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周岱什么时候能回来。
年后，我曾因为狗的事和他大吵一架。
他在阳台抽了半宿的烟，第二天就把圆圆送到了梁优那。
结果短短一周内，圆圆受了两次外伤，还跑丢了。
那天我淋了雨，整个人昏昏沉沉，发烧到39度。
周岱却在听说狗丢了后，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找了一夜的狗，回来时身上满是梁优的香水味。
这次也不知道要去多久。
我给周母发去信息，请她帮忙照顾圆圆。
她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
嘉月，你和阿岱最近这么忙？
怎么都要出差？
我怔了下，笑了。
我和周岱唯一一点的默契都用在了这里。
他去一趟梁优那，用的借口也是出差。
出七天的差。
寒暄完，我平静的挂断电话。
又把圆圆的自动喂食器里添满了粮和水。
它仿佛有所感应，叼住我的裤脚，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
我狠下心，轻轻把它推开：
我不是你的妈妈。
然后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
我暂住在一家快捷酒店。
忙着辞职，忙着交接工作。
和周岱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我的那句今晚吃什么。
我盯着看了许久，往上翻。
两个人的对话，大多都是我在自言自语。
我给他拍天上的云，拍中午的饭。
他从来不回。
只有在说到要陪周母体检的时候，才能换回一句辛苦了。
说到给圆圆买新玩具时，得到声你决定就好。
他却对梁优句句有回应。
有时候是梁优提醒他，该给狗打疫苗了。
或者是凌晨两三点，给他发个圆圆小时候的照片，配文好想它，睡不着。
他每次都回。
有时回个嗯，有时回个早点睡，有时甚至会接着话茬聊上几句。
我翻他俩聊天记录时，指尖都在发颤。
偏偏周岱还一脸无所谓：
查吧。
你自己看看我跟她除了谈论狗，还说过什么？
没有了。
圆圆就像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他和梁优。
而我被缠在中间，勒得喘不过气。
手机响了一下。
周岱主动给我发了条消息：
圆圆这几天乖吗？你胳膊上的伤口有没有好好处理？小心感染。
他不知道我搬走了，也不知道伤口已经结痂。
他活跃在梁优的微博里。
陪她去精神科挂号，陪她去江边散心。
还挨个怼在评论区骂梁优的网友：
谁说分手了就不能当朋友？
所有的言论我都已经取证，如果你们再不停止网暴，就等着被起诉吧。
我仰头看着屋顶，发了会呆。
将聊天框里的那句——
你当初追我，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只是觉得我适合？
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不重要了。
反正结果都这样。
正式离职这天，周岱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催命似的。
我犹豫一会，接了。
那头一片混乱，还夹杂着梁优的抽泣。
紧接着是周岱疲惫的声音：
来宠物医院一趟，圆圆出事了。
我的心脏猛缩了一下，急忙打车去医院。
刚推开门，脸上就被结结实实的甩了一巴掌。
疼得我脸颊发木，脑袋嗡嗡的响。
你他妈还有脸来？
梁优顶着哭到红肿的眼睛，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我真是蠢，竟然还以为你会对圆圆好，你这个假惺惺的贱人！
梁优，你松手！
周岱喊了一声，但没有动。
我不松！她故意喂圆圆葡萄，害得圆圆现在还在抢救，我打她都是轻的！
她的头发散着，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童嘉月，你还是人吗？对狗也下得去手？！
我告诉你，要是圆圆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你查清事实了吗就在这叫？
我奋力甩开她的手，冷冷的问：
你们不是自称圆圆的爸妈么？那这几天人呢？
不是特么的爱狗吗？爱到把它丢家里不闻不问？
爱到不是让它受伤就是跑丢了？！
梁优，你是真的喜欢狗，还是把它当争宠的工具？！
梁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恨恨开口：
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就是嫉妒我呗，所以才对狗下手！
我看向周岱：
你也信了？
他没看我，叹息一声：
嘉月，除了发帖子，给狗喂葡萄，你还干了什么？
血液冲上头顶，我攥紧拳头，嗤笑了一下。
没等我说话，周岱的手机响了。
他不耐烦的按下通话键。
周母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应该出差回来了吧？厨房里有葡萄，你尝尝甜不甜。
要是好吃我就再买点，嘉月也蛮喜欢……
周岱的嘴唇抖了一下，打断道：
妈，葡萄是你买的？
梁优猛的抢走手机，不管不顾的对那头的周母大喊：
原来是你！
你个老不死的，有种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呢？
周岱扯住她的胳膊，梁优不甘心的挣扎着。
手机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嘈杂人声：
快打120！这里有人晕倒了！
有没有人会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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