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上午10时,生态环境部公开通报中央第一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今年5月在辽宁省葫芦岛市的暗查结果,指出该市生活污水收集处理短板明显。
图源:生态环境部
通报称,葫芦岛兴城市7次排查,均上报未发现黑臭水体。2026年2月督察组暗查发现,兴城市宁海街东侧长约500米水体积存大量灰白色污水。取样监测显示,污水氨氮浓度为39毫克/升,达重度黑臭。
图源:生态环境部
此外,督察组还揭露了葫芦岛市主城区管网建设极度滞后,超3000个缺陷未修复,以及污水处理厂在低负荷运行状态下仍晴天直排高浓度污水等问题。这一事件不仅曝光了环境治理的技术缺位,更揭开了基层治理中“自我麻痹”与“数据遮丑”的伤疤。
当日17时22分,兴城市住建局回应“宁海街东侧积存大量灰白色污水”,称四月底已整改完毕,因为污水提升泵故障,污水溢流后,造成此地污水指标超标。
截至6月3日15时,全网相关信息共1082条,央广网、光明网、中国青年网、中国新闻网等转发报道,新华每日电讯发布评论文章《生态环境问题岂能做“纸面整改”》。微博话题#中央环保督察通报4省份典型案例#阅读量13.5万,#葫芦岛污水直排黑臭水体造假#阅读量4.4万。
网络舆论场
大象舆情分析师综合分析主流媒体及网友的评论,主要观点可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嘲讽7次谎报
当地政府7次上报无黑臭与中央督察组暗查发现的重度黑臭之间形成强烈反差,引爆舆论。《新华每日电讯》直指这种“纸面整改”“虚假整改”的把戏,不仅是对生态环境的二次伤害,更是对当地政府公信力的严重透支。不少网友认为,当地政府不是没看见,而是假装没看见,如“七次都是睁眼瞎”“葫芦岛五里河污染肉眼可见”。也有网友直言,所谓的排查要么是形式主义走过场,要么是有意欺瞒。
2.聚焦问责力度
舆论追问谁为7次谎报负责。《三湘都市报》指出,期待彻底倒查追责,厘清每一级责任,严惩造假失职人员,倒逼治理落地、责任归位,杜绝此类“纸面整改”闹剧再次上演。有网友评论称,“欺上瞒下的成本太低了,应该重重处罚”“七次报告签字盖章的负责人,判他十年起步!”“主管领导必须移送司法机关判刑”。
3.猜测存在利益链
部分网友不满足于工作不力的定性,将7次谎报与利益输送直接挂钩,如“背后全是利益链”“这是收了多少马尼”“这么多年一直在修修改改,雨污分流,钱没少花”“污水处理厂为了套取资金必须严惩”。这种从失职到腐败的定性升级,使事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问责压力随之增加。
4.揭露其他问题
部分本地居民对当地自查表示失望,对督察组的工作给予肯定,如“终于露馅了”“为什么非得等中央督察组来了才暴露”“感谢中央督察组的青天大老爷们”。也有不少本地网友借机揭露更多未被通报的环境问题,如“茨山河是东北最臭的一条河,空气也污染严重”“葫芦岛北港工业园区造成的空气污染严重,严重影响市民生存环境”“我们北站地藏寺的人工湖水老臭了,屯子里面老多得癌症的”。
舆情研判分析
大象舆情分析师认为,葫芦岛事件的舆情风暴,由7次谎报与重度黑臭之间的戏剧性冲突所点燃,击穿了公众对政府部门的基本信任。
1.戏剧性冲突引爆公众情绪
此次舆情事件的引爆点,并非单纯的环境污染,而是上报数据与现场真相之间形成的荒诞反差。这种“我交作业了”的敷衍姿态与“重度污染”的现实,激起了公众对形式主义的强烈愤怒。当地政府将完成排查动作等同于解决实际问题,“纸上谈兵”式的排查,不仅无效,反而占用了宝贵的行政资源,形成了虚假的治理安全感。
2.“狼来了”效应的反向固化
对于葫芦岛而言,这并非初犯,2018年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就曾通报该地区编造虚假文件应付督察,而2026年再次因7次排查隐瞒真相被曝光,这种旧病复发直接固化了公众对该地整改疲劳症和表演式治理的负面印象,导致任何官方解释在事前就已失去公信力。
3.制度信任的不可逆损伤
葫芦岛7次自查失效,向公众传递了一个危险信号:在没有中央督察压力的情况下,地方自查可能沦为“自己检查自己、自己批准自己”的闭环游戏。这种信任损耗一旦固化,地方自查报告将面临“预设性质疑”,受损的不只是地方政府的公信力,而是整个环保监管体系的信用根基。
舆情回应分析
大象舆情分析师认为,以舆情应对的专业尺度来衡量,兴城市住建局的回应存在三个方面的失当之处。
1.原因解释避重就轻
兴城市住建局“污水提升泵故障”的技术性解释,回避了“7次排查为何均未发现问题”这一舆论焦点。一条长达500米、散发刺鼻臭味、氨氮超标数倍的水体,如果是泵站故障导致的溢流,那么7次排查过程中,无论是肉眼观察、嗅觉判断还是水质检测,都不可能“未发现”。泵站故障可以理解,但7次排查全部失明,就不是“故障”能解释的了。
2.已整改陷信任空转
在经历了7次谎报的公信力严重透支之后,当地政府单方面宣布的“已整改”不仅未能平息质疑,反而陷入了“自我证明”的困局。没有第三方监督、没有居民参与、没有可验证的数据公开,这样的回应非但不能重建信任,反而坐实了公众对表演式治理的预判,连道歉和问责都做不到,怎么相信整改不是又一次表演。
3.未回应核心追问
官方回应中,既未说明谁为7次谎报承担责任,也未明确是否已启动问责程序。这种只谈整改、不谈问责的选择性回应,非但未能化解质疑,反而在无意中强化了舆论对“保护伞”的猜测。在公众看来,敢于七次谎报而无人被追责,背后要么是集体性的敷衍塞责,要么是有意为之的利益庇护。
小结
葫芦岛事件释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随着中央环保督察手段从听汇报转向看现场、从查材料转向查实情,地方依赖信息不对称来维持表面光鲜的操作空间已被压缩。
面对此类已被实锤击穿的舆情事件,最好的回应就是主动承认过去的虚假报告是耻辱,公开所有责任人的处理过程,将后续治理的权力交给传感器、摄像头和市民的眼睛。试图维护表面权威的话术,只会加速公信力的彻底崩塌。
(大象舆情分析师 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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