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从北京来的,那你知道我外婆是谁吗?”

北方某军区的女兵关青瑶,被连长林秀华诬陷私藏子弹。

在得知自己要被开除军籍的之后,关青瑶竟然问林秀华,知不知道她外婆是谁。

林秀华一脸不屑地看着关青瑶,轻蔑地说道。

“就算你外婆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个连一天,你就别想留下!”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噢?是吗?谁来了都没用吗?”

1、

“关青瑶!出列!”

1995年秋,北方某军区女兵连的训练场上,传来连长林秀华严厉的吼声。

清晨6点的霜气还没散,连长冰冷的吼声就像坚硬的冰块般砸在关青瑶的头顶,她心里咯噔一下。

“到!”

她刚站定,林秀华就拿着根武装带,绕着她转了两圈。

这位刚满30岁的女连长,脸上没半点笑意,锋利的眼神让人看了不免心生畏惧。

“昨天三公里越野,你又跑了全连第一?”

没想到连长让自己出列,竟是为了确认昨天的三公里越野的成绩,关青瑶松了口气,回答道。

“报告连长!是!”

此时的关青瑶还以为连长要表扬自己,没想到林秀华竟突然停下脚步,厉声说道。

“跑了第一也不能松懈!必须要加强训练,再接再厉!负重五公里,现在就去!”

听见这话,队伍里的女兵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负重五公里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更何况刚结束常规晨练,大家的体力早耗得差不多了。

旁边的新兵张燕想替关青瑶说句话,刚动了动嘴,就被林秀华瞪了回去。

“怎么?你也想加练?”

张燕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关青瑶使劲攥了攥手心,用一种带着愤怒和不解的目光倔强地瞪着林秀华。

她不知道这位昔日对自己赏识有佳的连长,为什么突然开始针对她。

这个月以来,林秀华总是莫名奇妙地冲着她发火,还动不动就让她加练。

她一开始还以为连长对她有更大的期许,才会用比对别人更加严厉的方式对待自己。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在她取得好成绩的时候,连句鼓励的话都没有,反而往她头上泼冷水吧?

似乎是感受到关青瑶目光里的不服气,林秀华转过头,冷冷地说道。

“怎么?不服气?”

见关青瑶不回答也不动,她又提高声音说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不听指挥了?”

关青瑶咬了咬牙,她确实是不服气,但也知道违背命令的后果,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说道。

“报告连长!没有!”

说罢,她捏紧拳头,转身去器材室扛负重包。

帆布包灌满了沙子,压在肩上沉得像块石头,她刚迈开步,就听见林秀华在后面喊。

“限时二十七分钟!超时一秒,再加一圈!”

关青瑶没回头,只是努力挺直腰背,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不服输的决心。

晨光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单薄却倔强。张燕看着她的背影,偷偷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关青瑶是全连最拼的兵,每天天不亮就去操场练体能,晚上别人都睡了,她还在灯下看战术教材。

可不知道为什么,连长就是跟她过不去。

其实最初关青瑶刚进部队的时候,连长对她是极为赏识的。

还不止一次说过,关青瑶是这届新兵里思想觉悟最高,天赋最好,又最肯吃苦的兵。

那时候的林秀华,看关青瑶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新兵连第一次实弹射击,关青瑶握着步枪的手微微发颤,林秀华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帮她调整姿势,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

“别慌,三点一线对准靶心,扣扳机时稳着点,沉住气……”

在林秀华的轻声引导下,关青瑶渐渐稳住心神,最后竟打出了95环,是新兵里唯一上90环的。

林秀华拿着靶纸,在全连新兵面前高高举起。

“都看看!这是关青瑶的成绩!刚摸枪就能打成这样,再好好练,将来肯定是个好苗子!你们都要像她学习!”

说着还拍了拍关青瑶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表达认可。

晚上熄灯后,关青瑶总在学习室里看战术教材,林秀华查岗时撞见,不仅没说她违反作息,还把自己的《战术训练详解》借给她。

“晚上别熬夜,会影响训练,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虽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严肃,但依旧难掩语气里的关心和赞赏。

这些点点滴滴的关怀,都深深地影响着关青瑶。

她以前总觉得部队只有严肃的战友和残酷的训练,没想到部队会像个大家庭一样温馨。

尽管大家都在拼了命的想做出成绩,超越自己,得到认可,但下了训练场,大家都像亲姐妹一样不分彼此。

尤其是林秀华,平时她是不苟言笑的连长,对待训练一丝不苟,对待新兵也总是苛刻。

但私下里她却总能在细微处关心着大家的生活,对关青瑶来说,她就像一个邻家大姐姐那样。

在部队里无论关青瑶有什么心事,遇到了什么困难,都会首先想到她。

她也会耐心地开解关青瑶,用自己的经验给关青瑶答疑解惑。

可自从上个月,师部的王参谋长来部队视察过后,林秀华对关青瑶的态度突然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2、

王参谋长来部队视察的那天,全连进行战术演练。

关青瑶作为突击手,动作又快又准,翻墙、匍匐、模拟射击一气呵成。

王参谋长拿着望远镜,看得连连点头。

“这个小兵不错!叫什么名字?”

站在王参谋长身后的林秀华赶紧上前回话。

“报告参谋长!她叫关青瑶,是我们连的新兵!”

一个新兵竟然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王参谋长满眼欣慰地看向林秀华。

“不错!不错!看来你们连队平时训练搞得很好嘛!继续努力!”

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林秀华内心激动不已,有了这份认可,就等于她年底的晋升又稳了一分,于是她连忙说道。

“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给部队训练出更出色的兵!”

王参谋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径直向关青瑶走去。

“小姑娘,战术动作很扎实嘛!有没有兴趣去师部侦察连历练历练?”

刚结束高强度演练的关青瑶虽满身疲惫,但依然精神抖擞。

听到参谋长的夸奖,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坚定了,但当参谋长问她是否有兴趣去师部侦察连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说道。

“报告参谋长!我能力不足,还需要在基层多加锻炼!”

听到这话,王参谋长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勉强关青瑶,只是转过头笑着对林秀华说。

“这兵你得好好带,年底的晋升,咱们要多提拔提拔新人,给部队注入更新的血液!”

此时的关青瑶并没注意到,林秀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林秀华在部队已经熬了8年,就盼着今年能晋升营职。

在那个年代,营职干部转业,就能回地方机关当科级干部。

对林秀华这种农村出身,且家里还有瘫痪老母要养的人来说,这是一个能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些年林秀华积极进取,丝毫不敢懈怠,每次都能出色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为的就是能争取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本以为年底的晋升于她而言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参谋长这句“要多提拔新人”,明显就是在暗示她今年又失去了晋升机会。

而夺走她晋升机会的人,恰恰就是她一向器重的关青瑶。

没想到自己养兵千日,竟阴差阳错地养虎为患,自那天起,林秀华对关青瑶的态度就急转直下。

无论关青瑶如何努力,她都不再对其投去温和赞许的目光,而是换成了冷冰冰的审视。

即使关青瑶在训练中取得优异的成绩,她也只会冷冷地说。

“战术动作还是不标准。”

一开始关青瑶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拼了命地练,可不管她怎么努力,林秀华总能找出毛病。

直到今天,她三公里越野得了第一,等来的竟是负重五公里的惩罚。

她攥着负重包,拖着疲累的身体一步步往前,看着前方的路被汗水模糊,前途也似乎变得越发地迷茫。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想放弃了,放弃的念头一旦产生,身上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脚步也越发不坚定了。

腿越来越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跑道也被汗水浸得发晃,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真想停下,想把肩上的负重包狠狠扔在地上。

反正再怎么拼,也换不来一句好,又何必坚持呢?

可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包带的瞬间,指尖突然蹭到了口袋,她的脑袋霎时间像被雷电击中般,猛然清醒过来。

那口袋里放着的,是外婆的照片,关青瑶的鼻子突然一酸。

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想当初她选择到部队参军,靠的全是外婆的支持。

她肩上背着的,可不仅仅是负重包,还满载着外婆的期许。

她当初踏上离乡的征程时,曾雄心壮志地对家人保证。

“我将来一定要成为一个让你们骄傲的人!”

现如今,只是遇到这小小的挫折,竟就动了放弃的念头,她如何对得起全力支持自己的外婆?

想到这,她抬手抹了把脸,把汗和眼角差点溢出的泪一并擦掉,重新挺直腰背。

肩上的负重包还是很沉,可心里那点快熄灭的劲,又慢慢烧了起来。

她加快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更稳,像棵迎着风的小白杨,倔得不肯弯一点腰。

可即便她面对林秀华的刁难时事事隐忍,林秀华却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关青瑶内务得了满分,林秀华却故意将她的被子掀在地上,不屑地说。

“被子边角还不够挺,就这也能得满分吗?重新再叠!”

还以她内务不合格为由,取消了她的示范兵资格。

在训练过程中,只要稍有不慎,林秀华都会找各种理由让她加练。

明明别人也会犯的错,到了关青瑶这里,就成了“严重违纪”。

张燕看不过去,偷偷跟关青瑶说。

“瑶瑶,连长对你未免也太苛刻了吧,是不是怕你抢了她晋升的机会啊,毕竟那天参谋长说……”

没等张燕把话说完,关青瑶就摇着头否定道。

“不可能的,连长不是那种人。”

她是真的打心底里不愿相信,那个曾经对她那么好的连长,会因为这点事针对她。

外婆曾对她说过,军旅生涯不可能一帆风顺,遇到挫折要扛住。

于是她一心认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些,忍耐下去,坚持下去,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

可单纯的她又怎么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已经阻碍到他人的利益,而林秀华的手段,也远比她想象的更狠。

3、

10月初,连队开始准备年终考核,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林秀华竟然把关青瑶调到了炊事班。

得知这个消息的关青瑶根本无法接受,眼看离年终考核只剩一个月,全连都在铆着劲地训练,每个人都想在考核中取得优异的成绩。

而自己,竟莫名其妙地被调去炊事班,林秀华再怎么看自己不顺眼,也不至于做得这么过分吧?

可当她气冲冲其跑到连部跟林秀华要说法的时候,林秀华却只是云淡风轻地说。

“做出这个决定,是结合了各方面的考量,也是为了锻炼你的综合能力。”

关青瑶一脸委屈地看着林秀华,眼神里满是不解。

“连长,即使你是为了锻炼我,也应该等到年终考核结束啊,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没等她把话说完,林秀华就厉声打断了她。

“你是在质疑组织上的决定吗?我再说一遍,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不会以为只有在训练场上才算当兵吧?我告诉你,部队不缺能打仗的兵!炊事班的任务同样重要!”

林秀华的这番说辞,堵得关青瑶一时语塞,她知道林秀华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无法理解,只能小声说道。

“我知道,可是……炊事班跟考核没关系啊……起码让我先考核完,有了成绩再……”

关青瑶攥着衣角,耳畔回想起张燕说的那个“晋升机会”,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可还是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

林秀华见关青瑶的气势弱了下来,便收起严厉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是连部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一个优秀的军人,无论在哪里都能干出成绩,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栽培。”

事已至此,关青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说下去,肯定又会被扣上“违反命令”的帽子,于是她只能低着头说道。

“我服从安排。”

说罢,她敬了个礼,转身走出连部。

炊事班的工作又脏又累,每天凌晨3点就要起床,机械地重复着剁菜、和面、蒸馒头等一系列杂乱的活计。

忙到早上7点,稍作休息后又要跟着大部队出操、训练。

即便如此,关青瑶也没抱怨过一句,从来到炊事班的那天起,她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工作做好,不能被林秀华看扁。

炊事班的老班长李建国在部队多年,很多事一眼就能看透,见她一个小姑娘干这些粗重的活儿还那么卖力,也忍不住劝解到。

“丫头,别跟自己较劲,等过段时间,我跟连长说说情,把你调回去……”

李建国这话让关青瑶心底升起一丝温暖,但她还是倔强地说道。

“谢谢班长,我能扛住。”

她确实能扛住,无论是艰苦的训练,还是粗重的活计,她都能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可却扛不住林秀华的处处针对。

哪怕关青瑶已经去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但关青瑶的存在,仍旧是她心头的刺。

只要她晋升的事没有最终敲定,她就不可能放过关青瑶。

有一次,连队聚餐,林秀华故意把关青瑶叫到身边。

部队里的人都知道连长看不顺眼关青瑶,虽然不清楚个中原委,但为了不得罪连长,大家都默契地开始孤立关青瑶。

以前跟她关系好的几个女兵,现在见了她都绕道走。

训练时分组也没人愿意跟她一组,就连吃饭,她也总是独自坐在角落,只有张燕还不时地凑近她安慰两句。

“瑶瑶,没事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要晋升就给她晋升去,等她走了,你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关青瑶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委屈全咽进肚子里。

“你说的对,都会过去的……”

她真的以为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林秀华接下来的举动,却直接把她推向了深渊。

11月中旬,师部下发了一份《冬季战术训练保密手册》,要求各连组织学习。

林秀华对此格外重视,还破天荒地把保管手册的任务交给了关青瑶。

关青瑶接到任务时喜出望外,还以为林秀华已经放下了对自己的成见。

为了不辜负林秀华的信任,关青瑶十分谨慎,她把手册锁在自己的柜子里,钥匙随身带着。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手册还是丢了。

“关青瑶!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来想给你一个重新表现的机会,没想到你连这么重要的手册都保管不好,这可是军事机密!”

关青瑶还没从弄丢手册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就被林秀华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她强忍着眼泪不断摇头,反复辩解道。

“我已经锁好了,钥匙都还在我身上,怎么……怎么可能……”

但无论她怎么辩解都于事无补,当天下午,林秀华这件事上报给了营部,要求严肃处理。

营部的李营长跟林秀华本就是旧相识,他没过多调查就决定给关青瑶记大过处分,还将她调去后勤仓库。

后勤仓库在营区最偏僻的角落,只有一个老班长带着两个新兵,平时除了盘点物资,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关青瑶每天抱着厚厚的账本,逐件核对仓库里的被褥和训练器材。

偶尔得空,就用仓库后面空地上支着的简易单杠练臂力。

她总憋着股劲,不愿让自己的体能落下,因为她每天都盼望着能回到训练场。

可即便她已经被赶到这无人问津的角落,林秀华也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4、

年底部队开始清点弹药库,准备年终盘点,林秀华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关青瑶,理由是“后勤仓库的人细心”。

想到之前林秀华的种种针对,关青瑶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可即便明知林秀华不怀好意,她还是只能接下这个任务。

毕竟她身上还背着处分,要是再敢不服从命令,只会让林秀华抓更多把柄。

弹药库是营区重地,部队对弹药管理抓得极严,采用的是双人双锁制度。

关青瑶和后勤老班长各持一把钥匙,每箱弹药都贴有红色封条,封条上印着领用日期和管理员签名。

开箱后,里面的56式步枪弹全装在镀锌铁匣里,铁匣内又按10发一桥夹,55包一铁匣的标准码放。

算下来,一铁匣里正好有550发,少半发都能一眼看出来。

关青瑶每天早上7点准时到库,先核对门锁和封条。

封条边角要齐整,签名笔迹不能有涂改,确认没问题才和老班长一起开锁。

盘点时她蹲在铁匣前,逐包数桥夹,每数完一包,就用铅笔在登记本上画个“正”字。

连铁匣角落的防潮纸都要掀开检查,生怕漏了半发。

老班长看她这么较真,忍不住说道。

“丫头,不用这么细,咱们库里的弹药快10年没动了,哪会少?”

关青瑶却固执地摇着头,说道。

“越是这样越不能疏忽。”

她心里清楚,林秀华盯着呢,半点错都不能出。

盘点最后一天,林秀华带着营部的军械参谋来检查,一进门,她就笑着对参谋说道。

“张参谋,您放心,关青瑶同志做事仔细,这几天盘点没出半点岔子。”

张参谋点了点头,拿出钢笔和记录册,指了指最里面那排铁匣。

“就从那组开始吧,先查56式步枪弹,报铁匣编号和数量。”

关青瑶弯腰掀开第一个铁匣的盖子,镀锌铁皮碰撞声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她伸手拿出最上面一包桥夹,牛皮纸包装摸起来硬挺挺的,她刚要报数,林秀华突然凑过来。

“等等,这包是不是有点松?”

关青瑶心里一紧,把那包桥夹举到灯下。

果然,牛皮纸封口处有一道细微的撕裂痕,不像运输时的磨损,倒像被人拆过又重新捏上的。

她赶紧拆开包装,10发桥夹的金属卡扣本应紧紧扣着,此刻却松了一个,她赶紧数了一遍,发现里面只有9发。

“什么?!”

林秀华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一把夺过那包桥夹,举到张参谋面前。

“张参谋您看!真少了一发!不对,再数其他包!”

她不等关青瑶反应,伸手在铁匣里翻找,很快又找出两包有撕裂痕的桥夹,拆开一数。

一包少2发,另一包也少2发,加起来正好少5发。

关青瑶的脑子“嗡”的一声,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不可能!昨天我数的时候还是满的,每包都是10发!”

她抓过登记本,翻到昨天的记录。

“您看,这是我昨天的签字,550发满编,老班长也能作证!”

老班长刚要开口,林秀华却抢先说。

“老班长昨天下午请假了吧?”

说罢,又转头看向张参谋,用沉重地语气说道。

“张参谋,您还记得上个月的保密手册事件吗?也是关青瑶保管,结果手册丢了。这次更严重,丢的是实弹!您看这铁匣封条……”

她指着铁匣边缘一道极浅的划痕。

“这明显是被人撬动过,钥匙只有关青瑶和老班长有,老班长昨天不在,只有关青瑶嫌疑最大!”

关青瑶突然想起昨天下午,林秀华突然来弹药库检查,说是为了确保最后的盘点万无一失。

中途她说弹药库通风口堵了,让她去后勤拿螺丝刀清理,她走的时候,林秀华说。

“我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

当时关青瑶没多想,现在才明白,在她离开的那20分钟里,林秀华完全有时间撬开封条,拆开铁匣。

“我没有!那划痕明显是新的!肯定是你昨天趁我不在故意弄的!”

“你还想狡辩?!”

林秀华猛地推开她,关青瑶踉跄着撞到铁架,铁匣发出“哐当”一声响。

“张参谋,私自拆取弹药是严重违纪,还敢污蔑上级,这事儿必须上报师部,按纪律开除军籍!”

张参谋皱着眉,拿起那包少弹的桥夹仔细看。

撕裂痕的边缘还泛着白,确实是新拆的,可眼下所有苗头都直指关青瑶,他只能严肃地对关青瑶说。

“关青瑶,你先停职接受调查,弹药库即日起封存,等师部派人来查。”

林秀华听张参谋说完,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张参谋说得对!应该立马展开调查!弹药要是流出去出了岔子,咱们谁都担不起责任!我看不如现在就去关青瑶宿舍进行搜查,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张参谋犹豫了一下,按规定,搜查士兵宿舍得有营部的搜查令,但眼下丢了实弹,确实是紧急情况。

他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关青瑶,又瞥了眼林秀华斩钉截铁的样子,最终点了头。

“行,先去看看,动作快点,别惊动其他士兵避免恐慌!”

5、

到了女兵宿舍,林秀华一脚踹开房门,宿舍里其他女兵都吓得站了起来。

“都别动!”

林秀华吼了一声,然后直奔关青瑶的床铺。

她的床铺在最里面,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和其他女兵的没两样。

林秀华先是翻了翻枕头,没东西,又拉开床头柜,里面只有几本战术教材和一块肥皂。

关青瑶站在门口,心里稍微松了点,可下一秒,林秀华突然蹲下身,伸手摸向床板和墙壁的缝隙。

“这是什么?!”

林秀华一边说着,一边从缝隙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关青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拼命辩解道。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林秀华没理她,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了那个油纸包,5发黄澄澄的步枪弹滚了出来。

“张参谋!您看!”

林秀华举起油纸包,大声说道。

“人赃并获!这就是铁证!”

张参谋走过去,拿起一发子弹看了看,弹壳上的编号和弹药库丢失的那批完全一致。

他转过头,看向关青瑶的眼神彻底冷了。

“关青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

关青瑶冲过去想抢油纸包,却被林秀华死死按住肩膀。

“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的床板里藏着?!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吗?!

关青瑶站在原地,看着林秀华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她知道,这次林秀华是铁了心要把她赶出部队,连最后的退路都没给她留,但她又怎会甘心。

“肯定是你!林秀华!你到底是有多恨我,非要把我赶出部队才满意吗?”

当着张参谋的面,林秀华不想跟关青瑶过多纠缠,只想赶紧敲定结果,于是她转过头跟张参谋说道。

“张参谋,这都人赃并获了,私藏弹药是天大的事,留着她在部队就是隐患!必须马上上报师部,申请开除她军籍!”

张参谋捏着那包子弹,眉头皱得更紧。

“规矩不能乱,弹药丢失要走正式调查流程,得先把情况写成报告报给营部,再由营部上报师部,等师部纪律科批复才能定处分,现在只能先把她关禁闭,不能直接定责。”

“可……”

林秀华还想争辩,张参谋已经转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

“我先回营部写报告,你看好关青瑶,别让她再出岔子。”

张参谋走后,宿舍里其他看热闹的女兵生怕自己受牵连,纷纷做鸟兽散。

关青瑶颓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张参谋的背影消失,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她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林秀华的胳膊。

“林秀华!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手册是你偷的对不对?子弹也是你藏的是不是?!”

林秀华被她抓得生疼,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半步,脸上的冷静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是又怎么样?有人相信吗?你有证据吗?”

关青瑶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决堤。

“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林秀华突然拔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把这些日子的憋屈全倒了出来。

“王参谋长夸你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在部队熬了整整8年,就盼着今年能晋升营职,转业回地方当科级干部,我妈还瘫在老家床上等着我回去照顾!可参谋长一句‘多提拔新人’,就把原本属于我的机会给了你!你凭什么?!”

她指着关青瑶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更显刻薄。

“你一个北京来的姑娘,就算不当兵也有好日子过,可我呢?我要是升不了营职,转业只能回县城当临时工,我妈谁来养?你存在一天,我晋升的希望就少一分,我不把你赶走,我自己就得走!”

关青瑶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扭曲的女人,心里又冷又痛。

“就为了一个晋升名额,你就能违背军纪,诬陷战友?你不怕上级查出来吗?张参谋已经去写报告了,师部要是派人来查,你做的这些事早晚都会暴露!”

“暴露?”

林秀华突然笑了,笑得又冷又狂。

“你以为师部会为了一个要被开除的小兵,专门派人来查这点破事?等你被开除走了,谁还会记得你?到时候我照样晋升营职,谁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

她上前一步,凑到关青瑶耳边,冷冷地说道。

“关青瑶,你就认了吧,无论如何,你必须走!”

听到这话,关青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林秀华,眼神里喷出愤怒的火焰。

“你知道我是从北京来的,那你知道我外婆是谁吗?”

林秀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

“你外婆是谁跟我有屁关系?就算你外婆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个连一天,你就别想留下来!”

话音刚落,宿舍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噢?是吗?谁来了都没用吗?”

林秀华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太太站在门口。

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的心防,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干部,是师部的王参谋长和李主任。

殊不知,接下来当林秀华得知门口老太太的身份后,她立马就被吓得脸色苍白、全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