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属于现代架空虚构小说故事，图文均为AI生成内容，请勿与现实关联。
楔子
“苏念，你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嫁进我们陆家？”
订婚宴上，陆景川当着两百多位宾客的面，把戒指推回我面前。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三桌听见。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捧花突然变得很沉。
“景川，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他退后一步，像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说，这婚约是我妈的意思，跟我没关系。”他扫了我一眼，“你是奶奶定下的，但我不认。”
满堂宾客窃窃私语。
陆母站起来打圆场，陆景川却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像踩在我心口。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后来是陆奶奶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念念，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把戒指放进包里，笑着跟宾客道歉。
那天晚上我回了乡下。
老房子还是老样子，青砖黑瓦，院子里有奶奶种的月季。
我坐在门槛上，手机震了一夜。
陆景川最后发来一条消息：“苏念，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耽误彼此。”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他拉黑了。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
五年后。
我站在跨国集团总部五十八楼的落地窗前，楼下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金融中心。
助理敲门进来。
“苏总，楼下有位陆先生，说是您以前的未婚夫，想见您。”
我没抬头。
“他在干什么？”
“捧着花，已经站了半个多小时，外面下雨了。”
我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让他站着吧。”
第一章.五年后的重逢
雨下了一整天。
我从地下车库离开的时候，特意绕开了正门。
不是怕见他，是没必要。
五年前的事早就翻篇了，我苏念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回头看不值得的人。
车子驶出大楼，我还是瞥见了那个身影。
陆景川穿着深灰色大衣，怀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站在雨里。
没有撑伞。
头发贴在额头上，大衣湿透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副驾驶上的助理林薇回头看。
“苏总，真不管他啊？”
“不管。”
“可他站了快四个小时了。”
“那是他的事。”
林薇闭嘴了。
她跟了我两年，知道我的脾气。
我不是心狠，是分得清什么是该在意的，什么不是。
车子拐进辅路，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景川往这个方向看。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我知道他看见了我的车牌。
这辆车是集团配的，迈巴赫，车牌号尾数三个九，整个城市找不出第二辆。
他应该没想到，五年前被他退婚的乡下丫头，现在是这家集团的执行总裁。
也没想到，当年连订婚宴都站不稳的苏念，如今能让他淋四个小时的雨。
车子开过路口，我收回视线。
“明天几点飞纽约？”
“上午十点，您的行程排到晚上十一点，中间有两个小时空档。”
“把空档排满。”
“可您需要休息——”
“不用。”
我翻开手机，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念念，我们见一面好吗？我在楼下等你。”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我退出消息，打开通讯录，把这个号码拉黑。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公寓在市中心，复式，三百多平，是我自己买的。
换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还是陌生号码。
“念念，当年是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把手机放在玄关，去浴室卸妆。
镜子里的人跟五年前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的苏念，素面朝天，穿最普通的白裙子，笑起来眉眼弯弯，眼里全是光。
现在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不一样了。
说不出哪里不同，就是没那么容易信人了。
卸完妆，我倒了杯温水，坐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城市很亮，万家灯火。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城。
我犹豫了几秒，接了。
“念念。”是陆景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我问了你以前的同事。”
我以前的同事，还在乡下那个小公司上班的。
看来他费了不少心思。
“有事吗？”
“我想见你，就现在。”
“太晚了。”
“我在你小区门口。”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住哪？
转念一想，以陆家的本事，查一个人住址不难。
“你回去吧。”我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念念，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都过去了。”
“可我没过去。”
我捏着手机，没说话。
窗外又下起雨了，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灯光。
“陆景川，五年前你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让我别耽误你。”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现在不耽误你了，你也不用来找我。”
“我错了，念念，我当时——”
“你没错。”
我说的是实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选了他想要的，我选了我该走的路。
谁也不欠谁。
“你回去吧。”我又说了一遍，“以后别再找我了。”
挂了电话，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不是因为陆景川。
是因为想起了五年前那些日子。
退婚之后，我在乡下待了半个月。
奶奶什么都没说，每天给我做饭，陪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后来有一天，她对我说：“念念，人这一辈子，不能因为别人不珍惜你，你就不珍惜自己。”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奶奶面前哭。
后来我回了城里，重新找工作，重新开始。
没靠任何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陆景川，只有老房子院子里的月季花，红艳艳的开了一片。
第二章.第一次交锋
第二天到公司，林薇已经在前台等着了。
“苏总，陆先生昨晚在小区门口待到凌晨两点。”
我脚步没停。
“你今天很闲？”
林薇立刻闭嘴，小跑着跟上来。
进了办公室，我照例先看邮件，然后开会，一上午排得满满当当。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薇端着盒饭进来。
“苏总，楼下那位又来了。”
我抬头看她。
“这次没站着，在对面咖啡厅坐着呢，估计是想等您出去。”
“让他等。”
我打开盒饭，是楼下餐厅做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吃了一口，想起以前在乡下，奶奶也爱做糖醋排骨。
那时候陆景川第一次去我家，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
他坐在院子里，皱着眉头说：“这地方也太偏了，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
奶奶笑着给他夹菜：“将就吃点，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他把排骨咬了一口，说了句还行。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回去跟他妈说，我们家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他妈转述给中间人，中间人又转述给我奶奶。
奶奶当晚就病了。
不是因为觉得丢人，是心疼我。
她跟我说：“念念，城里人嫌咱们，咱不嫁就是了。”
我那时候傻，还说：“奶奶，景川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想想，他当时就是那个意思。
从头到尾，他就没看上过我。
吃完饭，林薇又进来了。
“苏总，陆先生托咖啡厅服务员送了个蛋糕上来，说是您以前爱吃的栗子蛋糕。”
我看了一眼。
确实是我以前爱吃的。
那时候还在乡下小公司上班，每次去城里办事，都要绕路去买一块。
后来跟陆景川订婚，他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栗子蛋糕。
他当时的表情，就像看一个没见识的小孩。
“栗子蛋糕？”他笑了一下，“那玩意儿多甜啊，你就不能喜欢点高级的？”
我没说话。
后来订婚宴之前，我特意去买了栗子蛋糕，想跟他一起吃。
结果等来的，是退婚的消息。
“把蛋糕退回去。”我说。
林薇犹豫了一下：“直接退？”
“直接退。”
林薇端着蛋糕出去了。
我继续看文件，心却静不下来。
不是难过，是有点烦。
五年前的事，早就被我用工作和时间一点点消化了。
现在他突然出现，像把那些消化掉的东西重新翻出来，搅得人不得安宁。
下午两点，我下楼去地下车库取车，准备去分公司视察。
车子刚开出地库，就看见陆景川站在出口。
他换了身衣服，深蓝色西装，头发也打理过了。
手里还是捧着花，这次换成了红玫瑰。
他看见我的车，立刻走上前来。
我停下车，降下车窗。
“苏念。”他弯腰看着我，“给我十分钟好吗？”
“你要说什么？”
“当年的事，我解释给你听。”
“不用了。”我说，“不管什么理由，结果都一样。”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念念，我当时是被我妈逼的，她说你配不上我——”
“她没说错。”我打断他，“我确实配不上你。”
“不是那个意思——”
“陆景川。”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是你妈逼的，还是你自己想的，都不重要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明白吗？”
他握着花的手紧了紧。
“可我想跟你有关系。”
“那是你的事。”
我升起车窗，踩下油门。
车子从他身边驶过，我瞥了一眼后视镜。
他站在路边，怀里抱着那束红玫瑰，像个笑话。
以前陆景川说过，他最看不起死缠烂打的男人。
现在他自己成了这种人。
到分公司的时候，林薇已经在门口等了。
“苏总，刚才许诚打电话来，问您下周有没有时间吃饭。”
许诚。
我大学同学，现在自己开公司，追了我大半年。
“你跟他说，下周排满了。”
“可他约了三次了。”
“那就再约。”
林薇应了一声，跟着我往里走。
分公司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看见我进来，齐刷刷站起来。
我笑了笑，示意大家坐下。
开会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个小姑娘一直偷偷看我。
散会之后，她跑过来。
“苏总，我能跟您合张影吗？”
“行啊。”
她高兴得脸都红了，拿出手机拍了张合照。
拍完以后，她小声说：“苏总，您是我们所有女生的榜样，我也想像您一样厉害。”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像我，像你自己就行。”
她眼眶红了，用力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林薇说：“苏总，您刚才那句话，估计够那姑娘记一辈子。”
我没说话，看向车窗外。
城市很大，人很多，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
但只要是往前走，就总会遇见更好的风景。
至于那些已经走散的人，就让他们留在原地吧。
第三章.往事重提
晚上回到家，我刚换好鞋，手机就响了。
是老家的号码。
“念念啊，我是你王婶。”电话那头声音很大，“你奶奶让我问你，最近好不好？”
“我挺好的，奶奶呢？”
“好着呢，就是老念叨你，说你好久没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
确实有三个多月没回去了。
每次都说忙，每次都往后推。
“我这周末就回去。”
“那敢情好，你奶奶肯定高兴。”王婶顿了一下，“对了念念，那个陆家小子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哎哟，他前两天来村里了，开着大奔，还带了好多东西去你奶奶家。你奶奶没让他进门，他就在门口站着，站了小半天。”
陆景川去村里了？
“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你奶奶的，还说要接你奶奶去城里住。你奶奶说不用，让他走。他不走，后来还是村长出面，他才走的。”
我捏着手机，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念念啊，王婶多嘴说一句，那个陆家小子不是好东西，当年把你害成那样，现在又来装好人，你可别犯糊涂。”
“我知道，王婶。”
“那就行，你奶奶说了，你要是敢理他，她就不认你这个孙女。”
我忍不住笑了。
奶奶还是那个脾气。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陆景川去村里了，还去找我奶奶。
他想干什么？
当年退婚的时候，他连面都没露，让他妈来处理的。
陆母当时说：“苏念，你也别怪景川，他就是一时冲动，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后来我打电话给他，他不接。
发消息，他不回。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过了半个月，我听以前的同事说，陆景川订婚了，是城里一个做生意的姑娘。
门当户对，两家都满意。
我当时正在吃泡面，筷子夹着面条，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觉得可笑。
他退我的婚，是因为我配不上他。
转头就跟门当户对的姑娘订婚了，多现实。
后来那个姑娘也没成，听说是姑娘家里查出来，陆家生意出了点问题，负债不少，就主动退婚了。
陆景川到头来，两头空。
我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解气，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
奶奶说过，做人要厚道。
别人的不幸，不该成为自己的快乐。
手机又震了。
是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陆景川。
我没接。
他又打。
我还是没接。
然后他发来短信：“念念，我去看过奶奶了，她身体很好，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我不会放弃的。”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不是感动，是困惑。
他到底想干什么？
五年前他那么干脆地甩了我，现在又来纠缠，图什么？
图我现在有钱了？
还是图我这家公司？
我想了想，觉得不至于。
陆家虽然生意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至于贪图我这点东西。
那是图什么？
真心悔过？
我又想起奶奶说的话：“念念，有些人的真心，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今天信了他，明天他又会变。”
我把手机放下，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末回去看奶奶，得买点什么东西。
奶奶喜欢吃城里的枣泥酥，还有桂花糕。
还得买件厚外套，天冷了，老家的房子阴冷阴冷的。
想着这些，陆景川的事慢慢就淡了。
洗完澡出来，我倒了杯红酒，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城市的夜晚很亮，但不安静。
远处有车声，有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
退婚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乡下老房子。
奶奶在院子里等我，看见我就哭了。
我没哭，我还笑着说：“奶奶，没事，不就是个男人吗。”
奶奶拉着我的手说：“念念，是奶奶不好，奶奶不该让你去相亲，不该让你受这个委屈。”
我说：“不是奶奶的错，是我不够好，人家看不上。”
奶奶哭着说：“谁说你不够好，你是奶奶最好的孙女，是他们没眼光。”
那天晚上，奶奶陪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奶奶说：“念念，你记住，别人不要你，不是你不值钱，是他不懂得珍惜。”
这句话我记了五年。
每次累了，想放弃了，就想起奶奶说的，别人不要你，不是你不值钱。
然后就有了力气，继续往前走。
第四章.突然的邀约
周末我起了个大早，开车回老家。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有给奶奶买的衣服、吃的、用的，还有一大束康乃馨。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开了将近四个小时。
到村口的时候，就看见奶奶站在老槐树下等我。
她还是老样子，穿着深蓝色的褂子，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
看见我的车，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我停下车，跑过去抱住她。
“奶奶。”
“哎。”奶奶拍着我的背，“瘦了，又瘦了。”
“没有，我还胖了两斤呢。”
“胖啥胖，脸上都没肉了。”
奶奶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眼眶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月季花开得正好，葡萄架下摆着小桌子和藤椅。
我扶着奶奶坐下，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
奶奶一边看我搬东西，一边念叨：“又买这么多，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存着。”
“存着呢，奶奶放心。”
我把枣泥酥和桂花糕拿出来，奶奶眼睛亮了。
“这个好，我就爱吃这个。”
看着奶奶吃得开心，我心里也高兴。
中午奶奶做了红烧肉和清炒小白菜，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
还是以前的味道，满满的都是回忆。
吃饭的时候，奶奶突然说：“念念，那个陆家小子前些日子来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王婶跟我说了。”
“你别理他。”奶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他那个人，心不诚。”
“我没理他。”
“奶奶跟你说，男人要是真心对你好，当年就不会那样对你。他当年嫌你不好，现在来找你，肯定是看你过得好了，心里不平衡。”
我点点头。
“你别以为奶奶老了不懂，奶奶什么都明白。”奶奶叹了口气，“他那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你当年不如他，他不要你。你现在比他强了，他又来纠缠你。念念，这种男人，不能要。”
“我知道了，奶奶。”
“知道就好。”奶奶又拿起筷子，“吃饭吃饭，菜凉了不好吃。”
吃完饭，我帮奶奶收拾碗筷，洗碗，打扫院子。
奶奶坐在葡萄架下，晒着太阳，看着我在院子里忙活。
“念念，你现在那个公司，是做什么的？”
“做科技产品的，奶奶，说了您也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我孙女厉害。”奶奶笑着说，“比他们陆家所有人都厉害。”
我笑了笑，没接话。
傍晚的时候，我接到林薇的电话。
“苏总，下周三有个行业峰会，主办方想请您做分享嘉宾，您看——”
“什么主题？”
“女性创业者的成长路径，挺适合您的。”
“行，你把资料发给我，我看一下。”
挂了电话，奶奶问：“又要走了？”
“没有，下周三才走，还能陪您两天。”
奶奶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晚上我跟奶奶躺在床上，像小时候一样。
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事，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闺女考上大学了，谁家老人生病了。
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奶奶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
我洗漱完出来，看见奶奶在摘菜，旁边还放着一篮子鸡蛋。
“念念，把这篮子鸡蛋带回去，自己养的鸡下的，比城里买的好。”
“不用了奶奶，我那边什么都有。”
“有是有，但没这个好。”奶奶坚持，“拿着。”
我只好收下。
吃过早饭，我陪奶奶去村头的小卖部买东西。
路上遇见不少人，都跟我打招呼。
“念念回来啦，越来越漂亮了。”
“念念现在可是大老板了，真厉害。”
“念念，你奶奶天天念叨你，你可得多回来看看。”
我笑着应着，奶奶在旁边一脸骄傲。
走到小卖部门口，我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车牌是本城的。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就开了。
陆景川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着白色衬衫，深色长裤，看起来很精神。
手里又捧着花，这次是百合。
“念念。”他看着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猜到你会回来。”
奶奶的脸立刻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奶奶，我来看看您，也看看念念。”陆景川上前一步，把手里的花递给我，“念念，送你的。”
我没接。
“陆景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就十分钟。”
“没什么好谈的。”
“念念——”他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
“你别碰我。”
奶奶挡在我面前。
“陆家小子，你走不走？不走我喊人了。”
陆景川看着奶奶，又看看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奶奶，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念念，我现在想弥补——”
“不用弥补。”奶奶打断他，“我孙女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弥补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说，“陆景川，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来打扰我奶奶。”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念念，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当年的退婚，不是我的本意。”
我笑了。
“那是谁的意思？”
“我家里，他们觉得你——”
“够了。”我不想听了，“不管是谁的意思，结果都一样。你不要我了，这是事实。”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走吧。”我说，“以后别再来了。”
我拉着奶奶离开。
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说：“苏念，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回头。
奶奶一路上都没说话，回到家才开口。
“念念，你心里还放不下他？”
“没有。”
“真的？”
“真的。”我给奶奶倒了杯水，“我只是觉得烦，他这样纠缠，很烦。”
奶奶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
“念念，奶奶只希望你过得开心。”
“我现在就很开心，奶奶。”
第五章.公开场合的相遇
周三的行业峰会，我提前半小时到会场。
林薇帮我准备了发言稿，我没怎么看，这种场合讲多了，心里有数。
会场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来的人不少，大多是行业内的熟面孔。
我刚进大厅，就有人迎上来。
“苏总，好久不见。”
是许诚。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笑容温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许总，这么巧。”
“不巧，我知道你今天来，特意推了别的安排。”
我笑了笑。
许诚这个人，追了我大半年，不激进，也不退让，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心动。
“苏总，喝杯咖啡？”他把手里的咖啡递给我。
“不用，我自己去倒。”
“那一起。”
我们并肩往咖啡区走，一路上不少人打招呼。
许诚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跟人寒暄几句，分寸感很好。
倒咖啡的时候，他突然说：“苏念，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晚上有安排了。”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
他笑了。
“你是真有安排，还是不想跟我吃？”
我也笑了。
“都有。”
“行吧。”他端着咖啡杯，“那我继续约，约到你同意为止。”
我没接话，端着咖啡往会场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愣住了。
陆景川站在会场里，正跟一个人说话。
他也看见了我，立刻结束对话，朝我走过来。
“念念。”
许诚在我身后，微微皱眉。
“苏念，这位是？”
“以前认识的人。”我说。
陆景川看了许诚一眼，眼神不太友善。
“你好，我是陆景川，念念的未婚夫。”
“前未婚夫。”我纠正。
许诚笑了一下，伸出手：“许诚，苏念的朋友。”
陆景川没接他的手。
气氛有点尴尬。
“陆景川，你怎么在这？”我问。
“我是今天的分享嘉宾之一。”
我愣了一下。
他也是分享嘉宾？
以前没听说陆景川做这行，他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跟我们科技行业不搭边。
“你什么时候转行了？”
“最近几年在做投资，跟你们行业有些交集。”
我点点头，没再问。
“念念，晚上有空吗？结束后一起吃个饭。”
“没空。”
“那明天——”
“都没空。”我说，“许诚，我们进去吧。”
我跟许诚一起走进会场，找了个位置坐下。
许诚低声说：“前未婚夫？”
“嗯。”
“看起来对你还放不下。”
“那是他的事。”
许诚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峰会开始了，前面几个嘉宾分享完，轮到陆景川。
他走上台，站在讲台后面，灯光打在他身上。
说实话，他确实长得不错，气质也好，说话条理清晰，内容也扎实。
但我在台下看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讲到一半，突然看了我一眼。
“我今天的分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个人。”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这个人让我明白，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差距，其实只是眼界的问题。”
他又看了我一眼。
“有些人，你以为她配不上你，后来才发现，是你配不上她。”
我垂下眼睛，不想跟他对视。
许诚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他说的那个人，是你？”
“不知道。”
“肯定是你。”许诚的语气有点酸，“这情书写的，在台上就表白了。”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烦。
陆景川这个人，以前高冷得很，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说这些。
现在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峰会结束，我准备从侧门离开。
刚走到门口，陆景川追上来。
“念念，等等。”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我们没有事。”
他深吸一口气。
“念念，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变了很多。”
“那是你的事。”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陆景川，五年前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要的。”
他愣住了。
“现在你想要机会，但我不想给了。”
我转身离开。
这次他没追上来。
第六章.深夜的电话
峰会结束后，我直接回了公司。
林薇在办公室等我，桌上堆了一摞文件。
“苏总，下周的季度报告要提前准备，总部那边催了。”
“知道了。”
我坐下来看文件，脑子里却不太静。
陆景川今天在台上的那番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不是感动，是不舒服。
他把话说得那么深情，好像当年退婚的人不是他似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诚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在公司。”
“别太晚，注意身体。”
“谢谢。”
又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我没点开，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薇端着咖啡进来，看我脸色不太好。
“苏总，您没事吧？”
“没事。”
“那个陆先生又来了，在楼下大厅等着呢。”
“让他等。”
林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去了。
我继续看文件，看到快十点才结束。
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没忍住，点开了。
“念念，我在你公司楼下，我们见一面好吗？就十分钟。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话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我没回。
收拾好东西下楼，电梯到一楼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从后门走？
想了想，没必要。
我苏念做事，从来不需要躲着谁。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去。
大厅里灯还亮着，陆景川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念念。”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说十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念念，当年的事，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你说。”
“退婚那天，是我妈逼我的。”他看着我，眼神很诚恳，“她说如果我不退婚，她就跟我断绝关系。我当时没办法——”
“你没办法？”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她真的——”
“陆景川。”我打断他，“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岁的男人，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他沉默了。
“你妈逼你，你就退婚。那你有没有想过，那天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念念，我——”
“你有没有想过，我奶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他低下头。
“你有没有想过，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你不知道。”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退婚以后，我回了乡下。村里人都知道我被退了婚，见面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奶奶病了半个月，天天躺在床上掉眼泪。”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发消息给你，你不回。你像消失了一样，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我当时——”
“你当时在跟别人订婚。”我说，“跟你妈觉得门当户对的姑娘订婚。”
他脸色变了。
“你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站起来，“十分钟到了，我走了。”
“念念。”他拉住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他没放。
“念念，我跟那个姑娘没有订婚，只是见了一面——”
“你妈跟我说的是订婚。”
“那是她骗你的——”
“够了。”我甩开他的手，“陆景川，不管事实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们结束了，五年前就结束了。”
他站在那，眼泪掉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陆景川哭。
以前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现在他哭了，站在我公司的楼下，哭得像个小孩。
“念念，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说话。
“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退婚，后悔没去找你，后悔——”
“别说了。”我打断他，“后悔没有用。”
“那什么有用？”
“往前走。”我说，“你往前走，别回头。”
我转身离开，这次他没追上来。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外面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他说：“苏念，我不会放弃的。”
电梯往上走，我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
心里有个地方，酸酸涩涩的。
不是心疼他，是心疼当年那个自己。
那个站在订婚宴上，被退婚还笑着跟宾客道歉的苏念。
那个回到乡下，抱着奶奶哭都不敢哭出声的苏念。
那个一个人在城里租房，每天加班到凌晨，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苏念。
那些日子，陆景川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现在他想知道了，可是已经晚了。
第七章.奶奶的往事
周末我又回了趟老家。
这次不是专门回去的，是接到王婶的电话，说奶奶摔了一跤。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夜开车回去。
到家的时候，奶奶正坐在床上，腿上缠着纱布。
“没事没事，就是踩空了，扭了一下。”奶奶笑着说。
“还说没事，您都多大年纪了。”我蹲下来看她的腿，心疼得不行。
“真没事，王婶大惊小怪的。”
“明天我带您去城里医院拍个片子。”
“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奶奶，听我的。”
奶奶看我脸色不好，没再坚持。
晚上我陪奶奶说话，她突然说起年轻时候的事。
“念念，你知道奶奶年轻的时候，也被人退过婚吗？”
我愣住了。
“奶奶？”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奶奶靠在床头，慢慢地说，“那时候我十八岁，定了一门亲事，对方家里条件挺好的，在镇上开铺子的。”
“后来呢？”
“后来他家里人说我不识字，配不上他们家的门第，就退婚了。”
我看着奶奶，心里很难受。
“那时候我也哭，也难过，觉得天都塌了。”奶奶笑了一下，“后来你爷爷出现了，他就是个种地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但人实在，对我好。”
“奶奶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奶奶拉着我的手，“念念，奶奶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被退婚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没眼光。”
我眼眶红了。
“你爷爷当年也没钱，也没本事，但他从来不嫌我不识字。他说，不识字可以学，人好就行。”
“奶奶，我想爷爷了。”
爷爷走了快十年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拉着奶奶的手，说这辈子娶了奶奶是他最大的福气。
“我也想他。”奶奶擦了擦眼睛，“念念，你要记住，男人对你好不好，不看他有多少钱，看他心里有没有你。”
我点点头。
“那个陆家小子，就算再有钱，可他心里没你，当年才会那样对你。现在他来找你，是看你过得好了，心里不甘心。”
“奶奶，我知道。”
“知道就好。”奶奶拍了拍我的手，“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我躺在奶奶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带奶奶去城里医院拍片子，还好骨头没事，只是软组织挫伤。
开了药，我又带奶奶去吃了顿好的。
奶奶坐在餐厅里，东张西望。
“这地方真大，吃顿饭得不少钱吧？”
“不贵，奶奶随便吃。”
“你这孩子，就知道花钱。”
吃完饭，我送奶奶回去。
临走的时候，奶奶站在村口，拉着我的手不放。
“念念，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我尽量每个月都回来。”
“那说好了，每个月都回来。”奶奶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
我看着奶奶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开车回城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林薇。
“苏总，有个事跟您说。”
“什么事？”
“陆景川今天来公司了，说要跟咱们谈合作。”
“什么合作？”
“他说他公司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想跟咱们联合开发。”
我皱了皱眉。
“回绝他。”
“可是苏总，这个项目如果真能谈成，对咱们确实有好处。”
“我说回绝就回绝。”
林薇沉默了一下。
“好的苏总。”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陆景川这是要干嘛？
追不到人，就从工作上下手？
我打开手机，翻到他的号码。
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打过去。
算了，不理他就是了。
第八章.突如其来的真相
过了几天，林薇突然拿着一个文件袋进来。
“苏总，有个人要见您，说是有东西给您。”
“谁？”
“他说他姓周，是陆景川以前的司机。”
司机？
我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进来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苏小姐，您好，我姓周，以前给陆家开过车。”
“你好，找我什么事？”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我觉得您应该看看。”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陆景川和陆母，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医院。
信是陆景川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这是什么？”
“苏小姐，五年前陆景川退婚，不是他的本意。”
我皱眉。
“那是谁的意思？”
“是他妈的意思，但不是他妈逼的。”周司机看着我，“是因为陆景川查出了病。”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病？”
“胃癌，早期。”周司机说，“查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你们订婚之前。”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手开始发抖。
“他不想拖累您，所以才退了婚。”
“可他当时——”
“当时他跟他妈商量好了，让您恨他，这样您就不会再去找他。”周司机叹了口气，“苏小姐，陆景川这些年一直在治病，去年才彻底好了。”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知道您后来过得很苦，但他不敢来找您。他怕他的病复发，怕再拖累您。”
“那他为什么现在来了？”
“因为他的病彻底好了，医生说他跟正常人一样了。”周司机说，“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用那种方式伤害了您。他宁愿您恨他，也不愿意您为他耽误一辈子。”
我拿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念念：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或者，我的病好了。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刚拿到诊断书，胃癌早期。
医生说可以治，但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运气。
我不怕治不好，我怕的是耽误你。
你才二十二岁，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被我拖累。
所以我决定退婚。
我知道你会恨我，恨就恨吧，总比你为我难过强。
我妈说，让我直接告诉你真相，你会理解。
但我不想。
你这个人，心太软，你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留下来陪我。
我不要你陪我。
我要你好好活着，活得越来越好。
后来我听说你过得不好，一个人在城里打工，很辛苦。
我心疼，但我不能去找你。
我怕见了你就走不了了。
念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活着，说明我的病好了。
那时候我想来找你，但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见我。
如果你不愿意，没关系，我理解。
是我对不起你。
陆景川
信写得很乱，有些字被水渍晕开了，看不出是水还是眼泪。
我把信放下，手还在抖。
周司机说：“苏小姐，陆先生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化疗的时候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但他从来没说过一句放弃。”
“他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他说，不想让您看到他那个样子。”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阴了，快要下雨了。
“他现在在哪？”
“在您公司楼下。”
我低头往下看，果然看见那个身影。
陆景川站在楼下，手里没有花，只是站着，仰头看着这栋楼。
雨开始下了，一滴一滴落在他身上。
他没动。
“苏小姐，陆先生说，如果您看了信还是不愿意见他，他就再也不来打扰您了。”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电梯往下走，我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五年前他退婚，我以为他嫌我出身不好。
五年后他说放不下，我以为他是看我发达了不甘心。
可真相是，他为了不拖累我，一个人扛了五年。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去。
大厅里很安静，外面雨越下越大。
我推开门，走进雨里。
陆景川看见我，愣住了。
雨打在他身上，打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念念。”
我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不说真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我不想连累你。”
“连累？”我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恨了你五年？”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过得多苦？”
“我知道。”
“你不知道。”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不知道我每次想起订婚宴上的事，心里有多难受。你不知道我每次梦见你，醒过来有多恨你。”
他伸出手，想擦我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对不起，念念。”
“我不要对不起。”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五年了，这双眼睛瘦了，老了，但还是一样的好看。
“我要你活着。”我说，“好好活着。”
他愣住了。
眼泪从他眼眶里掉下来，混着雨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念念，你原谅我了？”
“不是原谅。”我说，“是理解了。”
他伸手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雨越下越大，我们站在雨里，谁都没动。
第九章.慢慢靠近
那天之后，我跟陆景川的关系变了。
说不上是复合，更不是回到从前。
只是不再躲着他了。
他约我吃饭，我会去。
他给我发消息，我会回。
偶尔他加班晚了，我会给他带份宵夜。
像朋友，又比朋友多一点。
但谁都没说破。
林薇看出了端倪，有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问我。
“苏总，您跟那位陆先生，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
“那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
“算重新认识的关系。”
林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午陆景川来公司送东西，是一盒栗子蛋糕。
“念念，路过看见的，顺便买了一份。”
我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栗子蛋糕太甜了，不够高级吗？”
他脸红了。
“那时候不懂事，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行，不放心上。”
他站在那，欲言又止。
“还有事？”
“晚上一起吃个饭？新开了家粤菜馆，听说不错。”
“几点？”
“七点，我来接你。”
“好。”
他走了以后，林薇凑过来。
“苏总，还说没在一起，这都约上饭了。”
“吃饭而已。”
“那我怎么没见您跟许总吃饭？”
“许诚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没回答。
许诚是朋友，是合作伙伴，但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是就算有过伤害，也还是想靠近的人。
晚上陆景川准时来接我。
换了新车，不再是那辆黑色的奔驰，是一辆普通的SUV。
“换车了？”
“嗯，那辆卖了，太张扬。”
我看了他一眼。
以前的陆景川，最喜欢张扬的东西，车子要最好的，衣服要最贵的，走到哪都恨不得告诉别人他有钱。
现在不一样了。
穿着打扮低调了很多，说话也慢了，整个人沉稳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夹菜，倒水，忙前忙后。
“你别忙了，自己吃。”
“我不饿，看你吃就行。”
“你这样我吃不下去。”
他笑了笑，拿起筷子。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的楼下，他没熄火。
“念念，上去坐坐？”
“太晚了，改天吧。”
“行。”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念念，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没给你机会。”
“那你愿意跟我吃饭，愿意回我消息，这不算机会吗？”
“算给你个观察期。”
他笑了。
“观察多久？”
“看表现。”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我下了车，走了几步，听见他喊我。
“念念。”
我回头。
“晚安。”
路灯下，他站在车旁边，笑容温暖。
我心里有个地方，悄悄动了一下。
“晚安。”
回到家，我靠在门上，心跳有点快。
不是五年前那种小鹿乱撞的心跳，是另一种。
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不烫，但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
是陆景川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
“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上班。”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顺路。”
“你公司跟我公司一个东一个西，顺什么路？”
他发了个笑脸过来。
“现在顺了。”
我忍不住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景川也会说这种话。
第十章.慢慢了解
接下来的日子，陆景川真的每天都来接我上班。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有时候我起晚了，他就在楼下等着，也不催，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看文件。
林薇说：“苏总，陆先生这毅力，可以去评劳模了。”
我没接话，但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有一天路上堵车，我们聊起以前的事。
“景川，你治病那几年，怎么过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就那么过的，化疗，吃药，检查，再化疗。”
“谁照顾你？”
“我妈，还有家里的阿姨。”
“你妈当时没怪我吧？”
“她怪自己。”陆景川说，“她说当初要是坚持让我告诉你真相，你可能会留下来，我也不用一个人扛那么多年。”
我沉默了。
“念念，我妈想见你，她说想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见面再说吧。”
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光。
“你真的愿意见她？”
“有什么不愿意的，又不是没见过。”
周末陆景川带我去他家。
陆母看见我，眼眶当时就红了。
“念念，阿姨对不起你。”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发抖。
“当年景川不让说，我跟他吵了好几次。我说念念不是那种人，她知道真相一定会留下来。他不听，他说他不愿意拖累你。”
“阿姨，都过去了。”
“过不去。”陆母擦了擦眼睛，“念念，阿姨这几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想起退婚的事，心里就跟针扎一样。”
我拍了拍她的手。
“阿姨，我真的不怪您。”
“你不怪我，我怪我自己。”陆母说，“景川治病那几年，瘦得不成样子，我看着心疼，又帮不上忙。他每次化疗完都吐，吐完就说，妈，念念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我鼻头一酸。
“后来他病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我说你去吧，妈支持你。他去了，回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他怎么了？”
“他说你过得很好，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生活，他怕你不需要他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念念，阿姨求你，给他一次机会。”陆母看着我，眼泪掉下来，“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病好了，你要是不要他，他这辈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阿姨，我会考虑的。”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陆景川开着车，偶尔看我一眼。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你怎么想的？”
“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变好了。”
“你觉得呢？”
我看着他。
“比以前好了一点。”
“那我会努力变得更好。”
车子停在楼下，我解安全带的时候，他突然说。
“念念，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退婚，而是没有当面跟你说原因。”
“为什么？”
“因为让你恨了我五年，这五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我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景川，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一个人扛着，不怕撑不住吗？”
“怕。”他说，“但我更怕拖累你。”
“你怎么知道是拖累？”
“胃癌，早期也可能会死。”他转过头看着我，“念念，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可你让我恨了你五年。”
“恨比心疼好。”他说，“恨我，你还能往前走。心疼我，你就走不了了。”
我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你这个傻瓜。”
“嗯，我是傻瓜。”他伸手擦我的眼泪，“但你愿意原谅这个傻瓜吗？”
我没说话，也没躲开他的手。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念念，不用现在回答我，我等得起。”
“等多久？”
“一辈子都等得起。”
我忍不住笑了。
“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他说，“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第十一章.观察期结束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陆景川的关系越来越近。
但谁都没提在一起的事。
他说观察期，我就真的在观察。
观察他是不是真的变了，观察他是真心还是愧疚，观察我们是不是真的合适。
有一天林薇问我：“苏总，您到底在观察什么？”
我想了想。
“观察他值不值得我重新相信。”
“那结论呢？”
“还没出。”
林薇笑了。
“苏总，您这观察期，比我们公司面试还严格。”
我也笑了。
不是严格，是怕了。
五年前的事虽然是个误会，但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我怕再来一次。
陆景川好像知道我的顾虑，从来不催我，也不逼我。
他做他的，我观察我的。
有一天晚上，我们一起散步。
走到江边，晚风吹过来，很舒服。
“念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相亲嘛。”
“不是，是在相亲之前。”
我愣了一下。
“什么之前？”
“你大学毕业那年，去你们学校做演讲，你在台下坐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我努力回想，想不起来。
“你穿了一件白色T恤，扎着马尾，一直在记笔记。”他笑了，“我当时就想，这姑娘真认真。”
“你那时候就记住我了？”
“嗯。”
“那后来相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说了怕你觉得我太刻意。”
我看着他，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景川，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
“那你为什么退婚？”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拖累你。”
我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来，看着我。
“念念，我知道你不信，但这是真的。”
“我信。”
他愣住了。
“你信？”
“信。”我说，“因为你没必要骗我。”
他眼眶红了。
“念念，我能抱你吗？”
我点点头。
他伸手抱住我，抱得很紧。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味道。
“念念，观察期结束了吗？”
“结束了。”
“结果呢？”
“通过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真的？”
“真的。”
他抱着我，转了个圈。
“你放我下来。”
“不放。”
“陆景川——”
“叫景川就行。”
我被他转得头晕，只好搂着他的脖子。
“景川，放我下来。”
他把我放下来，但手还搂着我的腰。
“念念，我会对你好的。”
“嗯。”
“比以前好一千倍一万倍。”
“不用那么多，比以前好一点就行。”
“那不够。”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念念，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这是求婚？”
“不是，是表决心。”
“表决心不用这么大阵仗。”
“那求婚的时候再大阵仗。”
我笑了，没接话。
他也没再说，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江边的灯很亮，照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靠在一起，慢慢往前走。
第十一章.新的开始
在一起之后，日子没什么太大变化。
还是他接我上班，送我下班，偶尔一起吃个饭，周末一起看场电影。
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以前一个人做的事，现在变成两个人一起做。
吃饭的时候有人陪着，散步的时候有人说话，加班晚了有人送宵夜。
那天许诚约我吃饭，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他愣了一下。
“是那位前未婚夫？”
“嗯。”
“你原谅他了？”
“不是原谅，是重新开始。”
许诚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你确定他是真心对你好？”
“不确定，但我想试试。”
“行吧。”许诚笑了，“祝你幸福。”
“谢谢。”
挂了电话，陆景川在旁边问。
“谁啊？”
“许诚。”
“那个追你的人？”
“嗯。”
“他找你干嘛？”
“约我吃饭。”
“你去了？”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陆景川笑了，笑得挺得意。
“算他识相。”
“是你识相。”
“对对对，我识相。”
他搂着我的肩膀，下巴抵在我头上。
“念念，谢谢你选我。”
“别总谢来谢去的，烦不烦。”
“那我不说了，我用行动表示。”
“什么行动？”
他没说话，拉着我往前走。
走到一家花店门口，他停下来。
“等我一下。”
他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小雏菊。
“以前送你的花都是让别人选的，这次是我自己挑的。”
我看着那束小雏菊，黄黄白白的，很可爱。
“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这个花看着就开心，跟你一样。”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没什么香味，但看着确实开心。
“谢谢。”
“你不是说不让谢吗？”
“你谢我那么多次，我就不能谢你一次？”
他笑了，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走到江边，晚霞满天，把江面染成金色。
“念念，好看吗？”
“好看。”
“以后每天都陪你看。”
“你哪有那么多时间。”
“陪你就有。”
我看着晚霞，靠在他肩膀上。
心里突然很平静。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
第十二章.安稳的结局
一年后。
我跟陆景川领了证。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豪华婚礼，就在村里办了场简单的酒席。
奶奶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
“念念，奶奶就说，你命好。”
我笑着给奶奶夹菜。
陆景川在旁边敬酒，一杯接一杯，脸都喝红了。
我悄悄拉他。
“少喝点。”
“没事，高兴。”
他搂着我的肩膀，跟桌上的亲戚打招呼。
“以后念念就交给我了，我一定对她好。”
王婶在旁边说：“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们全村人都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
大家都笑了。
晚上闹洞房的人走了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景川坐在床边，看着我。
“念念，谢谢你不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
“嫌弃我得过病，嫌弃我当年退婚——”
“别说了。”我捂住他的嘴，“那些都过去了。”
他握住我的手。
“念念，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陆景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我的比这多。”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你教会我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珍惜。”
“那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
“以后还会不会退婚？”
“这辈子都不会了。”
我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绽放在夜空中。
“念念。”
“嗯？”
“我爱你。”
我没说话，但心里暖暖的。
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不烫，但暖洋洋的。
像春天的风吹过脸颊，不冷，但温柔。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大起大落。
是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还能牵着同一个人的手，慢慢往前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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