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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一则“稻香村”的新闻在上海炸了锅。根据《新民晚报》报道,近日,不少细心的市民和网友发现位于上海南京路上原杏花楼门店的位置,悄然换上了“中华老字号 稻香村”的字样。这一变动迅速引发网友热议,不少上海人担心“是要变成北京那个卖点心的稻香村了吗?”随着官方的回应,才让这次“绯闻”得以澄清:此“稻香村”并非大家熟知的苏式或京式糕点店而是上海本土的“肫肝大王”。而这次门店品牌换新,并非品牌“撤退”,而是同一集团下的老字号之间的“换岗”。
《新民晚报》记者了解到,此次南京路上门店的更迭,实际上是上海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内部的一次品牌布局调整。杏花楼集团是新世界集团的控股子公司,而即将入驻该位置的“稻香村”则隶属于新世界集团旗下的上海市泰康食品有限公司。原来,“杏花楼和稻香村是‘一家人’。”
这让很多网友惊奇的发现,在上海,也有一个中华老字号“稻香村”:以鸭肫肝闻名的“正宗”老字号上海稻香村,始创于1892年,凭借独特的禽肉制品制作技艺,被誉为“肫肝大王”,其制作技艺已被列入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
这一“误会”背后,其实存在一个扎心却又让人“无奈”的现象:在北京稻香村“垄断”历史下,已经在市场、媒体和公共认知中造成了“稻香村”品牌字号的历史撕裂和市场混淆。
如果从尊重历史的角度来看,北京稻香村“垄断”历史的行为在事实上已经造成了国内只有一家“稻香村”的市场错觉。为整个行业带来了一个深远的负面影响:它制造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稻香村”品牌内战,不断消耗“稻香村”这个老字号的含金量。
实际上呢?目前全国市场上共存着:苏州稻香村、上海稻香村、北京稻香村、沈阳稻香村等中华老字号,保定稻香村、天津稻香村、铁岭稻香村、泸州稻香村等地方品牌,再加上各地以“稻香村”为名的十多个行政村,以及香港稻香村、澳门稻香村、玉田稻香村、佛山稻香村、广州稻香村等“傍名牌”的侵权“稻香村”,真的是好不热闹!
谁才是正宗“稻香村”?这一问题在北京稻香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强调正宗北京稻香村认准“三禾”标志下,垄断了“稻香村”的品牌历史和市场认知。
根据历史学家的考证,“稻香村”品牌字号在清乾隆年间始创于苏州,被行业和学界公认为“祖师爷”。清末民初全国模仿“稻香村”的现象形成了“姑苏稻香村,足迹遍天下”的商业奇观,根据文献记载,民国时期的沈阳城内就有着30多家稻香村店铺。
商业的本质是创造价值,而非垄断历史,北京稻香村无疑打开了“稻香村”品牌争夺战的潘多拉魔盒。
其实,理清北京稻香村真正的发展历史不难发现,其“不尊重历史、嫁接历史、混淆历史”的做法,原来是用“1895年的壳”,装“1983年的核”。北京稻香村的“历史”并非如同其宣称般一脉相承,其故事的根基存在争议,根本经不起历史推敲。
首先是断裂的“1895年”:北京稻香村官方所宣称的前身——老北京“稻香村南货店”确于1895年开业,但这家店在1926年便已关门。
其次真正的起点是1983年:事实上,如今的北京稻香村于1983年在北京北新桥街道的组织下“复业”,为解决待业青年问题重新成立,其真正的创始历史应该从此算起,距今不过四十余年。与北京稻香村号称的1895年创立时间,中间有近60年的历史断层。
另外就是“传承人”争议:北京稻香村称其创始人刘振英为1895年老店的“第五代传人”,品牌历史“薪火相传”至今。但史料表明,1926年刘振英年仅5岁,并且他学徒生涯是师从另一个糕点老字号“稻香春”,与已歇业的老北京“稻香村”并无业务和技艺上的直接传承。因此,这种传承关系被学者和舆论直接质疑为“编造”。
北京稻香村在历史叙事上的“嫁接”,不仅造成市场和消费者认知混乱,甚至在知识产权领域造成了巨大的侵权“缝隙”。
上世纪80年代,北京稻香村创立之初曾代销苏州稻香村的苏式糕点。而同一时期,糕点类“稻香村”商标所有权归属于保定稻香村。2000年-2008年之间,糕点类“稻香村”商标由保定稻香村转让于苏州稻香村,并两次授权给北京稻香村使用,一度让人们觉得,北京稻香村是有担当的,如同合作伙伴一样,试图将“稻香村”品牌发扬光大。
然后,后来的事实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一面。2015年,“北京稻香村”商标注册成功,与“三禾”形成组合商标,让北京稻香村实现了从“草船借箭”到背着合作方“另起炉灶”,也让其“嫁接”历史的另一面实现了成功。
自从,“三禾”“北京稻香村”标识的混合使用,再加上北京稻香村起诉苏州稻香村商标侵权,让“稻香村”品牌字号的历史归属变得更加朴实迷离,加剧了消费者的认知混乱。“谁是正宗稻香村”的疑问也成了老字号发展“奇葩之问”。
老字号“稻香村”的传承历史和品牌叙事错位,随着互联网电商的快速发展,最终演变成为一场旷日持久的知识产权保卫战,而北京和苏州两地法院“同案不同判”的经典案例,无形中损害了司法公正和地方市场环境形象。
尊重历史、正本清源,对于“稻香村”来说,似乎成了一场“罗生门”。而北京稻香村“垄断”历史、模糊源流的做法,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对老字号领域造成的恶劣示范影响还不仅于此。
2023年,“天津稻香村”被移出中华老字号名录,引发了北京稻香村、苏州稻香村、上海稻香村、沈阳稻香村的集体“躺枪”。2012年北京稻香村“假鸭血”事件和2026年“反向抹零”事件,让其他稻香村企业线下门店连带承受市场舆情压力。
同时,在企业马拉松式知识产权官司中,企业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加剧“稻香村”品牌损耗和正面认知。也让消费者维权遭遇企业推诿、正当利益得不到保障的怪圈。
北京稻香村“垄断”历史造成的 “灯塔效应”与“株连效应”,不仅透支了消费者对“稻香村”品牌的信任,也为老字号领域带来一个更为恶劣的后果:很多“傍名牌”侵权者,试图借鉴北京稻香村“地名+稻香村”的做法,为自己的侵权行为披上一件“合法化”的外衣,也让“地名+稻香村”的格式看起来成了一条合法的捷径。
根据媒体的过往报道,市场上曾出现“玉田稻香村”“杭州稻香村”“烟台稻香村”“香港稻香村”“澳门稻香村”等,其注册和经营模式与北京稻香村如出一辙。他们的工作人员甚至理直气壮地表示“我们做的是自己的稻香村”。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与北京稻香村提供的“负面榜样”不无关系。有评论认为,北京稻香村成功注册,放大了法律的模糊地带,形成了“别人可以,我为什么不行”的推理,为大量侵权者提供了“理论依据”。这种做法极大地损害了司法公正性和可预期性,给所有潜在的侵权者一个强烈的信号:如果你的名字前面挂上足够有分量的地名,法律就可能变得“灵活”,间接为“傍名牌、搭便车”的知识产权侵权行为提供了土壤,呈现出“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真实的历史才最宝贵的品牌资产。这次上海稻香村门店换新引发的“稻香村”品牌热议,从某种程度提出了一个刺眼和扎心的警示:老字号“垄断”历史的行为是品牌之争的零和博弈。北京稻香村通过“地名+老字号”的品牌策略,虽然在商业上取得了成功,但在历史传承、行业生态和法治秩序三个维度上,都留下了难以抹去的负面印记。这种行为不仅透支了“稻香村”这一百年品牌的集体信誉,更给整个中华老字号行业树立了一个危险的“成功范本”——即通过嫁接历史、模糊源流、利用地方保护来获取市场优势。
总之一句话:尊重历史,才是老字号最大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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