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2块,25一个排队买,夜市里的隐形小生意,有人靠它月入3万
老周把最后一份脆皮五花肉递给顾客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瞄了一眼,支付宝到账25元。然后他看了看保温柜里剩下的货——还有三条,按这个速度,不到十点就能收摊。旁边卖烤生蚝的老王早就收摊了,路过时拍了拍他肩膀:“周老板,今天又卖了多少?”他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老王说:“三百?”他摇摇头。“三千?”他还是摇头,压低声音说:“三……”
老王瞪大了眼,嘴里嘟囔着“卧槽”走了。
老周说的不是三千,是三万。这个月还差三天结束,他已经卖了将近两万八千块,加上最后这三天,破三万稳稳的。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别人看不上、他却闷声发了财的小东西——脆皮五花肉。
三个月前他还在工地搬砖。一天两百二,风吹日晒,手上全是老茧。那天收工后他实在太饿了,在夜市觅食,看见一个摊位前排着长队。他凑过去一看,玻璃柜里挂着一排油亮亮的五花肉,表皮烤得金黄酥脆,用刀一切,咔嚓咔嚓响。老板把肉切成小块,撒上孜然辣椒粉,装进纸盒,插上两根竹签——25块钱一份。他原本嫌贵,但实在饿得不行,狠心买了一份。咬下去的第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却软嫩多汁,油脂在嘴里化开,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他站在路边吃完,脑子里想的不是“真好吃”,而是——这东西成本能有多少?他在工地附近买过猪肉,精品五花肉一斤也就十五六块。那一份肉他估摸着三两左右,加上调料、盒子、竹签,撑死不超过五块钱。卖25,毛利二十块。就算去掉摊位费、燃气费,净赚十五块以上。排队的那些人,一买就是两三份,老板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他回到出租屋,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他请了半天假,跑到那个夜市蹲点,从下午五点一直蹲到晚上十一点。他数了,那个脆皮五花肉摊平均五分钟卖出一份,一个晚上少说卖一百五十份。按一份净赚十五算,一晚就是两千多。一个月就是六万多。当然不可能天天这么好,但就算打个对折,也比他在工地搬砖强十倍。
他当天就下了决心。先去学技术。他没去找那个老板,因为人家不可能教。他在网上搜了一圈,发现这东西其实不难,核心是腌制配方和烤制火候。他花了三千块钱,去省城找了个师傅学了三天。师傅告诉他,五花肉要选肥瘦相间的,腌料要配十三香、五香粉、辣椒面、花椒粉、糖、盐、蚝油、生抽,比例是关键。腌制至少四小时,然后用钩子挂起来,放进特制的烤炉里。烤箱用的是那种旋转式的燃气烤炉,温度控制在两百度左右,烤四十分钟,中间要翻面一次。
学完之后他在出租屋里练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买十几斤五花肉,切、腌、烤,然后自己尝,请邻居尝。第一天的肉烤出来又硬又柴,他把整炉都扔了。第三天开始像样了,但表皮不够脆。第五天他调整了配方和烤制时间,终于烤出了那种外酥里嫩的口感。邻居吃完竖了大拇指,说比夜市那家还好吃。
接下来就是置办设备。一台双层的燃气旋转烤炉,新的要八千多,他在二手市场淘了一台七成新的,四千五。一个展示保温柜,新的三千,他买了二手的,一千二。再加上手推车、招牌、调料、包装盒、燃气罐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总共花了不到八千块。
摊位是个大问题。那个生意好的夜市早没位置了,而且摊位费一个月就要三千多。他不想一开始就投入那么多,于是选了个稍偏一点的夜市,在城郊结合部,周围有好几个小区和一个工业园。摊位费便宜,一个月一千五,押一付一。他又花了两百块做了个亮眼的招牌——“周记脆皮五花肉”,红底黄字,还印了一张酥脆五花肉的大照片。
开业前他有几天睡不着。怕没人买,怕味道不行,怕亏本。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三万块,投进去将近一万,要是做不起来,他就真的只能回去搬砖了。
开业那天是周五。他下午两点就开始准备,腌制了三十斤五花肉,切好挂进烤炉。四点半推着车到了摊位,开始烤。五点十分,第一炉出炉了,金黄色的五花肉挂在保温柜里,油光发亮,香气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他心怦怦跳,站在摊位前等着第一个顾客。
等了十分钟,没人来。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人来。他开始慌了,想着要不要吆喝几声。他鼓起勇气喊了一嗓子:“脆皮五花肉,新鲜出炉,不好吃不要钱!”连喊了三遍,终于有个小伙子走过来,看了看,问多少钱。他说25。小伙子犹豫了一下,说“来一份”。他手忙脚乱地切肉、装盒、撒料,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小伙子站在旁边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说了句“真香”。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接下来,奇迹发生了——小伙子走了不到五分钟,一对情侣过来了,要了两份。然后是带着孩子的妈妈,要了一份。再然后就是三个在附近工厂上班的年轻人,一人一份。第一炉十二份,四十分钟就卖光了。
第二炉他提前烤上了,出炉的时候,摊位前已经站了七八个人。六点多到八点是高峰期,他一个人切肉、装盒、撒料、收钱,忙得满头大汗。有个顾客等急了,催了他两句,他赶紧道歉,手上动作更快了。那天他一直卖到晚上九点半,带来的三十斤肉全部卖完,一共卖出去六十二份,收入一千五百五十块。他算了算成本:三十斤五花肉,一斤十五块,四百五十块;调料、包装、燃气大概五十块;摊位费一天五十。总成本五百五十块左右,净赚一千块。
收摊的时候他腿都软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太激动。一天一千,一个月就是三万。他蹲在夜市的路边,点了一根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生活好像有了点盼头。
但好日子没那么简单。第二周开始,问题接踵而至。
先是备料。三十斤肉他一个人腌制、切块、穿钩,要花将近三个小时。每天下午两点开始弄,到五点才能出门。有时候订单多,三十斤不够卖,他想多备点,但自己的烤炉一次最多烤十五斤,一炉四十分钟,一个晚上最多能出四炉,也就是六十斤左右。六十斤意味着要腌制更长时间,他得提前到上午就开始准备,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然后是城管。他那条夜市街是允许摆摊的,但有规定时间,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有一次他四点半就到了,提前占位,结果城管来了,非要让他等到五点才准摆。他就那么推着车在路边站了半个小时,眼睁睁看着几个潜在顾客从他面前走过。
还有竞争。开业一个月后,对面冒出来一个卖脆皮五花肉的摊位,招牌做得比他还大,还搞了个开业促销,20块钱一份。他的生意一下子掉了三成。那几天他急得嘴角起泡,想了半天,决定不降价——降价就是恶性竞争,最后谁也赚不到钱。他换了个思路,搞了个“买三送一”的活动,三个人一起来买,只收三份的钱。这样既保住了单价,又拉动了团购。另外他还加了一个小创新——除了孜然和辣椒,他研发了一款秘制的酸甜酱,配着烤肉吃,解腻又开胃。那款酱一推出,老顾客们纷纷反馈说比对面的好吃多了。半个月后,对面的摊位悄悄撤了。
他一个人干了一个多月,实在撑不住了。每天从备料到收摊,要忙活十几个小时,回家还得清洗设备、腌第二天的肉,经常忙到凌晨一两点。他妈妈打电话来,听见他声音沙哑,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没有,只是工作忙。他想雇个人帮忙,但又怕增加成本。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找了个兼职的大学生,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来帮忙装盒收银,一个小时二十五块。多了一个人,效率提高不少,晚上高峰期能多卖出将近二十份,刨掉人工费,净赚还多了。
第二个月,他的生意稳定下来。每天平均卖七十到八十份,好的时候能破百。周末和节假日更猛,有一次国庆节,他从下午四点一直卖到晚上十一点,四炉全部卖光,一共卖了一百二十多份,收入三千一百多块。那天的肉是他提前一天腌好的,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他老婆(当时还是女朋友)从老家过来看他,看他忙成那个样子,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帮他切肉装盒,忙到收摊两个人才吃上一口热饭。
第三个月,他开始记账算利润。一份脆皮五花肉卖25块钱,直接成本——五花肉约4.5元(他后来找到了更便宜的批发渠道,一斤降到十二块,一份肉三两左右),调料+包装+燃气约1.2元,摊位费平摊约0.5元,人工费平摊约0.8元,总成本大约7元。也就是说,一份净赚18元。这个月他总共卖了一千六百多份,净利润刚好突破三万。
他没有请店员,没有开分店,没有做外卖(因为烤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就是一个人守着一个摊位,每天重复着腌、烤、切、卖四件事。他拒绝了所有想加盟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就是现烤现卖、口感酥脆,一旦扩大规模,品质就控制不住了。
有人问他,你就不怕别人学了去,跟你竞争?他笑了笑说,这行门槛确实不高,但能坚持下来的不多。他见过太多人干几天嫌累不干了,见过太多人偷工减料把品质做砸了,也见过太多人看到别人赚钱就一窝蜂上,然后一窝蜂死。他能活下来,靠的不是什么独家秘方,而是每天早上七点去市场挑最新鲜的五花肉,是每一炉都亲自盯着火候,是顾客说“有点咸”他马上调整配方,是每天晚上收摊后把烤炉擦得锃亮。
夜市里的灯光一盏盏灭了。老周把最后三条五花肉卖完,开始收拾摊位。旁边的炒粉摊大姐问他今天卖了多少,他含糊地说还行。大姐撇撇嘴:“你那排队的人,哪能叫还行?”他没接话,把东西一样样搬上三轮车。
骑回家的路上,夜风把他身上的烤肉味吹散了一些。他想着明天要早点去市场,因为周五大采购的人多,好的五花肉去晚了就没了。他又想着下个月想换个大一点的烤炉,一次能多烤几份。他还想着什么时候把老家的爸妈接来城里住几天,让他们看看儿子现在出息了。
停在红绿灯路口,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这个月的收入统计。三万一千多。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绿灯亮了,他一蹬脚踏板,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了。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车上的烤炉反射着昏黄的光。他突然想起三个多月前,自己还在工地上扛水泥袋子的样子。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靠着一块五花肉,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
拐进出租屋那条巷子的时候,他老婆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家。他说马上。她说给他留了饭,在锅里热着。他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夜市的喧嚣远了,前方的路灯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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