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纪源资本)
小纪有话说:
硅谷正在经历人类分化最剧烈的时刻。
过去 5 年里,大约 1 万人已经实现了远超 2000 万美元的财富自由。他们来自 Anthropic、OpenAI、xAI、Nvidia、Meta TBD,一批站在 AI 浪潮中心的创始人和早期员工。
与此同时,硅谷的大多数普通人,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在刚刚过去的 3 月,美国科技行业单月裁员 4.95 万人,创下有纪录以来最严重的单月裁员规模。
今年,美国科技行业日均裁员人数高达 986 人,较去年增长 46%。
这种极端分化并非偶然,而是 AI 时代的一种常态。
Anthropic CEO 达里奥·阿莫迪曾说,AI 会同时带来极高的 GDP 增长和极高的失业率。这在以往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更极端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出现一个“第零世界国家”。
一个由大约 1000 万人组成的、与其他人类经济体系实质性脱钩的“国中之国”:其中 700 万在硅谷湾区,另外 300 万散落在全球各地。在那里,GDP 增长率可能是 50%,而外面的世界只有 10%、5%甚至更低。
所以,今天被折叠的硅谷,也许不是一个局部现象。
它更像是 AI 时代提前露出的社会切面,少数人被技术和资本快速推高,大多数人则开始重新寻找自己在新体系中的位置。
来源:硅基观察Pro
文:阿奇
1 万个亿万富翁的诞生
从 2022 年底 ChatGPT 发布到现在,可能是人类历史上财富向极少数人集中最快的一段时间。
四年时间,AI 领域跑出了三家万亿级公司。OpenAI 最新估值约 8520 亿美元,Anthropic 新一轮融资估值,也在向 1 万亿美元靠近。英伟达市值达到 5.21 万亿美元,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较低点翻了十几倍。
伴随估值和市值暴涨,一个由 Anthropic、OpenAI、xAI、英伟达和 Meta 核心 AI 团队组成的小圈层,正在批量跨过 2000 万美元的财富自由线,约合 1.45 亿元人民币。粗略估计,这个圈层大概只有 1 万人。
他们的财富积累几乎不依赖时间复利,更像中了一张彩票:在正确的时间,站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过去几年,Anthropic 和 OpenAI 这样的顶级 AI 公司,就是这个时代最稀缺、最昂贵的位置。
2025 年 10 月,OpenAI 完成一笔员工及前员工的二级股权出售,合计 66 亿美元,对应估值 5000 亿。600 多人参与,平均每人套现约 1100 万美元。其中 75 人卖到了单人上限,3000 万美元。
人均 1100 万美元是什么概念?折合 7458 万人民币。
2024 年,A 股 5400 多家上市公司里,董事长年薪最高的是药明康德李革,4180 万元。A 股董事长平均年薪 133.94 万元。而一半以上的上市公司,全年净利润不到 1 亿。
也就是说,这群人一次套现的金额,接近了很多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
这并不是个例。和 OpenAI 一样,Anthropic 也在批量制造富人。
2026 年 2 月,Anthropic 启动员工股票出售,按约 3500 亿美元估值定价,交易规模达到 50 亿到 60 亿美元。
Business Insider 举过一个案例,一名 2024 年底加入 Anthropic 的工程师,拿到了 6 万份期权,行权价 13 美元,当时公司估值 180 亿。
按当时的 3500 亿估值计算,已归属部分价值 400 万到 500 万美元,四年期权包的潜在价值约 1800 万到 2000 万美元。
如果按 Anthropic 最新融资估值 1 万亿美元计算,已归属这部分价值提升到了 1100-1430 万美元。入职一年多,账面身家过亿人民币。
这还只是工程师的价值,如果到了金字塔最顶端,人的标价还要再翻几个量级。
此前,扎克伯格花了 1 亿美元从 OpenAI 挖走感知技术负责人余家辉,2 亿美元从苹果 AI 挖走基础模型团队负责人庞若鸣,四年 2.5 亿美元签下 Vercept 创始人 Matt Deitke。
红杉资本的 David Cahn 说,硅谷的 AI 人才战,越来越像职业体育里的巨星转会。顶级研究员和工程师,则是梅西、詹姆斯、姆巴佩。他们决定一家实验室的上限,也决定资本愿意给这家公司多少溢价。
所以,这场由 AI 引发的生产力革命,还没来得及普惠整个社会,已经先在一个极小的圈层里完成了财富结算。
每天消失的 1000 个饭碗
当视线从那 1 万个 AI 新贵身上移开,我们就会看到,AI 浪潮之下硅谷的另一面。
对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AI 是一场越来越残酷的淘汰赛。
2025 年全年,科技行业发生了 783 次裁员,24.6 万人失去工作,平均每天裁员 674 人。
到了 2026 年,速度还在加快。不到半年,科技公司已经发生 340 次裁员,14.3 万人受到影响,日均裁员人数升至 986 人。
刚过去的 3 月,科技行业单月裁员 4.95 万人,创下有纪录以来最严重的单月裁员规模。
Andrej Karpathy 前不久做过一个量化测算,目前大约 42% 的职业,处在较高的 AI 暴露度区间,几乎横跨所有白领工作。
只看比例,这已经接近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就业冲击。20 世纪初,美国因为农业机械化,导致 41% 的劳动力受到剧烈冲击。
而更深的问题还不只是裁员。相比裁员,人才管道被拆掉,才是更关键且隐蔽的变化。
一端,公司正在淘汰现有员工。另一端,公司也不愿意再花时间培养新人。
去年,哈佛大学的一篇论文观察了 2023 年一季度,也就是 AI 爆发前后,企业初级岗位招聘的变化。
在 AI 扩散之后,率先采用 AI 的公司,初级岗位就业人数相对于对照组明显下降。六个季度后,这个差距扩大到 7.7%。
对于采用 AI 的公司,在 2023 年一季度之后,平均每个季度少招 3.7 个初级员工。对于本来招聘规模就大的公司,这相当于初级岗位招聘量减少约 22%。
背后的逻辑很简单。过去,很多白领工作都依赖学徒制。初级员工先做简单任务,完成那些繁琐但必要的工作。然后在老员工的指导下,一点点积累判断力、项目经验和行业理解。
这是一个极为缓慢的过程,但公司过去愿意等。
但 AI 改变了这个情况。当大量基础任务可以被 AI 更快、更便宜地完成,企业自然会更倾向于让老员工带着 AI 干活,而不是从头培养新人。
这意味着,我们自工业革命以来花了几十年建起来的整条职业路径可能会彻底消失。
在上一次就业冲击里,被机械赶出农田的劳动力,最终被城市里蓬勃发展的制造业和服务业给吸纳了。
而这一次,被 AI 冲击的白领,会被什么吸纳?现在还没有答案。
第零世界国家
在今天的硅谷,两个世界正在同时发生。
一个世界里,OpenAI、Anthropic、NVIDIA 的员工靠股权财富迅速上岸。另一个世界里,普通科技从业者正在经历裁员、转岗,重新证明自己仍然有价值。
这不是短期波动,更像 AI 时代的一种预告。增长会继续发生,但增长带来的好处,未必会平均落到更多人身上。
今年,Anthropic CEO 达里奥·阿莫迪说过一句话:“AI 会同时带来极高的 GDP 增长和极高的失业率。”
这两件事以前几乎没有同时出现过,听起来矛盾,但放在 AI 时代并不难理解。
过去的技术革命,虽然会替代旧工作,但通常也会创造新产业。蒸汽机、电力、互联网,都曾把人从一些岗位上赶走,又通过新的行业、新的公司、新的需求,把人重新接住。
AI 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提高的是单个人的产出,而不是社会对岗位的需求。
一个高级工程师配合 AI,可能完成过去一个小团队的工作。一个几个人的创业公司,也能交付过去一个部门才能完成的软件。产出增加了,但参与分配的人可能变少了。
软件开发已经是一个缩影。
Anthropic 内部有工程主管说,他现在很少直接写代码,更多是让 Claude Opus 先生成,自己再修改、判断和把关。
这当然是一种工作升级。问题在于,这种升级不会均匀发生在每个人身上。当 AI 接管大量重复、低效、基础性的任务,新人可能连积累经验的入口都被压缩了。
更大的分化,会从个人扩散到公司、地区和国家。
创业公司更容易拥抱 AI,传统企业因为组织复杂、流程沉重,转身更慢。硅谷、纽约、西雅图更快进入 AI 原生的生产体系,其他地区还在等待被改造。
在阿莫迪的推演中,最让人警惕的场景是“第零世界国家”的出现。
它不以国境划分,而是由一小撮掌握 AI 核心能力的人组成。大约 1000 万人,其中 700 万在硅谷,300 万散落在全球各地。他们使用同一套技术栈,进入同一套资本市场,持有同一类股权资产,再用数以亿计的 AI Agent 放大自己的能力。
这批人会形成一个高度自循环的经济体。外部世界在 AI 驱动下以 5% 到 10% 的速度增长,但在他们那里,增长可能被放大到 50%。
这才是 AI 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过去的技术革命也制造阶层分化。但无论如何,所有人仍在同一张交换网络里。庄园主需要农户种田,工厂主需要工人开机器,华尔街也需要全球供应链提供实体支撑。
上层可以压榨下层,但仍然依赖下层。
而 AI,第一次给予了金字塔尖脱离这种底层依赖的可能。
一个高产能的湾区,配上规模庞大的智能 Agent 集群,其知识资产的产出、软件的供给、乃至未来结合机器人之后的物理执行力,都足以在一个封闭的圈层内完成完美的自循环。
这比剥削更可怕。被剥削的人,至少还在系统里。真正危险的是,一部分人会被系统认为“不再相关”。
所以阿莫迪才会说,政府再分配会重新成为核心问题。
他的原话是, “如果 GDP 增长那么快,饼会变得很大,问题不是没钱,而是怎么分。意识形态最终扛不过现实。”
过去几次技术革命,多少还有涓滴效应。普通人没有拿到最大块的财富,但至少用上了智能手机、网约车、电商和更便宜的软件服务。
这一轮 AI 最让人不安的地方,是涓滴效应可能不会自然发生。
过去,技术红利要变成产品,需要工程师、销售、运营、客服、制造、物流和渠道。价值在漫长的传递链条中,被不同层级的参与者共同分享。
现在的 AI 则在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压缩这条传送带。模型直接输出成熟的产品,Agent 直接执行复杂的跨平台任务,一个微型团队就能完成对全球市场的无缝服务。
不可否认,AI 正在让财富的蛋糕以惊人的速度变大,但那条连通着绝大多数普通人的财富传送带,已经率先断掉了。
眼前这个被折叠的硅谷,不过是这场大时代变革之前的一次预演。
*头图及封面图来源于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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