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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的媳妇手脚挺麻利,不一会儿,另外三个青菜做好,陆续端了上来。

头一道,酱茄子,纯纯的东北农家菜。小菜园里的茄子,自家做的酱,绝不是饭店烧茄子那种油腻香味,而是茄子与农家酱混合的清香与酱香。

第二道,黄瓜擦丝,配干豆腐丝,葱丝,红椒丝,加盐、香油凉拌。这凉拌小菜,既节俭又别具风味。

第三道,蒜蓉油白菜。自家小院里种的本地青帮白菜,猪油爆蒜末,大火快炒,撒少许白糖,清爽鲜甜。

我特意夹了一大口蒜蓉油白菜,感觉不是纯东北菜。

相较于东北女人不同是,老沈的媳妇饭菜都做完了,并没有上桌,而是立在旁边侍候着,不像东北女人,大屁股一派,大嘴一咧,操起筷子就吃,拿起酒杯就喝,高兴了,还跟你大嗓门嚷嚷。

我们吃过几口菜,喝过几口酒,我问老沈:“嫂子是哪里人?”

老沈得意洋洋地回答:“南方的,杭州人。”

怪不得,自古苏杭出美女。我心里暗想,这嫂嫂确实别有江南女子的风韵。

老沈似乎还要炫耀什么,媳妇轻声细语地说:“老沈,别提跟你们喝酒无关的事。”

老沈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我们唠兽医院的事。”

我看得出来,粗鄙的老沈在媳妇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

于是,我刚刚想了解“嫂嫂”的问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过,我很清楚,我跟老沈唠酒磕、唠工作上的事,在这个江南美女的“嫂嫂”面前,也不能太粗俗太放肆。

老沈把酒杯顿了顿,话头往单位上扯,他说:“小兄弟,你说咱们站长,竟能吹牛......”老沈说到这儿,发现媳妇正白他,那个“逼”字终于没有说出口。

我觉得老沈跟站长杨雄守很不对付,我们头一次坐一桌喝酒,老沈就直称站长净能吹。

我漫不经心地说:“站长挺实诚的,工作抓得也挺到位。”

“到位个......”老沈又把那个“屁”字咽了回去,他接着说:“就拿他拍胸脯保证要建配种室吧,最终还不是指空地去了?”

这个,还真不是老沈污名他,站长这个计划真的不了了之了。

我夹了一口菜,顺着配种室项目聊:“不是给你的诊疗室装修了一番吗,我看见,天棚重新用钙塑板吊了,墙刷大白了,地上还铺了地板革。”

老沈说:“那能用几个钱,其余的资金都基......都让站长用在他家卧室了,装修的跟配种室似的。”

我差点儿笑喷,老沈肯定想带那个“巴”字。如果不是有老沈媳妇在跟前,我就得笑喷。

老沈媳妇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温温柔柔:“饭菜趁热吃,老沈,你别随口胡说,别编排单位领导。”

老沈端起杯,跟我碰了一下,抿了口白酒,讪讪地挠挠后脑勺:“好的,不提那些闲话。”然后,老沈趿拉着鞋,出去撒尿。

老沈媳妇忽然声音软软地对我说:“大作家,你写的东西真好。”

她怎么知道我写的东西好与不好?老沈拿回来那些我的稿子,不是用于揩屁股吗?

老沈媳妇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她接着轻声细语地说:“老沈拿回来的稿子,除了他撕掉了几页,剩下的我都藏起来了,他不在家,我就拿出来看,都看了快一半了。”

天啊,这江南女子,竟然是我的文学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