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CO 2026的热点叙事很多,今天来分析一些不太出圈但值得注意的东西。
百济这家公司因为主要自己负责全球的商业化,所以离当下的比较火的“BD叙事”有些遥远。
在其重点在研管线上,市场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CDK4抑制剂、B7-H4 ADC、GPC3×4-1BB双抗这些实体瘤资产上。
百济也确实在用ASCO讲一个新故事:除了血液瘤之外,公司也要把实体瘤管线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但如果把ASCO投资者交流会PPT和近期资本市场叙事放在一起看,另一个更值得追问的变化正在发生:
百济正在从“泽布替尼的成功”,走向“下一代BTK战场”。而这个战场的核心,有一个新的modality在占据重要地位,就是蛋白降解剂(PROTAC/CDAC)。
过去几年,泽布替尼几乎定义了百济神州的全球化故事。
它是百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大单品,也是中国创新药出海最成功的案例之一。到2026年一季度,BRUKINSA全球销售额已达到11亿美元,同比增长38%;公司总收入15亿美元,同比增长35%。百济也上调了2026年全年收入指引至63亿至65亿美元。
这组数字背后的意义很直接:百济已经不再是一个只靠融资支撑研发的biotech,是真正进入了全球层面的商业化现金流反哺研发的新阶段。
于是,新的问题变成了:泽布替尼之后,百济还有什么?
今年ASCO上,百济外释放了三个信号:
第一,血液瘤基本盘仍然稳。
泽布替尼提供现金流和全球渠道,BCL2抑制剂sonrotoclax提供组合治疗想象,BTK降解剂Tacabrutideg则提供后线和耐药人群的新解法。
第二,实体瘤开始进入临床验证期。
ASCO上,百济重点展示了CDK4抑制剂BGB-43395、B7-H4 ADC、GPC3×4-1BB双抗等资产,试图证明公司在乳腺癌、妇科肿瘤、胃肠道肿瘤中已经不只是早期布局。
第三,新药物形态成为下一阶段研发引擎。
在PPT里,CDAC被明确列为emerging platforms之一,与ADC、双/三抗、异体细胞治疗等并列。更重要的是,CDAC不是一个孤立项目,而是已经出现在多个方向:BTK CDAC、CDK2 CDAC、IRAK4 CDAC。
这就是百济值得关注的地方:它不是在押某一个降解剂,而是在搭一个CDAC平台。
那么,为什么是BTK降解剂?
要理解BTK降解剂的意义,先要理解泽布替尼的成功和局限。
泽布替尼是BTK抑制剂。它通过抑制BTK激酶活性,阻断B细胞受体信号通路,从而治疗CLL/SLL、MCL、WM等B细胞恶性肿瘤。
但BTK抑制剂越成功,后线耐药问题就越重要。
患者在接受共价BTK抑制剂后,可能出现BTK C481等突变;在非共价BTK抑制剂之后,也可能继续出现新的耐药机制。也就是说,BTK这条通路不会因为一代药成功就结束,反而会因为患者治疗线数延长,催生新的未满足需求。
BTK降解剂的逻辑,正是在这里出现。
传统BTK抑制剂解决的是“让BTK不工作”。BTK降解剂试图解决的是“让BTK蛋白消失”。
这就是CDAC最核心的作用机制:不是简单阻断靶点活性,而是借助细胞自身的泛素-蛋白酶体系统,把目标蛋白标记并降解。
如果这个机制在临床上能够得以验证,它可能带来三类价值:
一是覆盖更多BTK突变。因为它不完全依赖传统抑制剂的结合方式,有机会处理部分抑制剂耐药突变。
二是处理靶蛋白非催化功能。有些蛋白即便激酶活性被抑制,仍可能通过支架功能参与信号传导。降解剂理论上可以把蛋白整体清除。
三是重塑后线治疗顺序。在BTK抑制剂、BCL2抑制剂之后,BTK降解剂有机会成为CLL后线的重要新选择。
这也是百济为什么要做Tacabrutideg/BGB-16673。
它要在自己最熟悉、最有商业优势的BTK战场上,向下一代机制延伸。
Tacabrutideg作为BTK CDAC,被放在百济CLL三大基础药物之一的位置:BRUKINSA(BTKi),BEQALZI/sonrotoclax(BCL2),Tacabrutideg(BTK降解剂)。
这组排列本身就很有意思。
百济把它放进一个完整的CLL治疗生态里:前线用泽布替尼建立长期疾病控制,组合BCL2探索限时治疗,后线再用BTK降解剂处理复发、耐药和更复杂突变人群。
这背后是:百济想控制CLL一整条临床治疗路径。
对一家药企来说,单品成功当然重要。但更高阶的护城河,是在一个疾病领域里连续提供多代治疗方案,并让医生、患者、支付方和临床证据都围绕自己的产品体系转动。
这正是艾伯维在CLL里用维奈克拉、强生/艾伯维曾经用伊布替尼做过的事。现在百济想用泽布替尼、sonrotoclax和Tacabrutideg重做一遍,而且是在全球市场做。
所以,BTK降解剂对百济的意义,不只是“一个新药”。它是百济守住BTK领导地位的下一张牌。
-04-
那么,百济能否凭一己之力,带动CDAC这个新机制出圈呢?
蛋白降解剂过去几年经历过一轮资本热潮,也经历过临床挫折。
过去几年,Arvinas、Kymera、Nurix、C4 Therapeutics等公司都曾获得较高关注,大药企也持续下注。辉瑞、赛诺菲也很前瞻性的去拥抱了这些公司和技术平台。
但DAC的临床转化远比机制想象复杂,药物分子通常更大,口服暴露、组织分布、PK/PD、安全窗口都不好做。整个Class里失败的多,真正有临床落地的少。
所以对百济来说,决定此次重仓押注CDAC价值的变量有三个。
首先还是Tacabrutideg能否在BTK经治、BCL2经治的CLL人群中跑出足够强的数据。后线CLL患者不是容易人群。既往治疗越多,耐药机制越复杂,安全性要求也越高。
其次是它能否挑战下一代非共价BTK抑制剂。
百济PPT里已经出现Tacabrutideg与pirtobrutinib相关的后期研究设计信号。这意味着未来市场还会去问“相对现有后线BTK方案有没有优势”——这是FDA态度越发收严后的。
最后就是CDAC能否从BTK走向实体瘤和免疫炎症。
百济目前还有CDK2 CDAC、IRAK4 CDAC。尤其是CDK2 CDAC,如果能在实体瘤中证明比传统CDK2抑制剂有更好的选择性、安全性和PK,市场才会真正把百济的CDAC看成平台,而不只是接棒泽布的下一个产品。
这是估值差异的关键。
一个成功的BTK降解剂,可以增强百济血液瘤护城河。
一个成功的CDAC平台,才可能打开百济下一轮研发估值。
改名BeOne、纳斯达克代码ONC、迁址瑞士、强调全球制造和商业能力,这些动作都在服务同一个目标:让市场不再把百济简单归类为中国biotech,而是把它放进全球oncology公司的估值框架里。
在这个框架下,CDAC的意义被放大了。
它证明百济不是只靠泽布替尼吃老本,也不是只在ADC、双抗这些热门领域跟随,而是在尝试用新药物形态继续改写自己最擅长的疾病领域。
-05-
很多公司在大单品成功后,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如何避免被自己的过去的成功局限定义?
对百济来说,泽布替尼既是资产,也是叙事压力。市场会不断追问:下一个泽布替尼在哪里?
百济目前有的牌:
血液瘤:用泽布替尼守住BTK基本盘,用sonrotoclax进入BCL2,用Tacabrutideg处理BTK耐药和后线人群。
实体瘤:用CDK4、ADC、双抗、三抗去争夺更大的癌种市场。
平台层面:把CDAC、ADC、双/三抗等药物形态纳入内部创新引擎,目标是提高NME产出速度。
所以,BTK降解剂更多的价值在于:百济已经开始为泽布替尼之后的资本叙事做准备。
这才是百济的下一场战争。
延申阅读:
投资丨产业分析丨故事丨观察
欢迎点个喜欢并留言讨论,笔者尽可能认真回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