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退休那年，家里人都松了口气。干了三十五年车间主任，腰椎间盘突出，颈椎也不好，总算能歇歇了。老伴儿王秀兰说："老头子，以后咱俩早上去公园遛遛弯，下午下下棋，日子多舒坦。"

头几个月确实舒坦。可慢慢地，老张就觉得日子空落落的。儿子张明在省城工作，一个月打两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五分钟。孙子上初中了，周末补课，寒暑假也见不着几面。老张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什么都没装进去。

变化是从一部手机开始的。

那天张明回来，给老两口一人换了一部新手机。"爸，妈，这手机屏幕大，你们看着不费眼。我给你们装好了微信，还有短视频软件，没事刷刷，解解闷。"

张明教了半个小时，老张就学会了。王秀兰学得慢些，但第二天也能自己刷视频了。张明走的时候挺高兴，觉得自己尽了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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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部手机像一扇门，门后面藏着三只"老虎"。

第一只"老虎"，是那些短视频里的"养生大师"。

老张刷视频刷了不到一个礼拜，系统就摸透了他的喜好。首页全是养生内容：什么"一杯水治好三十年老胃病"，什么"医院不会告诉你的降压秘方"，什么"每天拍打这个穴位，癌症绕着走"。

视频里的人穿着白大褂，说话头头是道，背景还摆着人体骨骼模型。老张看得入迷，越看越觉得有道理。他开始照着视频里说的做：早上空腹喝一大杯淡盐水，说是排毒；中午不吃主食，说是控糖；晚上用力拍打膝盖两百下，说是通经络。

王秀兰劝他："你有高血压，盐水能随便喝？"老张不听："人家教授说的，比你懂？"

王秀兰问："哪个教授？哪个医院的？"老张答不上来，但嘴上不服软："人家几百万粉丝，能有假？"

一个月后，老张体检，血压比之前高了一截。医生问他最近饮食有什么变化，他支支吾吾说了喝盐水的事。医生哭笑不得："你本身就高血压，还每天额外摄入那么多钠，这不是要命吗？"

老张嘴上答应改，回家还是偷偷刷。只不过不喝盐水了，换了另一个"秘方"——每天生吃三瓣大蒜加一勺醋，据说能软化血管。王秀兰拦不住，只能打电话给儿子。

张明在电话里说："爸，那些都是骗人的，你别信。"

老张火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我还分不清真假？你就知道说我，也不回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