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下，躺着那对母女，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愧疚，他甚至有时候会想笑......
尸变
2015年6月13日，山东临沂临沭县。
六月的太阳已经很毒了，晒得地面发白，玉米叶子蔫头耷脑地耷拉着。村里的老井抽不出水，村干部组织村民从村外的池塘抽水抗旱。
池塘在村子的最北边，靠近一片玉米地，淤泥很深，平时很少有人去。塘边长满了芦苇和水草，水面漂着一层绿藻，散发着腐烂的臭味。村民们说，这个塘子邪性，晚上没有人敢靠近。
几个村民卷起裤腿，下到塘里，拖水管，铺管子，准备抽水。水泵嗡嗡地响起来，水从管子里喷出来，流进干涸的沟渠里。
水越抽越少，塘底的淤泥渐渐露了出来。
突然，有个人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像是什么东西泡在水里，他低头一看——
是只手。
一只人的手，皮肤泡得发白，指甲脱落了，皱巴巴地浮在淤泥上。手腕上绑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着一块石头。
他吓得往后一退，摔倒在塘里。
“什么东西！”
其他村民用手电筒照着水面。越来越多人看到了——的尸体。
不是一具，是两具。一具大的，一具小的。大的那具是个女人，小的那具是个孩子。
她们被捆绑着，身上坠着石头，沉在塘底。淤泥包裹着她们的身体，水藻缠绕着她们的头发。三个月？不，可能是半年。
尸体的眼睛是睁着的。那个孩子的嘴也是张着的。仿佛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她们还在呼喊，还在求救。
村民们连滚带爬地跑上岸，跪在塘边呕吐，有人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110，警车呼啸而来，封锁了现场。
法医穿着防护服，一步步走进池塘，打捞遗体。两具遗体已经被泡得面目全非，但还能看出轮廓——一个年轻的妈妈，和她3岁的女儿。
村民们认出了她们。
高某云，和她的女儿李某慧。
她们不是半年前"失踪"了吗？怎么现在变成了尸体，躺在这个池塘里？
而且是被绑着石头，沉在最深的塘底？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问题——
这半年，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凶手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
恐惧
时间回到七个月前,2014年12月7日，农历十月十六。
山东的冬天来得早，夜里已经达到零下十几度。风刮得玉米秸秆沙沙响，村里的路灯老化了，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窗口透着光。
高某云家亮着灯。
她丈夫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她独自在家照顾3岁的女儿李某慧，靠着几亩地和丈夫寄回来的钱生活。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还算安稳。
但这种安稳，被一个邻居打破了。
李富。
李富和她们是邻居，不到三十岁，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他经常来高某云家串门，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
一开始只是正常的邻居往来。但渐渐地，李富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她家跑。
有时候是借东西，有时候是闲聊，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站在院子里往里看。
高某云察觉到了一些不自在。但她没有声张。因为在农村，这种事情不好开口。
她以为，只要不理会，李富就会知趣地离开。
但她错了。
2014年12月7日，农历十月十六。
这是一个普通的冬夜。凛冽的寒风刮过村庄，窗户纸被吹得沙沙作响。村子里很安静，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睡觉。
高某云哄女儿睡着后，自己也早早地躺下了。
她关好了门窗，拉上了窗帘。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挡住外面的寒冷。
她不知道，黑暗中，有一个人正在靠近她家。
李富喝了点酒,二两白酒下肚，酒精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高某云。
他翻墙进入高某云家的院子，摸到了窗边。
他撬开窗户,翻了进去,高某云被惊醒。黑暗中，她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惊呼救命。但农村的夜晚，四周都没有人。她的声音被寒风吞没了。
李富扑了上来。他按住她的嘴巴，掐住她的脖子。她拼命挣扎，踢打，咬他的手臂。但她的力气太小了。
几分钟后，她就不再动了。
那一夜，高某云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事后，李富转身想走。但高某云拉住了他。
“你这个畜生！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侮辱。她要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但李富的第一反应是——
如果她报警，我就完了。
他回过头，看向高某云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欲望。是杀意。
他掐住高某云的脖子。
一下,两下,三下。高某云挣扎了几下，不再动了。
她死了。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她的嘴是张着的。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3岁的李某慧被惊醒了，她看到妈妈躺在地上哭。
“妈妈……妈妈……”
她哇哇大哭起来。李富看向那个小小的孩子。斩草除根。
他走了过去。一个3岁的孩子，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很快，她也停止了呼吸。
她的眼睛也是睁着的。
她至死都不明白，这个"叔叔"为什么要伤害她。
深渊
处理尸体，这是李富面临的第二个问题。他把两具遗体拖到村外的池塘边。用绳子捆绑好，坠上石头。然后，推进了水里。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母女俩沉入了塘底，淤泥很快覆盖了她们的身体，池塘表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李富回了家，他洗了手，换了衣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下来几天，他像往常一样出门、回家、吃饭。
有人问他：“最近怎么没见高某云和她女儿？”
他说：“不知道啊，可能回娘家了吧。”
他的表情自然，语气平静，没有一个人怀疑他。
而高某云的丈夫，正在千里之外打工，他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妻子和女儿不见了，他匆匆赶回家，他问邻居，邻居说很久没看到了。
他问李富，李富说：
“不知道啊，之前还看到她们在村里玩呢。”
他去了丈母娘家，丈母娘说没来过，他报了警，警方作为失踪人口处理。
而李富——他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表演"，他主动找到高某云的丈夫，说要帮忙找人。他陪着他一起贴寻人启事，他陪着他去派出所问情况。他和他一起分析：
“会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会不会是回娘家了？”
“再等等，说不定就回来了。”
他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积极。
村里人都说：
“李富真是个热心人。”
“高某云他丈夫不在家，李富帮忙跑前跑后，真是不容易。”
没有人知道，这个"热心人"，就是凶手。
没有人知道，他帮忙找的，是他自己杀的人。
六个月，整整六个月，李富都戴着这张面具生活。，他每天和被害人的丈夫有说有笑，他比他还要"关心"案件的进展，每一次，当他们在池塘边寻找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他的脚下，躺着那对母女，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他甚至有时候会想笑——这群傻子，被我耍得团团转。
腐尸
2015年6月13日，抽水泵打破了这一切。两具遗体浮出水面，整个村子都炸了，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整个村庄。
有人说是水鬼，有人说是神仙，有人说是报应。
直到警方封锁了现场，法医打捞出遗体，进行DNA比对——正是半年前失踪的高某云和李某慧。
村民们跪在地上呕吐，有人当场昏了过去，有人不停地画十字。
这六个月，她们就躺在这个又脏又臭的池塘底部。
被淤泥包裹，被鱼虾啃噬，而凶手，一直就住在村子里，而且每天都在他们身边晃悠。
专案组成立，30余名警力全力侦办，排查、走访、取证……很快，嫌疑人的范围被缩小。
2014年12月7日晚上，有村民看到他曾在高某云家附近出现。
而且——他表现得太"热心"了。
正常情况下，邻居失踪六个月，正常人最多慰问一两次。而李富，几乎每天都"关心"进展。
这种反常的"热心"，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警方秘密提取了李富的DNA与高某云体内残留DNA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
审判
2015年7月8日，李富被警方抓获，在审讯室里，他一开始还在狡辩。
但当DNA报告放在他面前时——他低下了头。
他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2014年12月7日深夜，酒后翻窗入室，对高某云实施强奸。高某云要报警，李富为掩盖罪行，将其掐死。随后，为"斩草除根"，又将年仅3岁的李某慧杀害。
最后，将母女俩的遗体捆绑坠石，沉入池塘。
2015年，李富被判处死刑，下半年，李富被依法执行死刑。
如果不是那场抽水抗旱——也许，这对母女的冤屈，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
水塘里的水被抽干了。淤泥被清理干净了。真相被公之于众了。
但那个被沉入塘底的故事，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
每到夜晚，路过那个池塘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因为——那里面，躺着两个屈死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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