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吵架后的第三天,我把头像换成了一张纯白的图。
第五天,签名改成了:「人可以慢慢变好,不需要等谁。」
第七天,他发来消息:「冷静了吗,我们谈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三年的感情,他给了我七天缓冲期,像一张限时兑换的优惠券,过期作废,但凭券可续。
然后我回了他两个字。
他看完,消失了将近二十分钟,再出现的时候,发来的第一句话是——
「你变了。」
我想说,对,我变了。谢谢你给我的七天。
我叫江晚,在一家杂志社做内容编辑,二十九岁,属于那种外表看着云淡风轻、内心戏能拍三季连续剧的人。
我前男友叫沈屿,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三十一岁,是那种把所有事情都能讲出一套方法论的人——包括吵架。
我们在一起两年零八个月。
认识他的时候,我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懂事"的人。
他懂得控制情绪,懂得在争吵里踩刹车,懂得把"我们现在都在气头上,说不清楚"这句话说得温柔又坚定,然后退出战场,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抱着那团没地方放的火,慢慢烧成灰。
第一次经历他的"冷静期",是在我们恋爱的第四个月。
那次吵架的起因现在想来有点好笑——他把我们的约会临时推掉,说是朋友有事,需要帮忙。我问是什么朋友,他说是个老同学,女生,感情上遇到了一些麻烦,找他倾诉。
我没发火,我只是说:下次这种情况提前跟我说,好吗,不是不让你去,是我等了两个小时。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是在质疑我?
我说:我在表达我的感受。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我们现在情绪都不稳定,说不清楚,冷静一下再谈。"
我以为"一下"是几个小时。
结果是三天。
三天以后他发消息过来,语气平和,说他想好了,觉得我当时的反应有一点点过激,但他理解我,他也反思了自己,下次会提前告知。
整段话说得妥帖、周全,像一份处理得很漂亮的危机公关稿。
我说好。
然后我们就这么过去了。
我闺蜜钟以,听我讲完这件事,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说你过激,你觉得你过激吗?"
我想了想,说:"也许有一点?"
她说:"你等了两个小时,对方连消息都没发,然后你表达了一下感受,这叫过激?"
我没有答她,但那个问题在我心里留了很久,像一根刺,不深,但存在。
后来我发现,沈屿的"冷静期"有一套他自己的逻辑:每次吵架,他先撤,撤完了冷静,冷静完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带着他分析好的"问题症结",然后告诉我,我们哪里出了问题,该怎么修正。
他说这是"非暴力沟通",他说让情绪主导的争吵没有意义,他说两个成熟的人应该在平静的状态下解决问题。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有道理的话,不一定是对你说的话。
我慢慢注意到:他的"冷静期"里,得到缓冲的人只有他。
我没有缓冲,我是那个被留在原地等候的人——等他整理好思路,等他准备好说辞,等他决定好什么时候"开庭",然后我配合着坐下来,听他把我们的问题分析得条理清晰、层次分明,最后,如果结论是"你有一点问题",我就认;如果结论是"我有一点问题",他就认,然后我们和解,往前走。
两年多下来,我和解了很多次。
每一次和解之前,都有一段长短不一的等待。
钟以有次问我,你们吵架以后,你怎么过的?
我想了想,说:第一天很难受,第二天开始麻木,第三天开始胡思乱想,然后他联系我,我松了口气,然后我们和解。
她说:那个松了口气的感觉,你有没有想过,那不是感情,那是应激反应?
我没接话,但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种"松了口气",是长期等待之后的解脱,不是两个相爱的人重新找到对方时候的温暖。这两种感觉,我以前分不清楚,后来越来越分得清了。
真正让一切发生变化的那次吵架,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
我们因为一件很小的事起了争执——他说我在朋友面前提了一件他不想被提的事,让他有点难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聊到了,没想那么多。他说我总是"没想那么多",说我不注意他的感受。
我有点委屈,说:我有哪次不注意你的感受,你说我,我从来没顶回去过,我等你冷静,等你来谈,你说什么我都配合,哪次不是?
他说:你现在情绪化了,这样谈不下去,我们冷静一下。
我说:我不想冷静,我想现在说。
他说:我们说好了,情绪激动的时候不谈。
我说:是你说好的,不是我说好的。
然后他没再说话,发了条消息: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然后他下线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慢慢暗掉,最后变黑,映出我自己的脸。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是无数次了——每一次争吵走到我开始真正想表达什么的时候,他就撤了,用一套听起来很正确的话,把我堵回去,让我等。
而我,等了两年多了。
那个晚上,我没有哭,没有刷他的朋友圈,也没有反复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我开了台灯,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很久没动的素描本,从第一页开始画。
我以前喜欢画画,大学的时候画了很多,谈恋爱以后越来越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搁下了。
那天晚上画到凌晨两点,画了一棵树,树下面没有人,只有风,把树叶吹得乱,但树干立着,一点没弯。
第二天,我去了一家很久没去的书店,买了三本书——一本摄影集,一本讲女性独立旅行的随笔,一本是我大学时候想买但一直没买的村上春树全集里的其中一本。
回来的路上,我路过一家理发店,进去剪了头发,剪掉了将近十厘米,那一大把头发落在白色的布围上,理发师说:剪掉了,人轻松很多吧?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说:对。
第三天,我换了头像。
选了一张很久以前自己拍的一张照片——不是自拍,是手机随手对着一片下午的光拍的,窗格的影子落在白墙上,安静,不热闹,但很干净。
第四天,我改了签名。
想了很久,最后写了这句:「人可以慢慢变好,不需要等谁。」
第五天,钟以看到我的状态,发消息问:你还好吗?
我说:意外地还行。
她说:你们吵架了?
我说:嗯,他在冷静期。
她说:你呢?
我想了想,回了她:我在缓冲。
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然后说:那就好好缓。
第六天,我把压了两年的那本随笔看完了,书里有个女人,独自去了九个国家,在里斯本的一个早晨,她写:我以为我需要有人陪才能看见美,后来发现,是我自己的眼睛在看。
我把那句话用铅笔画了圈,然后把书合上,放到书架上,旁边那个位置,原来放的是沈屿送我的一本书,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把它挪到了靠边的位置,给刚买的那本留出了更显眼的地方。
第七天下午两点十三分,沈屿发来消息:
「冷静了吗,我们谈谈?」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不是想怎么回,是在想:七天前那个坐在椅子上、盯着变黑的手机屏幕发愣的自己,和现在这个人,有什么不一样。
七天前的我,在等他。
现在的我,不在等了——不是不在意了,是在这七天里,我把那些一直只能往下咽的话,慢慢找到了另一个地方安放;把那个习惯了缩进去的自己,重新一点一点地摸了个边界出来。
我回了他两个字:
「谈吧。」
他打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像每次"冷静期"结束之后的那种平——那种被他自己熨得很整齐的平。
他说:这次的事,我想清楚了,你当时确实无意,是我反应过了——
我说:沈屿,我想先说一件事。
他停了。
我说:这七天,我想了很多。不只是这次吵架,是我们这两年多。
他说:嗯,你说。
我说:每次吵架,你撤,我等。等你准备好了,你来,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我配合着听,配合着和解,然后我们往前走。
他说:这不是一个成熟的处理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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