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街边的霓虹灯还亮着，可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阿珍站在东莞这家足疗店门口，穿着店里的长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腰板挺得直直的。有客人路过，她就弯下腰，鞠个躬，说一声“欢迎光临”。没人路过，她就那么站着，脚趾在鞋里悄悄蜷了蜷——站了快一个小时了，脚底板像踩在钉子上。
她们三个姐妹轮流站，一人半小时，跟换岗似的。
“以前哪用这样啊？”阿珍苦笑着跟旁边的姐妹说。她是这家店的老员工了，干了四年多。她记得前两年，店里生意好得不行，周末还得排队，客人来了自己找位置坐，技师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那时候客人进门第一句话是‘有没有熟悉的技师？’现在进门第一句话是‘多少钱？有没有团购？’”另一个姐妹小周接话。
“最离谱的是上礼拜，”阿珍说着压低了声音，“有个大哥进来，问完价格，犹豫了半天，说‘算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下次吧’。我当时差点没绷住。以前来这儿的男人，掏钱那叫一个痛快，现在连一百多块钱都要想一想。”
店长在里头催了：“阿珍，到你了，出去站一会儿。”
阿珍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出去了。门外的风有点凉，她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然后迅速调整好表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弯下腰——
“欢迎光临。”
路上零星走过几个人，有人看了一眼，加快脚步走了；有人低头刷手机，压根没抬头；还有个大爷骑着电动车过去了，回头瞅了一眼，嘟囔了一句“现在生意是真不好做了”。
阿珍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想：以前觉得站门口拉客是那种不正经的小店才干的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站在了这里。
二十分钟后，终于有个中年男人停下来，犹豫了一下，问了句：“现在什么价？”
阿珍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大哥进来坐，今天有活动，划算得很！”
男人最后还是进去了。阿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家以前生意很火的烧烤店，也贴出了“旺铺转让”的牌子。
评论区里，网友们直接破防了——
“哎，连足疗店都要站街拉客了，这经济是有多差？”
“别笑话人家，都是为了生活。谁不想体体面面坐着等客人来？”
“以前男人手里有钱，足疗按摩是享受；现在男人自己也难，一百多块都要掂量掂量。”
“我是做足疗的，坐标三线城市，去年店里十来个技师，现在只剩五个了。老板天天愁得睡不着。”
“不是男人不喜欢去了，是男人也没钱了啊！”
“看着心酸，穿着长裙高跟鞋站门口弯腰，这份工作真不容易。”
“我们这的足疗店更惨，技师直接在路边发传单。”
“别说足疗了，洗车、理发、餐饮，哪个行业好做？都在熬。”
“希望那些动不动就说‘服务业态度不好’的人看看，她们已经够努力了。”
“生活不易，每个人都在用力地活着。给她们点个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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