤的货车都没见到。这就说明,他矿区的车辆全被摁在了山上,根本不许下山走动。”
“有道理!”众人纷纷附和。
“矿山做生意,从来都是深夜连夜拉煤出货,哪怕不开工挖矿,也绝不会耽误运煤出货。今晚整条山路空空荡荡,一台车都没有,根本不合常理。”代哥眼神愈发笃定,“唯一的解释就是,老杜早就收到风声,知道咱们来了,全程高度戒备,封死了所有出路,全员死守矿区,就等着咱们上山硬碰。”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李满林问道。
代哥当即定计:“咱们不撤走出市,就在市区原地待命,静观其变,看看老杜接下来到底是什么套路。”
“可咱们怎么摸清他的底细?”
代哥拿出手机,淡淡开口:“我直接给他打电话,当面探探他的虚实。真到非动手不可的地步,咱们也绝不主动冲进他的大院,不钻他的埋伏圈,就在山脚开阔地带对峙交手,绝不做被动的一方。”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一致同意这个安排。
代哥当即拨通了杜老板的电话。
矿区办公室里,杜老板看着来电号码,随手接起:“喂,哪位?”
“杜老板。”
杜老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警惕:“你是深圳的加代?你跟李满林是一伙的,今晚是不是专程带人上山找我、抢我矿、找我麻烦的?”
“没错,我确实来了。”代哥坦然承认。
杜老板冷笑一声:“那你到了山下怎么不敢上来?我全程在矿区等着你们。”
“杜老板,咱们都是混迹江湖的聪明人,没必要互相演戏。”代哥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我不信今晚我们上山的动静,你半点不知情。”
“你人在哪?”杜老板沉声问道。
“我已经到市区了。”代哥直言,“我也把话给你挑明,满林这笔账,我看得透彻,你心里根本就没打算兑现。”
杜老板立刻反驳:“我说过,这笔账我认,我肯定给!”
“既然认账,那就简单。”代哥语气强硬,“要么你现在亲自把钱送到山脚下,我在市区等你。要么你就记住,今晚我必定再上矿山,咱们彻底把这事了结清楚。”
杜老板顿时被激起气焰,不甘示弱地回道:“你想跟我了结?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跟我了结!”
代哥语气沉稳,步步紧逼,隔着电话彻底戳破老杜的侥幸心理:“你手握七八座矿场,今晚我们到访的只是你规模最大、收益最高的核心主矿。你这座核心矿场可以重兵死守,但你其余的几座分厂,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全员设防。”
“老杜,你是本地扎根多年的地头蛇,你手下护矿兄弟凶悍能打、足足上百人,这点我清楚。可你人手再足,也不可能分散把守所有矿场。你如今身处明处,一举一动皆被看透,我们身在暗处,进退自如、无从捉摸。”
“从明天开始,我一夜换一个目标,毫无规律、随机出击。今天砸你主矿,明天端你分厂,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全方位防备、夜夜死守。”
“我跟你把话摊开说透,要么你现在把该结的账目送到山下,彻底了结此事。要么从明晚开始,我让你夜夜不得安宁、座座矿场不安生。”
“你以为今晚我们直奔你的主矿,就是全部动作?实话告诉你,你的所有矿场分布、人手部署、值守漏洞,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今晚我早已驱车走遍你所有矿点,最后才到访你的主矿。我明知你山上重兵埋伏、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贸然强攻。”
“你别觉得靠着本地优势就能一手遮天,我们既然敢来,就有十足的底气。我们同样能花钱雇本地人手打探消息、摸清你的底细。你手下有多少人、多少矿、分布在哪,早有人跟我们交代得明明白白。这点底细都摸不透,我们又怎么敢专程过来找你对峙?”
老杜被彻底戳中软肋,语气凶狠放话:“你敢动手试试!你但凡敢动我一座矿,我就让你们所有人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电话猛地挂断。
矿长快步走进办公室,连忙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老杜脸色阴沉至极,沉声说道:“咱们内部绝对有人走漏了风声,把咱们的人手部署、矿场底细全都泄露出去了。”
“可咱们手下兄弟都是老人,根本查不出是谁泄密,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老杜眉头紧锁,满心焦灼:“对方说得没错,我足足七八座矿场,根本做不到全方位死守。他们毫无章法、夜夜偷袭,今天打主矿、明天袭分厂,我根本防不胜防,长久耗下去,我必定吃亏。”
“那咱们现在怎么应对?”
老杜当即下令:“你赶紧问问下山盯梢的兄弟,对方现在什么位置!”
矿长立刻拨通电话追问,片刻后回头汇报:“大哥,盯梢的兄弟回话,他们的车队停在市区一家早餐店门口,众人都下车休整,看样子是准备吃饭休息。”
老杜眼神一狠,当即拍板:“传我命令,把所有护矿人手全部集结下山!不等他们连夜偷袭咱们,咱们主动出击,直接过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矿长连忙劝阻:“大哥,咱们占据矿山地利优势,居高临下、以逸待劳,死守矿区绝对稳占上风。可一旦全员下山,到了陌生市区,地势不熟、局势难料,未必能占到便宜。”
老杜态度决绝,底气十足:“就算局势难料,咱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人脉广、地头熟,真出任何事端,咱们都能就地摆平。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外地人,真闹出事端,他们根本无力善后!”
矿长思索片刻,只得应声:“也有道理。”
“立刻全员集合!”老杜冷声下令,“我宁可拿出五百万、一千万摆平所有后续事端,也必须让加代、李满林这帮人清楚,招惹我老杜,绝对是他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明白大哥!”
“让盯梢的兄弟盯死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趁机溜走,全员即刻下山!”
与此同时,市区早餐店门口,李满林看着众人整装待命,低声问道:“哥,咱们现在就这么等着,是要守着对峙吗?”
代哥抬眼看向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半,沉声开口:“再等等,等到六点。老杜今晚有可能来,也有可能隐忍不动。他来,说明他心性急躁、沉不住气;他不来,说明他心思深沉、极有城府。无论来与不来,都是棘手的对手。”
一旁的老楚满心疑惑:“那他到底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
代哥缓缓分析:“咱们静观其变就行。现在慌神的是他,不是咱们。他身处明处,所有家底、部署全都暴露在外;咱们身处暗处,进退自如、底牌未露,他根本摸不准咱们下一步的动作,心里早已没了底气。”
“那他今晚要是真敢过来,咱们怎么办?”
代哥语气坚定:“那就直接开打,没必要再谈分毫。”
李满林微微迟疑:“那钱不要了?”
“这笔账本就很难轻易要回。”代哥坦然说道,“不把他彻底打服、打怕、打趴下,他绝对不会乖乖履约结账。早晚都要动手,既然避无可避,咱们就要打得稳妥、打出优势,绝不做吃亏的一方。”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代哥随即转头叮嘱众人:“都打起精神,就在此处待命,不要随意挪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轻敌。磊子、满林,你们立刻通知手下所有兄弟,今晚一旦开战,必定是大规模硬拼,没有缓和余地,所有人必须全力以赴。”
“放心,没问题。”二人齐声应下。
代哥依旧放心不下,逐一叮嘱核心骨干:“耀东、丁健、孟军、郭帅,还有所有人,我着重强调一遍。咱们常年在外摆事,大多时候人人给足面子,少有死局硬拼。但今晚不同,对方这群护矿打手,常年在矿山争斗搏杀,日日刀口舔血,凶悍程度远超寻常混混。”
“如今咱们身处异地、人生地不熟,没有地利、没有人脉兜底,千万不能自负逞强、肆意莽撞。所有人收敛心性、稳住心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状态,听从统一指挥,不许私自行动、不许贸然出头!”
全员郑重应下,瞬间绷紧神经,高度戒备,静待局势变化。
没过多久,远处车灯闪烁、车流涌动,大批车队疾驰而来,速度极快,直奔早餐店方向。
代哥一行人虽不熟悉本地路况,但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瞬间明白是老杜带人赶来了。为避免被对方合围包抄,代哥立刻示意己方车队往后退守,留出缓冲空间。
刘吉最先看清来人,低声急报:“三哥,来了!他们人到了!”
富平也立刻转头确认:“三哥,就是他们!”
聂磊当即沉声下令:“刘义,下车备战!”
所有人迅速下车,在路边整齐列队、严阵以待。此时对方车队距离众人仅剩四五十米,黑压压的人群尽数下车,人数远超己方,足足一百多人,近乎是代哥这边人手的两倍。
老杜双手背在身后,从容从车队中走出,气场强势、步履沉稳,径直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代哥一行人,带着几分嘲讽与傲然开口:“兄弟,胆量倒是不小,非但没跑,还敢留在原地等我?”
代哥神色淡然,平静回应:“专门等你。”
老杜轻笑一声,语气狂妄:“我在北流经营多年,这片地界我说一不二。我实话告诉你,就算今晚把你们全员留在这,我也能轻松摆平所有事端。我很好奇,你们到底哪来的底气,还敢原地等我?”
他转头看向李满林,冷声嘲讽:“李满林,你这是要钱不要命?”
短暂停顿后,老杜语气稍缓,带着几分拿捏的姿态说道:“我给你身边这位大哥一个面子。现在你带着你这帮外地兄弟立刻撤走,这笔三千万的账目,我照常给你结清,我只求一个安稳、落个清静。我也能看出来,你们这帮人绝非等闲之辈,真要彻底拼杀起来,今晚必定有人倒下、死伤惨重,没必要鱼死网破。”
“我也不是故意吓唬你们,真要彻底撕破脸,碾平你们这帮外地人,对我来说就跟管教小辈一样,轻松简单。”老杜语气强势,带着十足的拿捏姿态,“三千万的账目而已,咱们犯不上以命相搏、鱼死网破。我跟满林无冤无仇,说到底不过是赌桌上的输赢纠葛,我从来没说过赖账不还。可你们非要步步紧逼、赶尽杀绝,那咱们就只能硬刚到底、赌上性命了。”
话音落下,局势瞬间紧绷,两边人马已然蓄势待发,战火一触即发。老杜双手背在身后,看似从容,实则暗中给手下递出动手信号,这番话不过是拖延的幌子,话音落便是合围强攻。
可让老杜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点暗藏的小动作、自以为滴水不漏的细节,在代哥、聂磊、李满林这群久经江湖、身经百战的老手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对方常年对峙拼杀,实战经验早已刻进骨子里,预判、反应远超常人。
没等老杜手下率先发难,李满林猛然抬手一挥,沉声下令。丁健、孟军一众核心兄弟瞬间应声合围,身形迅猛,直接压了上去。街头死拼,从来没有全身而退的说法,一旦开战,双方挂彩受伤在所难免,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对面上百名护矿打手也悍不畏死的迎面对冲,两股人马狠狠撞在一起,彻底开战。论搏杀技巧、战场经验、距离把控和战术配合,满林、聂磊这边的精锐兄弟绝对更胜一筹,打法利落、攻守有序,深谙实战精髓。
但老杜手下的护矿人员,皆是常年盘踞矿山、日日争斗的亡命之徒,胜在生性凶悍、悍不畏死,完全是搏命打法。不躲不闪、不退不避,任凭对方强攻硬打,只顾贴身反扑、死缠烂打,一心就要拼出胜负、分出高低。
一时间,街头战况惨烈至极,双方死死缠斗、互不相让。三哥、丁健、孟军尽数被对方近身缠住,纷纷挂彩;李满林胳膊被器械狠狠划开,硬生生削掉一块皮肉,鲜血直流;聂磊遭遇流弹擦脸,猝不及防之下被震得身形不稳,当场跌坐在地;左帅、耀东、大东一众骨干也接连被放倒,人人带伤、浑身是血。
反观老杜这边,手下也倒下一片,伤亡同样惨重。短短两分钟的正面硬刚,双方毫无保留、全力对攻,场面凶险骇人,连身经百战的代哥看着眼前的混战,都不由得心头震颤。起初众人还能站在路面对冲缠斗,后续伤亡叠加、体力透支,只能纷纷退到车后掩体周旋。
就连一向嚣张悍勇的老杜,也被这般不要命的打法震慑,狼狈躲在车后避险。他彻底没想到,这群远道而来的外地人,竟然如此能打、如此敢拼,完全不输给自己常年搏杀的护矿死士。
天光渐渐放亮,天色已然大亮。街头大规模对峙厮杀极易引来事端,没人敢长久缠斗、恋战不休。老杜率先抬手叫停,沉声喝令:“撤!”
代哥见状,也立刻果断下令:“快撤,所有人上车!”
老楚也连忙连声催促:“赶紧走,别停留!”
众人相互搀扶、拽起受伤的同伴,全员快速登车撤离。这一场死战,双方各倒下十数人,人人带伤、损耗惨重,从头到尾彻底势均力敌,没有任何一方占到便宜,最终堪堪平手收场、各自散去。
车队驶离战场,车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浑身冒汗、身心俱疲,个个神情发懵。代哥坐在车内,满心凝重,本以为己方全员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状态,凭借丰富实战经验,定然能稳稳压制对方、轻松取胜。没成想老杜手下人手凶悍至极、搏命打法不讲章法,双方硬生生打成平手,己方甚至全程没占到半点上风。
无奈之下,一众受伤兄弟尽数赶往医院处理伤口、包扎医治。
中午时分,代哥在医院守着一众受伤兄弟,满心焦灼。老楚看着遍地伤员,忧心忡忡的开口:“兄弟,这事儿再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接下来咱们怎么处理?实在不行,我再托人脉、调人手,继续跟他周旋到底!”
接连受挫、兄弟负伤,代哥也彻底动了真火,沉声道:“我直接给于海鹏打电话调人!我就不信,有蓝刚坐镇、精锐尽出,还拿捏不住一个矿山老板,我今天必须让他知道,招惹我们的下场!”
就在代哥准备拨通电话的瞬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代哥接起电话,语气急促:“我这边正有事呢,晚点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强势,带着熟稔的责备:“你先别忙你的事!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找我?”
“怎么了?”代哥微微一愣。
“你是不是跑到广西跟人争矿、结仇对峙去了?”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从哪听说的!这么大的纠葛,你居然不第一时间找我?”对方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还从没见过你跟人硬碰硬、拼死搏杀,还瞒着我的!”
“我这边情况紧急,我身边这些兄弟你也不熟悉,我先给于海鹏打个电话,回头我再跟你细说始末。”代哥急于处理眼下困局。
“你谁都不用找,于海鹏也不用叫!这事儿我直接给你摆平,你老老实实等着我!”对方语气笃定,气场十足,“你知不知道?这边早就有人托关系找到我了!要不是我压着局面、卖你面子,你们这帮人何止是受伤住院,早就被彻底拿捏、付出更大代价了!”
“我说你也是闯荡多年的大哥了,不懂江湖规矩吗?大哥拼事,拼的是人脉、是格局、是底牌,不是一腔热血、无脑硬拼!区区一个本地煤老板,你放着人脉不用,非要带着兄弟跟人近身搏命、比狠斗勇!”
代哥有些不服:“那你就一定能摆平?”
“我现在已经出发了,你等着就行,我亲自过来处理!”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老楚连忙上前问道:“这是谁啊?气场这么足?”
“徐刚。”代哥沉声回道。
当天夜里,徐刚连夜驱车赶到广西,直奔医院病房。一见面,徐刚便笑着打趣:“现在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了吧?”
老楚连忙应声:“刚哥。”
代哥看着他,忍不住开口:“你刚才电话里说,老杜那边托人找的关系,跟你有交情?”
徐刚抬手打断他:“先别插话,满林和聂磊呢?伤势怎么样?”
“在里面病房休息,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就是底下几个兄弟伤得重一些。”
徐刚点了点头,当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恭敬:“康哥,我已经到广西了,今晚先安顿好我这帮兄弟,明天我专程过去拜访您。”
“行,不着急,你先处理私事。”电话那头应声回道。
挂断电话,代哥满脸疑惑:“老杜的关系是你的人?你明天中午还要去见他?”
“我明天肯定要过去一趟。”徐刚眼神锐利,语气笃定,“但今晚,我直接带人把他的矿场给他抄了。”
代哥瞬间愣住:“他不是跟你有关系吗?这么做合适吗?岂不是不给对方面子?”
徐刚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恰恰是最好的机会。说实话,这点交情根本不算什么,无非是对方借着康哥的名头跟我攀个熟脸罢了。真论关系,我跟你是过命的兄弟,谁轻谁重我分得清清楚楚。”
“之前你不好动手,是顾虑对方本地人脉、根基深厚;现在有这层微妙关系兜底,对方碍于我的面子,不敢轻易动用官方手段施压,咱们正好趁机出手、彻底拿捏他。”
代哥依旧有些顾虑:“真的稳妥吗?你跟他有交情,转头就端他的场子,怕是不太合适。”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