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达巴·曼德拉是纳尔逊·曼德拉的孙子。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祖父时,祖父仍被关在监狱里;成年后,他又在祖父身边生活。如今,这位43岁的政治学者出生于索韦托,现任曼德拉人类研究所主席,致力于传播祖父的精神遗产。最近,他以“面向未来教育联盟”参与者的身份来到西班牙。这一倡议旨在在充满挑战的时代推动教育更新。
“身为曼德拉的孙子,意味着我们有责任延续我祖父的遗产。”恩达巴·曼德拉说,祖父实现了政治解放,但经济解放尚未到来,南非仍面临许多挑战,前路依然漫长。
他举例说,必须确保年轻人能够接受教育,而教育目前在南非正受到冲击,因为资源被削减了。“如果没有足够资源,未来会培养出怎样的一代人?他们如何成为有批判性思维的人?”他说,自己常对年轻人说,要敢于做大梦,大到连自己都会感到害怕。
谈到对祖父的记忆,恩达巴说,自己有很多回忆。第一次见到祖父是在监狱里,那是一栋被改成监禁场所的房子。当时他8岁,父母带他去探望祖父。他对那次见面一直带着某种理想化的印象,因为自己来自索韦托,到了那里却看到混凝土围墙、一栋带游泳池的房子,“我以前可没有见过这些”。
“我还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厨师。”他说,祖父当时不断问他们:“你好吗?你叫什么名字?你最喜欢哪门课?”在他看来,从一开始就能看出,祖父非常重视教育。
“我那时回答的是数学,但后来并没有走这条路。”他说着笑了起来。那一天,他甚至以为自己长大后也想住进监狱,因为“监狱里有游泳池”。那时的他并不明白,那是祖父27年监禁生涯中的最后一处关押地,也是最后4年被关押的地方,目的是从精神上摧毁他,并让他远离自己的政治运动。“但他从未屈服。”1990年,纳尔逊·曼德拉获释后,让恩达巴的父母去上大学。恩达巴回忆说,祖父对他的父亲说:“你去读书,我来照顾你的孩子。”
“起初他很严厉,因为他非常严格,但他教会了我接受他的价值观。”恩达巴说,祖父教他整理床铺,爱惜裤子和衬衫,也要求他把房间收拾干净,这样才能把注意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他对我说,房间干净了,你才能做作业。”他还说,祖父教会了自己什么是爱,什么是信念,以及如何始终陪伴兄弟姐妹。13岁那年,有一天祖父对他说:“恩达巴,你是我的孙子,人们会把你看作领导者,所以你必须拿到最好的成绩。”
祖父也让他明白,自己是一个拥有特权的人。“你不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既然你拥有特权,你就对你的兄弟姐妹负有责任。你要照顾年纪更小的人,这是家庭的责任。做得好就要表扬,做得不好就要批评。我之所以是我,是因为有你。”
谈到纳尔逊·曼德拉的遗产是否仍然鲜活,恩达巴回答说:“是的。今天,黑人拥有尊严,这要归功于纳尔逊·曼德拉。”在他看来,祖父带来了自由,但更重要的是阻止了内战。“这才是他真正的遗产:维持和平,阻止流血。”
不过,他也强调,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下一代必须接过接力棒。真正的问题是,今天该如何继续走下去。“遗产不是用来纪念的,而是一种行动号召:我们每个人还能做些什么,去争取更多权利。”
恩达巴的父母都死于艾滋病。谈到这一点时,他说,当父亲去世后,家里曾有过一场讨论:究竟该如何向外界说明死因。“我们本可以说是肺炎,或者肺结核,因为艾滋病会摧毁你的免疫系统,最后你可能死于别的病。”但纳尔逊·曼德拉当时说:“不,我们不会这么做。我们就直接说,是艾滋病夺走了我儿子的生命。”
恩达巴说,这件事意义重大,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一个知名家庭公开说出真相。“我们不该隐藏。我们应该像谈论其他疾病一样谈论艾滋病,不该感到羞耻,不该觉得这是什么肮脏的事。”谈到纳尔逊·曼德拉曾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而特朗普也成为这一奖项的候选人时,恩达巴表示:“他怎么可能拿到诺贝尔奖?他正在轰炸伊朗!”他说,特朗普卷入了中东一场可怕的战争。
除了“曼德拉的孙子”这一身份,恩达巴还继承了部族酋长的职位。他说,自己的氏族出自王室家族。纳尔逊·曼德拉来自这个一夫多妻制王室的第四房。这个家族承担的职责,是在前几房家族之间进行调解,并为国王提供建议。“我们必须听取其他顾问的意见,然后作出决定。”
他说,祖父卸任总统后,当时的国王曾对他说:“我想把酋长之位还给你。”但纳尔逊·曼德拉拒绝了。“他说,‘我都当过整个国家的总统了,怎么还能去领导一个地图上都看不见的地方?我对权力没那么执着,所以谢谢你。’”恩达巴笑着回忆道。
他的父亲也不愿接受这一职位,因为当时专注于做律师。后来,这个位置落到了他的兄弟身上,全家都支持他。再后来,兄弟与社区以及国王之间出现分歧,近来,族人又把目光转向了恩达巴。
“我必须照顾我的人民。”他说,自己出生在索韦托这个贫民区,但库努——他们的村庄——位于极其偏远的农村地区,政府力量难以触及,因此村民需要什么,他都必须设法解决。“我是我所在社区的代表。”当被问到是否喜欢这个角色时,他回答说:“喜欢。我会承担起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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