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一切后,我又拜托宋舒航另外一件事。
我想去君悦酒店当保洁。
他十分不解,甚至有些生气。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想干活给纪言川治病吗?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耽误了自己的病情,他也不会好受的。
我没有解释,只是说。
据说那个酒店很气派,我走之前想去看看。
宋舒航一向不会拒绝我。
很快,我被安排进君悦酒店打扫卫生。
宽大的制服穿在我身上,大了好几圈,我只能用别针别住。
打开手机日历,下月三号被我圈了个红圈。
那是纪言川结婚的日子。
忽然,熟悉的绞痛传来,我颤抖着拿出止痛药,往嘴巴里塞了五颗。
再撑八天就好。
只要亲眼看着他幸福,我就可以安心走了。
婚礼当天,整个酒店布置得宛如水晶宫殿。
我穿着保洁制服,戴着口罩,躲在宴会厅角落的柱子后面。
纪言川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牵着沈明珠的手走向众人。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我没忍住落下泪来。
我生活在一个并不幸福的家庭。
父亲长期酗酒家暴,妈妈早就跑了,只留下了我。
我以为考上大学就能逃出去,可我爸竟然追到学校把我拖回家,锁在屋里。
他要把我嫁给一个50多岁的男人,只因对方肯出15万的彩礼。
我用绝食来表示抗议。
第四天,就在我饿到神志不清的时候,纪言川找来了。
他硬闯进来,被打得浑身是伤,拉起我就要跑。
但最终还是被我爸带的人堵在了院子里。
纪言川把我挡在身后,问我爸要多少钱才肯放人。
我爸说30万。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一口答应了下来。
后来他真的给了我爸30万。
回城的路上,他浑身是伤,看着我流泪的双眼却笑了起来。
那些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给我娶媳妇用的,现在我身无分文了,你还愿不愿意跟着我?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他摸着我的头,说以后给我办最大的婚礼
我拼命摇头。
我不要婚礼,我只要你。
那时我真的以为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30万是他的全部身家。
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是京城纪家的太子爷。
30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
婚礼接近尾声。
我趁没人注意,走到礼金台前,将一条手镯放了进去。
那是纪言川送我的。
他说那是他妈妈传给未来儿媳妇的。
现在,我把它还给真正配得上它的人。
做完一切后,我转身往外走。
突然,胃里的剧痛让我整个人站不稳,连同手里的清洁工具一起摔了下去。
倒下那一刻,我听见司仪高喊。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努力地睁开眼,透过柱子缝隙,看见纪言川低下头,轻轻吻上沈明珠。
所有人都在欢呼。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在心里默念。
新婚快乐,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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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抬上救护车时,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纪少的大婚典礼!
躺在担架上的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好,没毁了他的婚礼。
到了医院,护士要给我插氧气管,我颤颤巍巍地抬手挡开。
胃癌晚期,不用浪费资源救我了。
她愣了一下,还是坚持把面罩扣上,又问我有没有家属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他。
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是宋舒航的。
交出手机后,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那些声音全部搅在一起,又慢慢变得模糊。
我的耳边忽然听见了纪言川的呼喊声。
欢欢——
我猛地睁开眼,却看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大二刚开学,我爸又跑来学校找我要钱。
他满身酒气,在教学楼下堵住我,拽着我的胳膊不松手,引来好多人围观。
就在我又急又气时,一个男生站出来,三两下就松了我爸的胳膊。
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我爸瞪他,他却一点也不慌,反而平静地说已经报警了。
我爸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见我蹲在地上不断发抖,他又把身上的夹克外套披在我肩上。
没事了,他要是再来,你就让人去金融系喊我。
我叫纪言川。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救了我。
再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世界。
就在我已经彻底习惯有他的时候,他忽然消失了。
于是我拼了命,想抓住仅存的希望,想让他重新回到我身边。
可直到最后我才知道,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抓不住他。
但只要他幸福,就够了。
想到这,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市中心的商场里。
宋舒航红着眼眶,和他的女朋友乔欣在一家高档丧葬用品店里挑选着骨灰盒。
这个白玉的不错,小欢生前最喜欢干净了。
乔欣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
别难过了,起码她现在不用再继续受苦了。
宋舒航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个骨灰盒。
恰巧这时纪言川正陪着他的新婚妻子在同一家商场逛街。
沈明珠在里面换衣服。
纪言川百无聊赖地在外面等候。
他目光随意一扫,突然定在了宋舒航身上。
纪言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尤其是当他看见宋舒航牵着另外一个女人时,纪言川彻底坐不住了。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丧葬店,揪住宋舒航的衣领,毫不犹豫一拳砸了下去。
你他妈就是这么对她的?你不是把她抢走了吗,为什么不好好对她!
阮欢呢?她知道你在外面陪着别的女人吗!
宋舒航被打得嘴角流血,大脑嗡嗡作响。
他扶着柜台站稳,看清了眼前的人。
尤其是看着生龙活虎、衣着光鲜的纪言川,宋舒航满眼都是震惊和错愕。
你没死!
宋舒航声音都在发抖。
纪言川冷笑一声。
怎么?你很希望我死吗?
宋舒航顾不上嘴角的血迹,猛地扑上去,抓住纪言川的手臂。
他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纪言川,你不是得了绝症,快要死了吗?
纪言川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你在胡说什么?他皱起眉,我什么时候得绝症了?你为什么要诅咒我?
宋舒航却被这句话点燃了。
他一把挣开身边的女朋友,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纪言川的脸上。
你兄弟说你得了绝症!小欢为了给你治病,这两年里一直在拼了命地工作!
她不顾自己的胃癌,把所有的钱都转给姜宴,可你为什么好好的在这?你凭什么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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