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婆婆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嗑瓜子。
"我就说嘛,建国这孩子命硬,偏偏娶了你,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你就把他克成这样。"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播的是傍晚的天气预报,明天晴,最低气温零下三度。
我坐在餐桌边,手里还拿着筷子,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我笑了笑,说:"妈,您说得对。"
第二天早上,我把辞职信交上去了。
三天后,整个家才意识到,那句"克夫命",到底克掉了什么。
我叫沈嘉禾,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区域销售主管,管着华中片区十三个省份的客户,手底下带六个人。
我丈夫方志远,三十六岁,以前在一家国企下属的工程分包公司做项目经理,收入稳定,平时话不多,但有一种笃定的气质,让人觉得踏实。
我们认识是在相亲饭局上,他坐在我对面,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认真听,偶尔点头。饭局散了,他发消息给我说:"你点菜的时候,问了服务员今天的鱼是什么水域的,我觉得你是个认真的人。"
我就觉得,这人还行。
婚后头三年,日子过得没什么波澜,但也算平顺。他跑工程,我跑销售,两个人都不是朝九晚五的活,经常各忙各的,但每周总有一两天在家一起吃饭,他洗碗,我拖地,日子细水长流。
婆婆住在隔壁小区,走路五分钟,平时不住在一起,但隔三差五过来。她是那种嘴上不饶人、但其实没什么大恶意的农村老太太,说话直,爱挑剔,见面就问:工资涨了没,孩子怎么还不生,饭做得这么淡谁吃得下。
我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笑着应付。
方志远也知道他妈的脾气,每次她走了,他就说:"别跟她一般见识,嘴上这样,心里不坏。"
我说我知道。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婚姻的底色,磕磕绊绊,但能过。
然后,出事了。
二〇二〇年,他们公司接的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施工过程中资金断链,总包方跑路,几个子项目接连烂尾。方志远所在的分包公司首当其冲,项目停摆,公司缩减人员,他是那一批被裁掉的人之一。
他回家告诉我的时候,是一个周二的晚上,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说话的声音很平,说公司那边已经谈好了,三个月补偿金,月底就到账。
我问他接下来怎么打算。
他说,先找找看,行业里还有人脉,应该不难。
我点点头,说行,家里你先不用担心,我这边没问题。
那句话我说得很顺口,是因为我真的觉得没问题,以为最多半年,他就能重新找到位置。
后来我才知道,那半年,是我说过最轻巧也最沉重的一句话。
那一年行业整体不景气,他找了四五个方向,都没谈成。要么是公司规模缩了,暂时不招;要么是职位合适,但薪资压得太低,方志远没答应;要么是谈到最后,对方那边出了变故。
我没催他,我知道他已经够难受的了。
那段时间他在家里沉默得厉害,有时候我下班回来,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盯着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叫他吃饭,他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努力撑着的表情,说:"今天又投了几份,等回复。"
我说好,先吃饭。
家里的钱,从那时候开始,就是我一个人在挣。
我那份工作,底薪加提成,年景好的时候能到三十多万,年景一般也有二十出头。这个数字在我们那个城市,养两个人,加上房贷,是够的,但没有余地。
余地,就是那些我咬着牙撑过去的月份。
有一年公司调整提成结构,我有半年收入腰斩,那几个月我每天凌晨才睡,早上六点起来对账,周末跑客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没让家里看出来。方志远问过一次,说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着人都瘦了。
我说没事,工作上一个项目收尾阶段,忙完这段就好了。
他信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三个月,我把自己的私房钱垫进去了将近八万,才撑过了那个口子。
婆婆是在他失业第二年开始频繁来的。
我理解,她是担心儿子,但她的担心有一种特殊的表达方式——找茬。
来了先进厨房看,说油烟机该清洗了,厨房门后面挂得乱,冰箱里食材放得不对。然后坐下来,问志远今天又投了哪里,有没有新进展。方志远回答,她叹气,然后把话头转到我身上。
"嘉禾,你们公司就没有内部的什么路子,给志远介绍介绍?"
"妈,我们行业不一样,隔行如隔山,介绍过去也不合适。"
"那你平时应酬这么多,就没有认识的人?"
"在找,妈,这个急不来。"
她哦了一声,意味深长,转头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又说:"以前李嫂家媳妇在家带孩子,她男人一个人养家,多好。"
我没接话。
方志远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是一种很尴尬的沉默,像一层薄薄的冰,三个人都踩在上面,谁也不敢用力。
失业的第三年,是最难的一年。
方志远的情绪出了问题。
他开始失眠,有时候夜里两三点我醒来,发现身边没人,他坐在阳台上,抽烟,不开灯,就坐在黑暗里。我去找他,他说没事,你睡你的。
我没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他有一次忽然开口,说:"嘉禾,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想了一下,说:"志远,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选你吗?"
他没说话。
我说:"因为你是个认真的人。认真的人不会永远走背字,只是这段时间运气不好。"
他沉默了很久,把烟掐了,说:"你不恨我?"
我说:"恨你什么?"
他说:"拖累你。"
我说:"你看看这个家,还在,我们还在,有什么拖累的。"
那天晚上他没再说话,但后来我看到他慢慢又开始出门,开始联系以前的同学,开始重新梳理方向。我知道他在往外爬,就没打扰,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用这些最普通的东西,把那个家维持着。
但那段时间,有一件事我一直记着。
婆婆来的那个傍晚,饭吃到一半,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说:"我就说嘛,建国这孩子命硬……"
我抬起头。
"偏偏娶了你,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你就把他克成这样。"
我手里还拿着筷子。
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她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骂人,更像在陈述一个她信以为真的事实,就像说天气会变凉、饭要趁热吃一样。
方志远脸色变了,开口说:"妈,你别乱说——"
"我说错了吗?"她把瓜子壳放在小碟子里,抬起头,理直气壮,"我们家志远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就是娶了你以后……"
"妈,够了。"方志远的声音沉下来。
我摆摆手,说:"没事。"
我看向婆婆,笑了一下,说:"妈,您说得对。"
婆婆一愣,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停了一下,说:"你……"
"吃饭吧,"我说,"饭凉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说什么。方志远送他妈回去,回来的时候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妈就是那个嘴,你别放心上。
我说没事,洗碗了,去睡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悄发了芽。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把辞职信交到了HR的桌上。
消息是下午三点传回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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