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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奥派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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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古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词,听起来特别美好,像是一块包装精美的糖果。

你把它含在嘴里,觉得甜丝丝的,但时间一长,你可能会发现,那不是糖,那是一颗中心包裹着苦味的药丸,甚至,是一颗会腐蚀牙齿的酸剂。

福利,就是这样一个词。

福利主义的本质,不是什么高尚的道德情操,不是什么社会文明的标志,它本质上,就是一场大规模的、穿上了华丽外衣的财政转移支付。

很多人说,奥派说话怎么这么冷冰冰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不!奥派只是一个事实说明者。

来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假设一个社会里,就两个人,张三和李四。张三一年勤勤恳恳,挣了100块钱,按照法律,他交了40块钱的税。李四呢,因为各种原因,只挣了10块钱,也交了税,咱们算他交了2块钱。

然后,政府把这总共42块钱的税收,通过某种福利的形式,想发下去。怎么发呢?不是按你交了多少发,那是退税,那不叫福利。

福利主义的核心逻辑是按需分配,或者说,按某种政治正确或社会公平的标准来分配。

结果,政府说,李四生活困难,我们要帮助他,给他发30块钱的福利。

那问题来了,政府手里总共就42块钱,给了李四30块,剩下的12块,可能作为行政损耗,或者给张三发一点。

你看清楚这个过程没有?

张三,他实打实地从自己的100块钱里,掏出了40块钱给了政府。然后,政府从这40块钱里,拿出了一部分,也许是20块,给了李四。

当然,政府会告诉你,这钱花在了公共事业上,让社会更安全了,更稳定了,让张三也间接受益了。

但如果我们把镜头聚焦到福利这个具体的动作上,这个过程,就是从张三的口袋里,把钱拿出来,放到了李四的口袋里。

看到没有,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在一个封闭的系统里,如果有人因为福利制度而成为了净收益者,也就是他拿到的钱,多于他交上去的税,那么,就一定有人,必然有人,成为了净损失者。

他上交的税款,远远多于他通过福利拿回来的价值。

能量守恒定律,在财政领域,同样铁一般的坚硬。

现在,我们把这个两人模型,放大到一个几千万、十几亿人的国家。

你会发现,所有那些热情讴歌福利主义、希望扩大福利范围的人,他们都有一个无法明说的、埋藏在潜意识最深处的渴望,他们都想成为李四,或者,他们代表了他们想象中的李四。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没有人会在明知自己是净损失者的情况下,还热烈地、由衷地拥护一个让他持续失血的制度,除非他被一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道德叙事给催眠了。

所有真诚地渴望福利分配的人,其真实诉求必然是,我希望我上交的税款,低于我拿到的福利。我希望成为那个被转移支付的对象。

或者是如海边的西塞罗一样的人,他们鼓吹福利主义的意思是说,我自己并不愿意出一毛钱(因为如果他愿意出,他就自己捐款了,有的是渠道),他呼吁福利主义的意思是,政府,你去征别人的税,来补贴另一群人,但不要征我的!

这叫慷他人之慨,然后自己得到有良知的名望 。

这样的人,在网上,大把大把的。

一个社会,如果大搞福利主义,把这个游戏的规模做得越大,就只有两种可能的结果:

第一种可能,净损失者的人数非常庞大。

也就是说,大部分勤勤恳恳的张三们,每个人都被迫拿出自己财富的一小部分,去补贴一个庞大的李四群体。这就像温水煮青蛙,每个张三都觉得自己只是被拔了一根毛,不痛不痒,但千万根毛汇集起来,织成了一件华丽的福利大衣,穿在了别人身上。

第二种可能,净损失者的人数不多,但损失额巨大。

也就是说,社会中极其少数的最优秀的创造者、企业家、高收入专业人士,他们被精准地收割,他们的财富被大规模地转移,去支撑一个福利体系的梦幻泡影。

这种情况下,这些少数派会用脚投票,他们的人、他们的资本、他们的才华,会流向那些不玩这种劫富济贫游戏的地方。

所以,你去看吧,那些被公认为福利搞得特别好的国家,像某些北欧国家,或者一些西欧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它们的另一面是什么?

要么,是整个中产阶级承担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税收,个人税负高达百分之四五十是家常便饭。要么,是经济增长长期乏力,社会活力严重不足。

说一个国家福利搞得好,其实另一个同义代名词就是,在这个国家,还有一群人,在默默地、辛苦地,为这个好付出着巨大的代价,而且这群人可能还挺惨,或者,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很惨。

然而,福利主义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他们营造了一个这个世界上最精巧的骗局,就是把一件只对部分人有利的事情,宣传成对所有人都有利。

你想想,福利主义者最常用的话术是什么?福利是社会进步的体现,福利是对弱势群体的关怀,福利最终会惠及我们每一个人。

这是一个逻辑上完全无法成立的弥天大谎。

怎么可能惠及每一个人呢?我们前面那笔账已经算得清清楚楚了。在一个转移支付的链条里,有人净收益,就必然有人净损失。

这是算术啊,只要你懂小学数学,就你能懂,这可不是意识形态。

你不能通过修改定义,就让1+1不等于2了。

如果有人说,一个政策对所有人都有利,那他就相当于宣布自己发明了永动机,打破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这在财政学上,同样是不可能的。

那些打着良心、公平、正义旗号的福利主义倡导者,他们永远不会、也不敢正面回答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

谁,应该成为那个净损失者?

他们总是用模糊的、煽情的词汇来包裹自己的主张。

富人应该多交税!你看,这就很模糊。富人的定义是什么?年收入多少算富人?今天定义年收入100万的是富人,等这100万的人被榨干了,福利的胃口却越来越大,怎么办?是不是要把标准降到50万?30万?最终,你是不是会发现,那个所谓的富人,其实就是你我自己?

在欧美,就是中产阶级成为了税收的净损失者。

他们绝口不提具体的税收来源,绝口不提具体的补贴对象。

他们只是把所有议题都道德化、情感化。

你只要敢提出一丝质疑,一顶冷血、没有同情心、社会达尔文主义者的帽子就给你扣下来。

这叫什么?这叫用道德大棒,阻止别人进行逻辑推演、进行事实说明。

今天,在公开场合,天天鼓吹福利主义、支持更大规模转移支付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们首先需要做的,不是展现自己的道德优越感,而是诚实。

诚实,是讨论一切公共议题的底线。

你们需要诚实地拿出一张清单,白纸黑字地写清楚。

第一,我们要增加哪些福利?是免费的大学教育,是全民基本收入,是更高额的失业救济,还是覆盖更广的免费医疗?

第二,为了实现这些福利,我们每年需要多少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钱,我们准备从谁的腰包里掏?加税吗?加什么税?个人收入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房产税?遗产税?

每一种税的背后,都对应着一个实实在在的群体。

你说,来吧,勇敢地说出来,我们准备征谁的税?是一线城市的金领?是挣扎求存的中小企业主?还是在家带娃炒股的中产阶级?

更关键的是,第四点,这笔钱,准备具体补贴给谁?是低收入家庭?是失业人群?是特定地区的居民?标准是什么?怎么定义需要帮助?

会不会催生一个依赖于福利体系、丧失劳动意愿的新阶层?

然后你再写一份说明,告诉被征税者,你们的财产为什么必须拿出来给那些被补贴者?

如果这四个问题,尤其是后两个征谁的税,补贴谁的问题,他说不清楚,或者故意含糊其辞,用一些空泛的大词,什么社会责任,良心等名词挡过去。

那么,对不起,在我眼里,这根本不是天真,不是理想主义,这就是一种精致的、披着道德外衣的欺骗。

但是,我见过无数福利主义者,没有一个能在宣传福利、主张福利时,能说明白这几个问题。

一个都没有!

因为,只要他们敢于说出真相,另一群税收净损失者,就马上要问他,凭什么是我们?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经济学里最朴素的真理,在福利领域同样成立。

你看到的每一笔从天而降的福利,都不是上帝的恩赐,也不是政府的慷慨。

政府本身不创造一分钱的财富,它只是一个巨大的、强制性的分配中介。政府给的每一分钱,都是它先从某人那里强制拿走的。

福利的幻象,就在于它让你只看到得的喜悦,而忽略掉失的痛苦。

它把本属于张三们的具体劳动成果,抽象化为财政收入,然后再具象化为社会福利发给李四。

这个化功大法一施展,盗窃就变成了馈赠,剥夺就变成了关怀。

所有的福利主义者们,你们都应该质问他,你所宣传的良心社会,谁来买单?

当他眼神闪躲,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开始用全社会的责任这种大词来搪塞你的时候。

你就知道,他要么是傻,要么是坏,要么,他就是一个明明知道账单会寄到哪里,却假装不知道的、高明的骗子。

不过你放心,他们绝对就是这个反应。因为,他得维护他的“良心”形象。大多数福利主义者鼓吹福利之目的,只是为了向别人展示,他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当被揭露出真相时,他将无地自容。

所以,他永不会回应你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