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惩罚我远嫁,妈妈每年端午都会寄一袋又冻又硬的甜粽。
当老公拆开速冻粽子快递,妈妈忽然打来视频,
她笑得满脸温柔:
小宝,今年的肉粽是我特地选的黑猪猪肉,三分肥七分瘦,每个有两颗咸蛋黄,你尝尝味道怎样?
你爸说你五年没回家,让我多寄了些……你可别一下子吃完啊。
我看着那七零八落速冻粽子,刚开口辩驳,却还是忍了下来。
欸,不过是爸妈让我回家的小手段而已。
直到第二天我中途回家拿文件,却意外撞见丈夫偷偷拿出一袋肉粽,悄悄递给他离异的初恋。
又不给嫂子留一个啊?
丈夫顿了顿。
不用,你嫂子在减肥。
何况她想吃回家就能吃,别跟她说就行了。
听到又字,我才知道这五年我妈真的给我寄了肉粽。
是早就被他用商场的冻货代替,送给了她的初恋。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透,
他害我误会了我妈足足那么多年,
每次我抱怨爸妈的小动作时,他也默不作声。
我默默准备好离婚协议,订好回家的车票。
……
傅时安被我突然出现惊了一下。
他下意识将苏月皎手里的袋子挡住。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去面试工作吗?
他不关心我的消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给你发了消息。
他这才看到一个小时前,我说被刷掉的消息。
抱歉,厨房有点吵,没听见。
这是他用烂了的借口,我已经习惯了。
原本我应该被浓郁又熟悉的肉香米香治愈失败心情。
可那份家的味道,我的丈夫送给了别人。
是我妈给我寄的是不是?
苏月皎眼眶一红,赶忙将袋子拿出来。
对不起,时安说你不喜欢吃咸的,我不知道......
傅时安皱眉,按下她的手。
跟她没关系,是我骗她你不喜欢吃的,月皎常年离家,就想吃点家乡味道,不像你回家就能吃到。
回家?
年年说回家,可哪年真的回去了?
每次临到跟前,不是婆婆不舒服,走不了远路。
就是苏月皎一人身在异乡,需要人陪。
我也整整五年没回过家。
五年没吃过我妈包的粽子了。
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一起分享,明明看到我每年有多落寞失望。
却还是不忍心让他的白月光受到一点怠慢。
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了了。
傅时安,离婚吧。
他僵了僵。
就因为一个粽子?
我不想说了。
说了无数遍都没被在意。
嗯,因为粽子。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烦躁。
从袋子里拿了一个粽子塞进我手里。
这总行了吧?别闹了,显得小家子气。
我先去送月皎了。
我站在窗台上,看着傅时安小心护着她坐在副驾。
热腾腾的粽子熏的眼泪出来了。
我小口吃着,直到母亲打来视频电话。
好吃不?
我垂眸不敢看她。
好吃!
她笑了笑。
慢点吃,都给你留着了,今年回来都带走。
我没再像以往羞愧地说今年又回不了了。
而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今年,我不再需要任何人陪我回家了。
挂断电话,我立刻订了车票。
傅时安回来时,我正在收拾行李。
他语气有些为难。
我今年估计还是回不去,月皎家里来人了。
我顿了顿,没有以前的失落。
也懒得质问为什么什么都比我这个正牌妻子重要。
不用你陪了。
他怔了怔,蹲下来,将带着冷意的一大袋速冻粽子递给我。
抱歉,我以为你已经习惯吃甜粽了,说话没轻重。
这些是我买了市面上所有咸口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怔怔地看着。
是啊。
因为迁就他的口味,我一个南方人,吃着吃不惯的甜粽,做着闻了就会呛鼻子犯鼻炎的辣菜。
所以他习惯让我将就,习惯不在意我的感受。
见我不说话,他又开口。
你还没吃饭吧,外面吃吧,过节,也热闹一点。
他总是这样。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我犹豫的瞬间,他拉着我下楼。
这是这些年,他为数不多能坚定强硬地带我去做什么事。
我坐在他车的后座,鲜少能这么看他专心开车的样子。
这辆是他还没结婚时,苏月皎给他挑的。
这么多年他没舍得换过,也很少让别人坐过。
为了堵住我的嘴,他买了一辆新车给我开。
我们一直各开各的。
他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叮咚两声。
投屏在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走哪儿了?
备注只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我知道是苏月皎。
结婚以来,我从来没有看过傅时安的手机。
偶然一次给他发送分享链接时,看到了我的备注。
叶欢柔7.19。
第一年过生日时,我许愿让他换掉,说太生疏了。
他并没有答应。
他说习惯了,万一手机被偷,人家看到备注亲昵,实施诈骗就不好了。
其实不然。
那只是敷衍我的幌子罢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腾出手来回复她。
前两年我摔倒住院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加班,晚点说。
等他想起来给我回复的时候,我已经吊完水了。
我苦笑。
何苦呢。
一时心软又让自己难受了。
汽车停在小区楼下。
我以为是哪个私房菜馆子。
可进了房子我才看到,除了我流产后对我生气,再不跟我一起吃饭的婆婆。
还有苏月皎一家人。
月皎家人大老远来看她,家里人说吃点便饭,但她不会做饭,我就想着你来帮帮她,正好你们都是南方人,口味也差不多。
我惊诧地看着他,心凉了大半截。
你这是拿我当保姆?
傅时安语气平常,顺手将围裙给我带好。
只是帮个忙而已,你可千万别撂挑子,这里都是老人,如果因为你甩手离开不给面子,生了气,到时候哪里不舒服,就得不偿失了。
你向来尊老爱幼,轻重应该掂得清。
我愣神的功夫,他就将我推在厨房里。
转身坐到苏月皎身边,陪长辈聊天。
他们像是一家人一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他自然地插了一块水果喂到苏月皎嘴边。
结婚半年时,我们也有过这样的甜蜜。
可苏月皎离婚回来后,他的心思彻底飞了。
一次聚会偶遇。
他的同事起哄他喂我吃个水果。
他委婉拒绝,说让在外面别腻歪。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苏月皎在我们斜后面那桌。
心里好似堵了一团棉花。
越看越难受,越看越窒息。
我脱了围裙就要走。
苏月皎的亲戚们却拦住我。
哎哎,你干嘛去?饭还没做好就走,有你这么做保姆的嘛?
我心一颤。
看向傅时安。
我是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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