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故事的开端,要从广东清远一个人称五哥的汉子说起。没人清楚他的本名,在清远当地圈子里,无论年长年幼,人人都尊称他一声五哥。
时隔一年多,一通电话忽然打到了代哥手机上,二人早存了彼此的联系方式,来电备注一目了然。代哥接起电话,率先开口:“五哥?难得联系,最近还跟从前一样整日奔波忙碌?”
五哥话音带着熟稔:“谈不上忙活,不过是整日瞎折腾罢了。你做的都是大生意,往来结交的尽是各路能人,哪像我,混了半辈子江湖,除了出头摆平纠纷,旁的营生一概不通。”
“五哥近况如何?”
“身子还算硬朗,这次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不知你方不方便。”
代哥心里有数,他和五哥算不上深交,早年唯有一段渊源:当初代哥帮杜铁男在清远筹备矿山项目,彼时在本地做矿山生意、靠设卡收管理费立足的五哥,非但没有借机寻衅刁难杜铁男,反倒出手帮忙拿下一处矿场。事后代哥拿出一百万想要答谢,却被五哥婉言谢绝。自那之后,两人便断了往来,这份人情,代哥一直记在心里。
“但说无妨,五哥,咱们不用客套。”
五哥放下顾虑,直言来意:“咱俩相交一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要托你办事的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老崔,你从没见过这人,个子不高、身形富态,早年深耕矿场积攒下近亿身家,后来转行做了别的行当。如今他从外地返乡,盘算着借资源去山西筹建大型煤场,山西原煤进价低廉,货源稳妥,建好厂子之后就把煤炭销往全国各地。他测算过,生意做顺了,收益远超从前开矿。我听着动心,可在山西我两眼一抹黑,没有熟人,思来想去就想到了你,特意打来电话,想择日带着老崔去深圳或是北京登门拜访,当面细说合作的事。”
“能劳五哥亲自出面,你们交情定然匪浅。”
“实打实的过命交情,若非挚友要事,我断然不会贸然开口求你。早前清远铁男矿山那桩事……”
“过往旧事不必再提,这件事我帮你。” 代哥当即应下。
五哥大喜:“既然你肯出手相助,我便不多啰嗦。”
“你来深圳吧,我人在这边,见面详谈细节。”
挂断电话,代哥心底其实并不情愿和五哥这类混迹灰色行当的人深交。五哥在清远靠着矿山设卡、收取保护费谋生,行事蛮横,但凡能牟利的门路都敢触碰,口碑参差不齐。若非记挂当年帮杜铁男的人情,代哥本不想掺和此事。
短短三小时过后,五哥便带着老崔登门。时隔许久未见,五哥身形愈发臃肿,估摸有两百七八十斤,一路奔波下来气喘吁吁,老远就扬手招呼:“兄弟!”
“五哥。”
“这么多年过去,你风采半点没变。我给你引荐,这位是我同窗挚友老崔;老崔,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深圳老弟,加代。”
年近五十的老崔微微抬手致意:“代弟,久仰。”
“老哥客气。”
代哥抬眼打量老崔:小眼窄长、鹰钩鼻梁,脸颊瘦削无肉,单从面相便能看出此人城府颇深,不易深交。众人落座,沏上茶水、点上香烟,寒暄过后五哥再三嘱托:“兄弟,老崔这件事,还请你多费心。”
“五哥放心,我不敢打包票稳成,但会尽力斡旋。我先通一通电话,能成咱们再动身对接,实在不成我也无能为力。”
“你要联络的是什么人物?”
“山西本地煤炭行业的龙头,手底下坐拥十八座煤矿。”
五哥和老崔闻言惊叹不已:“这般实力,实在厉害!”
“不过初次登门,不便直接麻烦对方全权打点,我先打一通引荐电话,大概率会由他手下矿长、部门经理出面和你们对接。后续煤场落地,直接从他矿区稳定提货就可以,你看这个方案可行?”
老崔连忙应声:“可行可行!代弟,我别无奢求,只求能从矿区按市面正常批发价稳定供货就行。外地客商去山西开办煤场、涉足煤炭生意素来受限,本地圈子规矩繁多,本地人尚且资源紧张,外来商人很难立足,正因如此,我才托五哥辗转找到你。”
代哥颔首:“本地资源内卷严重,外来从业者举步维艰属实常态。既然是五哥引荐而来,能帮的忙我一定竭尽所能。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情况。”
说罢,代哥拨通了山西鹏哥的电话。
“喂,鹏哥。”
“有事?”
“跟你说件正事,我身边有朋友打算落脚朔州开办煤场,主营全国煤炭外销,货源销路都已筹备妥当,就缺稳定的原煤供货,想从你矿区拿货。”
鹏哥爽快答复:“你的面子我肯定给,人过来就行。场地找好了吗?”
“还没敲定厂址,正准备过去选址置办地皮。”
“不用额外花钱买地,我手头现成场地直接拨一块给他。”
“不必麻烦,让他自行择址筹建,后续煤炭统一按市面批发价结算提货就好。”
于海鹏听完代哥的话,随口打趣:“听你这话茬,你跟这人交情一般啊?要是至交好友,我直接划块场地免费给他用都不成问题。”
“鹏哥,交情归交情、办事归办事,两码事。你点头应允供货就行,过一两天我带着人亲自赴山西,咱们当面敲定细节。”
“不用特意跑一趟。” 于海鹏摆手阻拦,“除却煤场供货之外,你还有别的事?”
“没有别的琐事。”
“就单单开煤场拿货这点小事,何必奔波往返。你把对方手机号发我,我立马安排手下经理对接落地,一应琐事由专人打理。真若是你的至亲好友,白送一块场地都不算什么,压根用不着你专程跑山西。”
“那就一言为定。”

挂断通话,代哥转头看向五哥与老崔:“我稍后把崔哥的联系方式发给鹏哥手下经理,由对方专人对接落地,货源的事基本稳妥了。崔老哥后续到朔州选址建厂、注册门头、置办运输车辆全都需要你自己操心,生意好坏全凭你用心经营,五哥托付我的事,我算是办妥了。”
五哥面露喜色:“大恩不言谢,兄弟,多谢费心。”
一旁老崔心里还惦记着方才电话里的免费场地,连忙插话:“代弟,我方才听见电话里说,能免费划拨场地?若是免了场地租金,省下的开销咱们置办酒菜多划算。”
五哥面露难色:“这话不好张口提啊。”
代哥淡淡点头,默认了难处。
五哥顺势劝道:“不好开口就别强求,你身家丰厚,不差这点场地租金。”
“朔州大院式煤场,租金可不是小数目。”
“人家已经帮咱们敲定稳定货源,已是天大情面。” 五哥转头邀约,“今晚我做东设宴,咱们开怀畅饮。”
“实在抱歉,夜里我另有行程,还要赶回北京。饭局开销我来结账,就没法陪同赴宴了。日后煤场开业,记得给我报个信,有空我一定登门捧场。”
“那我先动身回清远,往后你务必来清远做客,我携家人弟兄好好款待答谢。”
“好说。”
老崔连连道谢,二人辞别代哥,没过几日,于海鹏委派的副总主动打来联络电话。此前于海鹏特意叮嘱手下:“来人是我弟弟托付的朋友,务必周全照料。”
老崔和五哥结伴奔赴山西朔州,副总全程热情接待,接连数日陪着二人实地选址、商谈厂房租金,吃喝消遣一应安排妥当。可老崔为人吝啬,全程分毫没有酬谢,只随手送了两条香烟,全靠着代哥的情面,才换来对方尽心尽力奔走。
煤场院落敲定,大批量原煤陆续进场堆满库房。老崔心里清楚货源仰仗于人,货款不敢拖欠,始终遵照约定一单一结。副总临行前叮嘱:“日常生意上遇到难处随时来电,其余琐事恕我不便插手。”
送走副总,五哥望着偌大的煤场提点老崔:“这趟朔州之行,你也该瞧明白了,代弟在山西地界面子极足。前几日咱们吃饭消遣,酒楼、KTV 的管事听闻咱们是加代的朋友,纷纷上前敬酒赠菜、减免开销,全是冲着他的情面。我明日便动身返程,你留在本地经营,往后和同行打交道、遇上竞品争抢生意,多提一提代哥名号,绝对能少走不少弯路。”
“记下了,往后但凡来人购货,我定然多抬出这层关系。”
临行前夜,老崔拿出五万块现金想要答谢五哥。
五哥见状哭笑不得:“我前前后后费心跑腿,你就拿五万打发我?”
老崔见状,又从兜里补添十万,凑齐十五万。五哥无奈摇头:“也就这一回了,跟相交半生的发小尚且如此抠搜,晚饭不必破费,我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动身回清远。”
次日五哥返程,没过多久老崔的煤场顺利开业。靠着代哥牵线、于海鹏兜底的稳定煤源,生意稳步起步。开业未满一周,老崔主动拨通代哥电话:“代弟,我是清远老五的朋友老崔。”
“崔老哥,煤场开业还算顺利?”
“货源倒是不愁,货品全都销往外地。我寻思你人脉广博,能不能帮忙搭线,让我在朔州本地也拓展销路?”
代哥淡然回绝:“我在山西本地没有熟识商户,帮不上忙。生意开拓全靠自己经营,我手头事务繁忙,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老崔当场翻脸,暗自嘟囔:“摆什么架子?不过是个做手表生意的,旁人尊称一声代弟,还真把自己当成顶尖大哥了。”
嘴上满腹怨言,行事却十分精明。此后但凡有客商上门采购煤炭,老崔次次标榜自己是加代的挚友。客商私下打探,查实煤源确是出自于海鹏名下煤矿,也就默认了他背后有人撑腰,无形中帮他的煤场添了不少便利。
于海鹏手上的原煤进价低廉,圈内寻常商贩根本拿不到供货渠道,这是其一;其二,于海鹏素来优先把煤炭发往全国各地外销,极少给朔州本地煤场供货。靠着加代引荐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当地人人皆知:新开的这家煤场老板是加代的朋友。
消息很快飘进了台球厅。屋内一桌三人正凑在一起吃饭,刘姨踩着丝袜高跟,鞋子随手撂在旁边板凳上,一手端饭碗、一手捏筷子,碗里是半碗白米饭配白菜炖豆腐,桌边摆着一碟咸菜、一颗流油的咸鸭蛋。对面老管头发花白梳着大背头,脚蹬旧皮鞋,模样略显落魄,夹起一口咸鸭蛋塞进嘴里,赞叹道:“这鸭蛋真地道,油都冒出来了。”
老管放下筷子抿了口白酒,转头对着儿子二管开口:“我听说你代哥的好朋友在城郊开了座煤场,你就没想过去走动走动?”
二管一脸茫然:“开煤场?在哪啊?从没听人跟我提过。”
“就在小学旁的岔路口不远。” 老管恨铁不成钢,“我平时怎么教你混社会?做人讲究人情往来,咱们没雄厚本钱,小钱总能出力。自家台球厅、还有身边一众亲友开的浴池厂房全都要烧煤,顺手帮人家引荐客源,既是成全对方,也是卖代哥人情。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一遍遍提点?就你这样成不了气候。”
二管被数落得心头火起:“最近逮着我没完没了数落是吧?往后台球厅你别再来,带着刘姨回你住处吃饭。”
“小兔崽子,我看你以后早晚遭报应!”
“你半辈子漂泊谋生,该遭报应的是你!”
老管转头委屈看向刘姨:“老刘你瞧瞧,这混账东西居然这么跟亲爹说话。”
刘姨轻叹一声:“咱俩过日子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犯不上置气。”
老管气急:“用不着你管,以后就算登门我都不来。” 说罢拽上刘姨起身出门。

父子俩素来拌嘴不断,少有安稳相处的日子。走出台球厅,老管跨上老旧摩托,刘姨侧身坐上后座。路上刘姨劝道:“二管指望不上,咱俩亲自去一趟才体面,既然知道了消息,不去登门实在失礼。”
老管点头应允:“只能咱俩忙活了,你联系往日相熟的小厂房、洗浴老板,能拉来客源就是好事,敲定之后直接上门采买。”
接下来两日,老管夫妇四处奔走联络,凭着往日积攒的人脉,一共谈妥十五六家商户,大多是本地浴池,外加两家小型加工厂。一众老板信得过老管人品,纷纷把购煤钱款托付给他代为采买,手里拢共收了近一百二十万货款。
筹措妥当,老管和刘姨带着一众商户的采购清单、现款驱车赶往老崔的煤场。下车时老管抬脚不慎,脚尖正中正要下车的刘姨脸颊。
刘姨捂着脸恼火呵斥:“眼睛长哪了?硬生生踹我脸上!”
老管连连致歉:“没留意你落脚速度,实在抱歉。”
二人拌着嘴走进院内,这座煤场收拾得整洁规整,规模远超周边小作坊。当班会计上前问询:“二位来采购煤炭?是厂子自用还是外销?”
“本地做买卖的,十几家浴池、加工厂用煤。”
会计上下打量二人,语气带着轻视:“咱厂子不接零散小单,只做大额外销,单次拿货最少二百万起步,零星采购麻烦去街边小煤场。”
老管耐着性子:“劳烦通报崔老板一声,我们专程登门,带着全款过来,见上一面细说详情。”
片刻过后,老崔背着手慢悠悠走出院子,面色淡漠:“谁找我?”
老管连忙上前自报家门:“崔老板您好,我叫管群山,身边是我爱人。我帮您联络了十五六家本地洗浴和加工厂,往后固定在您这里定点购煤,各家的地址、月度用煤量、送货日期全都明细在册。”
刘姨心思缜密,清单上密密麻麻写满各项明细,每家商户月度用煤、结算时间标注得一清二楚。老崔草草扫过纸面,面露不屑:“算了吧,单家每月也就两三万的用量,凑在一起体量太小,一趟运费都划不来。我们只接外地大额订单,这种零散小生意,你们还是去找别处小煤场合作。”
老管愣在原地,连忙陪笑商量:“崔老板,外面还有一众商户等着回信,方便进办公室细聊几句吗?”
刘姨从兜里摸出香烟,打火点燃,吐了口烟气:“老弟,借一步进办公室细说,外头人多眼杂。” 说着抬脚便要往屋里走。
老崔伸手一横,冷声阻拦:“站住,这是你家?有事就在原地说。”
老管和刘姨对视一眼,瞬间心里透亮,对方打心底压根瞧不上他们二人。老管定了定神:“敢问崔老板,你能在这儿开煤场,全靠着加代从中牵线铺路吧?”
“怎么,你认得加代?”
“何止认识,加代打小跟我们亲近,见了我要喊叔,喊我爱人一声姨,我们拿他当自家晚辈。听闻你靠着他的情面落地做生意,想着卖加代一份人情,连着奔波两天,挨个走访本地浴池、小厂房,好不容易帮你聚拢十几家长期采购的客源。万万没料到,忙活一场换来的却是冷眼相待。生意能做便做,做不成我们转身就走,可不该这般看人下菜碟。加代身边一众朋友个个重情重义,从没见过你这般目中无人的做派,我们不求半点酬劳,纯心想帮衬一把,何苦被这般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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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崔面露不耐,蛮横回怼:“我就是瞧不起你们又能如何?难不成我还要挨个跟你们赔礼道歉?”
“不必多费口舌,是我们自作多情。老刘,咱们走。”
刘姨默默掐灭烟头,跟着老管转身出门。二人坐上摩托车打火离去,身后老崔背着手对着手下会计叮嘱:“往后记牢,咱们背靠山西顶尖矿源,在本地煤行里有头有脸,乱七八糟来路不明的人,不许随便往我办公室领。”
会计连声应声,老崔转身回了屋内。
返程路上,老管夫妇满心憋屈,回到家中挨个给先前托付货款的商户打电话致歉。一众老板体谅二人好心奔走,没人出言埋怨。屋内,老管闷头抽烟一言不发,刘姨在旁宽慰:“犯不上为这种人动气。咱们当初费心搭线,全是看在加代的情面,不想旁人议论加代的朋友在本地孤立无援。咱们家境普通,但待人赤诚,问心无愧就够了。”
老管叹了口气:“罢了。”
二人闲谈间,儿子二管打来电话,老管接起还没好气地嘟囔一句。二管兴冲冲说道:“爸,我刚给那家煤场引荐了四家厂子,前几天还跟崔老板一起吃了饭,这几笔订单一年能帮他销出七百多万货,方才已经签完合同,晚上还约了一同聚餐。”
老管听罢无奈摆手:“行了,你愿意来往便随你。” 随即挂断电话,没提方才登门受辱一事。
刘姨说道:“二管是二管,咱们是咱们,他能搭上生意是他的机缘,咱们被轻视也没必要纠结。” 二人放下烦心事,简单做饭用餐。
二管引荐的客户订单体量可观,老崔对待他客客气气,不仅顺利签下购销合同,还互留联系方式。二管也看得出老崔为人张扬傲慢,寒暄过后便告辞离开。日子一天天过去,二管对接的商户早早预付购煤款项,老管夫妇引荐生意碰壁之后,便照常忙活自己的日常营生,没再惦记煤场的事。
转眼三四天过去,一天夜里,刘姨闲来想去舞厅跳舞,老管索性陪着爱人出门,在舞厅尽兴玩乐,饮酒闲谈,一晃到凌晨一点,舞厅散场,两人骑着摩托往家赶。回家必经老崔的煤场,行至路口遇上信号灯即将跳转,老管索性拧油门抢行通过。
刘姨忽然在后座拍他:“停下,你往煤场院里看!”

老管连忙刹住车,抬眼望去:院内二十多个壮汉开着两辆翻斗车,已经拆断煤场后侧栅栏,正大肆偷运原煤,头一辆车早已满载,第二辆也大半装妥。刘姨开口:“虽说崔老板先前怠慢咱们,但终究是加代的朋友,不能眼睁睁看着煤被偷走,过去劝一劝。”
二人停放摩托走进近前,刘姨扬声喝止:“都停下,把铁锹放下!”
一众贼人齐齐回头,领头的汉子名叫强子,认得老管:“你是二管他爹?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这儿干啥?”
“孩子,你和我儿子年岁相仿,叔好心劝你,偷盗原煤触犯国法,被抓要负刑责。这车煤全数卸下来,这事我就当没看见,你们就此离开。”
强子满脸戾气:“少多管闲事,我跟二管交好,不跟你们动手已经是给面子,赶紧骑摩托滚蛋!”
“既然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了。” 老管当即掏出手机报警。
强子见状怒火上涌,抄起手边铁锹,趁老管毫无防备,一锹狠狠砸在他后脑,老管当即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手机脱手飞出,被强子上前一脚碾得粉碎。刘姨惊呼着上前阻拦,强子反手又是一锹抡在她额头,刘姨吃痛重重摔在地上。
身旁一众跟班凑上前:“强哥,怎么说也是二管他爹啊。”
强子脸色凶狠:“都报警了还管是谁爹?抓紧把车装满走人!”
几人随手把昏迷在地的老管、刘姨丢在路边,开着两辆满载原煤的翻斗扬长而去,连被拆坏的栅栏都懒得复原。半个钟头过后,缓过一丝力气的老管勉强拨通急救电话,救护车匆匆赶来,把夫妻二人送往医院救治。刘姨确诊重度脑震荡,颅内淤血淤积,眼神涣散视物不清;老管伤势稍轻,却也是头晕体虚,连起身都做不到。
二管闻讯匆匆赶到医院,看着病床上面色憔悴的两人又气又无奈:“我说二老也太实在了,平白无故掺和这事干啥?”
老管靠着床头喘气:“看在代哥的情面,没法眼睁睁看着人家煤被偷。你刘姨现在咋样了?”
“大夫说脑袋积血,人还迷糊。爸您这么大岁数,何苦冒险出头。”
“先不提我,这事千万别跟代哥说,免得他多想误会咱们。”
二管心气难平:“怎么能不说?我爹和刘姨好心帮他拓客源,夜里又为护住煤场挨打,他老崔连一句慰问都没有。前阵子我还给他牵了四家厂子,一年七百多万的销路,于情于理他都该登门探望。还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跟您讲。”
“啥事?”
“当初我对接的四个厂子全款都交了,老崔却拖着迟迟不发货。”
“为啥压着货不送?”
“他借口货源紧张,优先发外地大额订单,本地单子往后排。” 老管叮嘱,“这事你去找老崔当面问清楚。”
“我正打算找他。您安心养病,我去看看刘姨。”
二管当即拨通老崔电话:“崔哥,我是二管。”
“哎呀老弟,有事?”
“当初我帮你联系的四家采购厂,货款早就全额结清,为啥迟迟不安排送煤?”
老崔漫不经心:“眼下货源紧缺,外地大单优先排产,小订单只能延后,钱在我这少不了,你别急。”
“再跟你说件事,昨夜有人偷你煤,是我爸跟我姨路过撞见上前阻拦才挨了打。早先我爸妈特意奔波帮你联络十几家浴池小厂,就算单子不大,也是实心实意帮你开拓本地客源,就算您当初瞧不上人,他俩为了你煤场受伤,于情于理也该上门看望一趟。”
老崔一脸茫然:“你爸?就是那天骑摩托过来谈小单的老头?他俩挨打跟我有啥关系?难不成我还要为不相干的意外跑腿探望?你自以为七八百万的订单有多金贵?嫌慢你就过来把货款全取走,这单子我不做也罢。”
二管火气上涌:“若非看在代哥的面子,我们一家三口犯得上费心费力帮你铺路?你这话未免太不近人情!”
“少跟我讲情面,不管是你还是你爹妈,眼界格局都上不了台面。要么安心等排单,要么立马取钱撤单,以后不用再给我打电话。” 话音落下,老崔直接挂断。
二管攥着手机就要动身去找老崔理论,老管连忙出声拦下:“回来吧,咱们自认识人不明,往后记牢教训就好。别再去找老崔纠葛,要算账就找动手打人的强子,没必要跟凉薄之人置气。往后他再有事求上门,咱们一概置之不理。”
“强子我铁定要找他算账,只是这人出门跟着春哥外出要账,暂时找不到人影。这事也不能告诉代哥,平白让代哥跟着丢人。” 说罢二管转身去病房照看伤势沉重的刘姨。
另一边,带头偷煤的强子外出躲事,二管一时寻不到人。原本盘算着刻意为难老崔的同行煤场老板春哥,意外借着于海鹏手下副总的饭局和老崔搭上了线。席间老崔当场拿出五十万当做投资礼金,春哥收下钱款,当着副总的面表态:“老弟来本地做生意,大哥本无意刁难,看在于总引荐的面子,收了这笔投资,往后你的煤场我照拂,不会再有上门捣乱、偷煤的麻烦。”
酒桌上听闻春哥许诺往后照拂,老崔心头大喜,当即端起整瓶白酒:“大哥有这句话,我先干满一瓶表诚心,往后我必定事事敬重您。” 话音落,仰头一饮而尽,整瓶酒水悉数下肚。当晚聚餐、K 歌、采买礼品全由老崔买单,临走又奉上五十万现金。春哥收下钱款,撂下一句不会再有人刻意为难,便转身离去。老崔夫妻俩心性本就趋利傲慢,只觉着这笔钱花得划算,安心回煤场忙活。
隔日中午,于海鹏手下的副总偶然听闻老管夫妇被打伤住院,连忙备上礼品赶到医院。刚进病房便轻声招呼:“管叔。”
老管抬眼应声:“老弟来了。”
副总追问事发始末,老管如实把前因细说一遍。听完来龙去脉,副总眉头紧锁:“管叔,这事我不能装糊涂,我得立马给代哥打电话。”
休养两日,老管二人伤势稍有好转,换到条件稍好的病房。副总再度登门,拎着各色水果,又留下一万块现金。闲谈间才摸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副总连连叹气:“当初还是我从中斡旋,才帮你化解了春哥的刁难。早前春哥放了狠话,若是没人从中说和,非要把崔老板的煤场搅黄,让他一吨原煤都卖不出去。”
老管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你是看代哥的情面出手相助,我帮他也是冲着代哥,咱们心思一样。挨顿打不算重伤,没必要揪着不放。”
“这事您跟代哥说了吗?”
“压根没打算提,我又不是想邀功讨好处,是我自愿出手阻拦偷煤,挨打只当自己多管闲事。”
副总态度坚决:“您不说我也得上报。这事我知情却瞒着,日后代哥或是鹏哥知晓,我没法交代,这通电话必须打。” 任凭老管再三阻拦,副总还是拨通了代哥的号码。
“代哥您好,我是鹏哥手下副总。有件事我实在不敢隐瞒。”
“出什么事了?”
“管叔跟刘姨夜里为了护住崔老板的煤场被人打伤,刘姨昏迷整整两天两夜,如今才刚苏醒,两人都还在医院养病。”
代哥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缘由,副总从头到尾把老管夫妇好心帮忙拓客、登门遭冷眼、夜半遇窃上前制止反被打伤,老崔全程不闻不问,全靠自己出面摆平春哥刁难一事尽数讲明。
代哥沉声应道:“我知晓了,没人跟我提过这事,二管也闭口不言,我即刻动身赶往朔州,见面细说。”
挂断电话,代哥心中了然,老崔待人凉薄,自己不便苛责,但管叔夫妇是冲着自己的情面才惹上祸事,无论如何要登门探望。备好钱款、置办烟酒礼品,连夜动身赶赴朔州,待到次日白天,径直走进病房。
老管依旧待人谦和:“大侄,还特地跑一趟,我俩没啥大碍。”
代哥看着卧床的二人满心愧疚:“管叔,这事怪我识人不准。初次登门他就冷遇二老,便能看出人品心性,不值得掏心相待,夜里撞见失窃,本该转身离开,何苦为这种人出头。”
“我总觉着,他待人薄情是他的事,咱不能跟着失了厚道。那天我俩衣着朴素、骑着摩托上门,没能帮他牵来大额订单,难免被他看轻。关键是他四处宣扬是我的晚辈、是您的朋友,但凡上门购货的客商,不分生熟全都抬出您的名头。旁人都知道他背靠加代做生意,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他煤场遭窃不管,反倒落得咱们不近人情。若非他到处借您名号撑门面,我何苦半夜多管闲事。”
听罢这话,代哥瞬间恍然,二老从不是无端多管闲事,全是被老崔假借自己名头绑在了人情里。
“自打出事,老崔来过医院吗?”
“别说登门,一通慰问电话都没有,二管打电话讨要货款、讨要说法,反倒被他一顿数落,直言我俩挨打和他毫无干系。”
老管见状连忙劝阻:“大侄,你和他本就交情浅薄,犯不上为这事打电话,往后不再来往就罢了。”
“两码事。他四处借我的名号做生意,却任由帮他的人无辜受伤置之不理,这是折损我的名声,电话我必须打。”
代哥拨通号码,听筒里传来老崔的声音:“哪位?”
“连我的号码都没存?”
“前些天刚换了手机号,还没来得及存,您是?”
“我,加代。”
老崔立马换上客套语气:“原来是老弟!实在抱歉换了手机疏漏了,怎么突然来电?”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凑合过日子,天天被订单琐事缠身,还新添了好几台运输挂车。老弟找我有事?”
“生意好便好,我就想问一句,你在朔州四处跟人说,你是我加代的朋友?”
老崔慌忙辩解:“没有四处宣扬,也就遇上几个提起认识您的客商,随口说一句咱们是朋友而已,怎么,老弟心里不痛快了?”
“我如今就在朔州医院探望管叔和刘姨。当初你四处逢人便称是我的朋友,靠着我的名头立足做生意,先不提二老当初费心帮你开拓客源,单说昨夜为看护你的煤场被打成重伤,一个脑震荡卧床不醒,一个浑身伤痛动弹不得,于情于理,你怎么也该过来探望一眼。打着我的名号捞好处,真遇上事了却冷眼旁观,连露面都不肯,未免做得太不近人情。”
老崔闻言辩解:“老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走江湖、重情面,拿江湖道义衡量事理;我只是生意人,处事逻辑本就不一样。在我眼里,做生意只求盈利,难不成但凡沾点交情,煤炭都要白送、本钱都不计较才算讲究?”
代哥淡淡回了句:“你这话倒是新奇。”
“不是我抬杠,他俩挨打本就和我没有直接干系,是你揪着道理为难我。倘若好好商量,三万五万、十万八万的慰问开销我压根不在乎,但你方才说话带着命令的口气,我心里实在不舒服。再者当初是你托人牵线,我从于总手里正常采煤、货款分文不欠,我是正经拿钱拿货,算不上白白受你恩惠。如今我和于总已然处成好友,货源稳稳当当,你没必要拿江湖规矩压我。既然电话打来,我给足面子,明天一早我去医院探望总可以吧?”
“你的心思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和于总都是营商之人,他还约我明晚聚餐,答应往后大批量给我放货,咱们各做各的生意,少拿江湖那套约束我。”
“明晚你们聚餐?那巧了,饭局我也到场。”
老崔一愣:“于总没邀请你,你贸然过来不妥吧?”

“无妨,我亲自给于海鹏打电话,争取同席落座。对了,说好的医院探望,你还去不去?”
“随便。”
挂断电话,代哥被对方的利己说辞气得哭笑不得,坐在病床边缓缓平复心绪。转头看向老管夫妇,他从包里拿出十万现金放在床头:“管叔、刘姨,钱你们留着安心养病。二位的情义我全记在心里,这事我来收尾,定然给你们一个公道。我无意刻意为难他,但此人凉薄忘本、假借我的名号牟利却漠视恩人伤势,我总得敲打一番,让他掂量掂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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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连忙劝阻:“大侄点到为止就好,在外做买卖谋生都不容易。”
“我有数。刘姨现在身子怎么样?”
“脑袋总是昏沉沉的。”
“等你俩痊愈,我专程接你们去北京吃住游玩,好酒好菜随便挑。先前你念叨想要舒服的丝袜、不磨脚的休闲鞋,我立刻吩咐江林置办妥当送来。”
刘姨眉眼舒展:“那我可等着了。”
当晚代哥没有赴老崔的酒局邀约,反倒约上二管吃饭详谈。转眼到第二天中午,代哥拨通于海鹏电话:“听说你今晚约老崔吃饭?”
“算不上正经饭局,我想去就去,不想去便作罢,怎么了?”
“晚上饭局照常,完事告诉我地址,我过去凑一桌。”
于海鹏打趣:“原来你俩交情这么深?早先你要是早说,我当初直接白送他一块场地,也省得他额外花钱租大院。”
“席间细说。”
下午,于海鹏把酒楼包厢地址发给代哥,告知自己或许会稍晚到场。
入夜八点,代哥独自推开包厢房门。屋内老崔满面红光,他妻子浑身披金戴银,手表、项链、翡翠手镯挂满一身,怀里抱着孩子,正端杯给于海鹏敬酒:“多亏鹏哥提携,没有您供货,我们夫妻俩在朔州寸步难行。”
于海鹏客套举杯:“嫂子客气。”
老崔借着酒兴大肆吹捧:“鹏哥您就是我的贵人!这一个多月靠着您的优质原煤,客源源源不断,净赚近千万,往后咱们一辈子相交!”
于海鹏随口应道:“你为人做事还算敞亮。”
话音未落,包厢房门被推开,代哥缓步走入。老崔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堆起笑意:“哎呀,老弟,你怎么来了!”
他媳妇也连忙起身招呼:“稀客啊老弟!”
代哥抬眼扫了一圈包厢,于海鹏往后靠着椅背,抬手招呼:“来,坐我边上。”
一旁的蓝刚立马起身,麻利挪开座椅,又冲着身旁陪同的副总扬下巴:“起来。” 副总慌忙起身让位,代哥顺势落座在于海鹏身侧。
“怎么来得这么晚?”
“手头处理点琐事,耽搁一阵,各位喝不少了?”
蓝刚转头瞪向屋里一众管事、经理,语气严厉:“平日里怎么教你们待客的?看见人来了一动不动,都哑巴了?”
几名下属连忙躬身问好:“代哥好。”
代哥笑着摆手:“不必这般,蓝刚别为难手下。”
“规矩不能破。哥,白酒还是啤酒?”
“来点白酒。” 蓝刚立刻斟满一杯白酒,又递上菜单,“想吃什么随时添菜。”
老崔夫妻俩坐在对面,眼睁睁看着蓝刚对代哥毕恭毕敬,心里瞬间没底,方才满面得意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才后知后觉,代哥和于海鹏、蓝刚的交情远超出自己预想。
于海鹏嘴角噙笑静观事态,蓝刚落座一旁。代哥看向老崔,语气平淡:“崔老板,煤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
老崔慌忙改口,满脸堆笑:“全托老弟提携,没有您当初牵线,我压根踏不进朔州做煤生意。方才我还跟于总念叨,您是我这辈子的贵人,我和我爱人敬您一杯。”
“客套话就免了,昨天通电话可不是这个说辞,变脸倒是麻利。” 代哥转头看向蓝刚,“方才你张罗排场太早了,方才我进门,你就该装作没看见,让我蹲在门口,他俩反倒自在。”
蓝刚一脸茫然:“哥,这话从何说起?您到场我哪能怠慢。”
于海鹏察觉气氛不对,抬眼问道:“怎么了?出啥事了?”
代哥抬手止住他问话,目光落回老崔身上:“酒不用喝了,咱俩没有相交的缘分。你抓紧转手煤场,库房余下原煤全部退回原厂。蓝刚。”
“哥。”
“明天带人把存煤全数拉回,终止和他所有供货合作,这煤场不许他再运营。”
“收到,明天一早立马办妥。” 蓝刚应声,随即冲着老崔沉声呵斥,“听见没有?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生意到此为止。”
老崔瞬间慌了神,急忙扭头求助于海鹏:“于总!咱们是签了合作的供货商,您不能不管我,关停我的煤场,您这边货源收益也受损失啊!”
于海鹏冷冷瞥他一眼:“滚。”
“于老板,咱们昨夜还把酒言欢……”
“昨夜是昨夜,我能在朔州给你敞开供货,全看我兄弟加代的情面。如今我兄弟发话,你立马走人。什么时候清场?”
代哥开口:“明早收拾利索搬走就行。”
于海鹏看向蓝刚:“照着代哥吩咐办,原煤全数运回矿区。”
“放心鹏哥。”
老崔慌不择路,又凑到代哥身前:“老弟,要是因为医院老管夫妇受伤的事,我明天立马登门探望,五十万、一百万补偿都没问题,煤场刚步入正轨,您不能一句话就让我倾家荡产啊。”
“当初你亲口说,他俩挨打跟你毫无干系,做生意讲究利弊不讲人情。如今你生意做不下去,自然也和我没关系。”
被逼到绝境的老崔脸色铁青,口出狠话:“断我财路形同断我身家性命,你别做事太绝,我如今摊子铺得不小……”
话音未落,于海鹏扬手一记耳光扇过去:“敢跟我兄弟撂狠话?蓝刚!”
蓝刚瞬间摸出随身器械抵住老崔太阳穴,目露凶光:“再敢口出狂言,现在就收拾你,跪下!”
代哥连忙阻拦:“鹏哥别动气。”
“这货就欠教训。”

代哥看向捂着脸的老崔,一字一句:“我从没想过刻意刁难你,当初帮你搭线引荐,分文酬劳没要,不图你报答。管叔夫妇平白借着我的情面,费心帮你拓客,半夜撞见失窃挺身而出,反倒被打成重伤卧床。你借着我的名头四处招揽客源捞尽好处,恩人受难却冷眼旁观,半点情义不讲。打电话沟通,你句句撇清关系、言语顶撞。做人连基本良心都没有,这生意自然不能再让你做。”
蓝刚上前揪住老崔衣领:“赶紧滚出去,再废话就地收拾你。”
“哥,要不要直接收拾一顿?”
“不必动手,赶出去就好。”
蓝刚连拽带扯把老崔拉出包厢,出门之后压根不等次日,当场拨通电话:“奎,带上护矿队、矿区工人,开铲车、翻斗车直奔老崔煤场,我在煤场门口等着,今晚就让他连夜搬家。”
“刚哥,马上动身!”
老崔面如死灰,拉住蓝刚苦苦哀求:“蓝大哥,求您指点一句,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蓝刚指着瘫软在地的老崔厉声呵斥:“你压根不知道代哥和我鹏哥是什么交情!当年代哥实打实救过鹏哥性命,这样的恩人你也敢肆意得罪?当初全靠着代哥牵线搭桥,你才有落脚朔州开煤场的机会,得了好处就翻脸薄情,两口子心眼全都歪了。今夜我本兴致不错,别逼我动家伙,抓紧滚回煤场收拾东西!”
一行人被呵斥着赶回煤场,前脚刚进门,蓝刚手下五十多名护矿队员已经带着铲车、翻斗车悉数赶到,黑压压站满大院。老崔孤身一人,手里没人没势力,哪里敢硬碰硬。
蓝刚抬手下令:“所有人进院,把场内原煤尽数装车运回矿区,抓紧干活!”
工人当即分头忙活,一车车原煤接连驶出大院。慌乱之中,老崔躲进办公室偷偷拨通同行煤老板春哥的电话。
“春哥,出事了!加代跟我闹僵,今晚要封我煤场、拉走所有原煤,还带人堵着厂子。之前我给您拿过五十万,求您过来帮我从中说和,保住煤场,事成我再奉上一百万!”
春哥满口应下:“你等着,我立马带人过去。”
身旁跟班劝道:“刚哥和于海鹏在本地势力太大,咱们贸然出头怕是不妥。”
老崔兀自侥幸:“这几年我常陪着春哥和于海鹏、蓝刚吃饭消遣,买单应酬从没落下,多少能卖几分情面。” 说罢带着四名小弟出门等候。
不多时两辆越野车停在煤场门口,春哥连同先前动手伤人的强子一同下车。春哥手握三家煤场,在朔州煤炭圈子颇有分量,昂首冲着院内指挥的蓝刚打招呼。
蓝刚抬眼:“春哥半夜急匆匆过来,所为何事?”
“好好的煤场怎么就要清空拉煤?老崔为人活络懂事,有什么误会不能商量?”
蓝刚面色冷硬:“此人得罪我代哥,煤场终止合作,存煤本就是我们矿区货源,自然要原样拉回。”
春哥倚着旧日情面摆起资历:“刚子,论年纪我长你几岁,早年我开首家煤场时,你还在我厂里开大车干了一个月,后来才被于海鹏看中带走。这份知遇之恩在,给老哥个面子,放老崔一马。实在不行我亲自给于海鹏打电话斡旋。”
蓝刚最记恨当年做工一月工钱被无故克扣,压根不吃这套说辞,抬手直接拿家伙抵住春哥脑门。春哥瞬间变了脸色:“刚子,你这是干什么?”
“少拿陈年旧事倚老卖老,当初干满一月分文薪水没拿到,也好意思提知遇之恩?半夜跑来插手闲事,真把自己当成朔州地头霸主了?”
话音落下,蓝刚接连两下,枪响落在春哥双腿,春哥当场疼得倒地哀嚎。一旁的强子吓得手足无措,没等辩解,双腿也接连中弹瘫在地上。剩下三名随行小弟吓得魂飞魄散,不等蓝刚倒数完毕,慌忙抬着两人往车上送,急匆匆赶往医院。
转眼院里只剩老崔一人,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刚哥我知错了,再也不敢托人说情,立马带着家人离开。”
“那就抓紧动身。”
老崔不敢停留,连场内剩余货款、货品全都顾不上清点,连夜订好机票,拽着满身金玉首饰的妻子仓皇逃离朔州。
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煤场事宜尽数处置妥当,蓝刚折返酒楼包厢。此时代哥和于海鹏还在闲谈小酌,蓝刚进门立马换上恭敬神态:“哥,办妥了,老崔连夜跑路。”
代哥笑道:“原本说好让他明日一早收拾离场,何必这么仓促。”
“夜长梦多,哪能给他喘息机会。您和鹏哥的吩咐便是军令,我只管立刻照办。”
代哥无奈摇头:“你啊。”
蓝刚连忙摆手:“哥万万别说谢,您道谢我实在担不起,桌上酒水我全包了。”
酒桌上于海鹏打趣代哥:“也不知蓝刚最近沾了哪门子老派做派,旁人一句道谢,他张口就要整瓶白酒一口闷。下回咱俩故意客套道谢,直接给他灌得喝趴下。”
代哥哭笑不得:“你俩可别联手捉弄我。”
当夜众人尽兴畅饮,个个喝得酣畅,代哥当夜留在朔州歇脚。次日清早,一通陌生来电响起。
“代弟,连我电话都没存?”
代哥一怔:“原来是五哥,有事?”
五哥语气带着怨气:“老崔逃回清远跟我哭诉,说你刻意刁难、断了他煤场生意。他是我从小一处长大的发小兄弟,你半点情面都不肯给?”
“此人品行不堪,往后你尽量少来往,其中缘由我没必要细说。”
五哥话语陡然带上胁迫:“他再好再差也是我的故人。别忘了我如今孤身一人,父母离世、妻子出走,手下养着二十多个不要命的弟兄。你生意遍地,产业众多,难不成非要把我逼到无路可走?软怕硬、硬怕不要命,我问问你,代哥,你怕不怕我?”
“照你这话,是打算对我动手?”
“让老崔重返朔州,原先拉走的原煤尽数归还,额外再拿出五百万补偿。其中两百万算作我的好处,这事就此揭过;办不到,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光脚不怕穿鞋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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