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嗡嗡响着,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带不动办公室里那股闷劲儿。
我盯着手里的工资条,看了足足三分钟。
3万8。
上个月还是8万,这个月就砍了一半还多。
茶水间那边传来压低的笑声,是赵晓燕和人力资源总监李雪莲。我没转头,但我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
我瞥了一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工资条。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但署名我认得——鸿运集团,王建国。
“傅总监,上次提的事,我等你到月底。过时不候。”
我的食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锁了屏。
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很。我抬起头,透过玻璃看见自己的影子——领带有点歪,头发乱糟糟的,眼里的东西我自己也看不懂。
01
那个月薪砍半的消息,来得一点征兆都没有。
周一早上我刚进办公室,李雪莲的助理就来敲门,说董事长找我有事。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整了整领带,往五楼走。
电梯里碰见财务部的小周,她看见我,眼神有点躲闪。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急匆匆跑出去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赵明远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了小半缸烟头。
他平时不这样的,赵明远这个人讲究得很,办公室里连灰都不让落。
“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没抬头。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烟灰缸旁边摆着一份文件,封面朝下,看不清是什么。
“傅峰,你在公司干了多少年了?”他突然问我。
“八年零三个月。”
“八年了,”他点点头,“也算老员工了。”
我象征性地应了一声。
他把烟掐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把那份文件翻过来,推到我跟前。
“你看看,公司的新制度。”
那是一份调薪通知,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基于公司本年度经营状况及薪酬结构优化需要,现对营销总监傅峰的薪酬方案做出如下调整……”
我顺着往下看,目光越来越沉。
月薪8万,调整为3万8。
降幅超过一半。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无奈,更像是……试探。
“公司去年利润下滑得厉害,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他点上一根新烟,烟雾把他的表情遮得模模糊糊,“我也是没办法,你就当体谅一下我这个老头子。”
“体谅”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轻松。
我盯着那份调薪函,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其实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半年,赵明远对我态度明显变了。
以前开会有什么事还会跟我商量,现在基本都是通知我一声。
特别是赵晓燕进公司之后,很多事情根本不经过我,直接就越级安排下去。
我早就有点预感。
“傅峰?”他见我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我抬起头,吸了一口气,说:“好的。”
他明显愣了一下,大概以为我会拍桌子走人,或者至少要吵一架。
“你……同意了?”
“您都说了是公司制度,我还能不同意吗?”我站起来,把那份调薪函收进公文包。
“那行,你回去忙吧。”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赵晓燕。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我出来,笑了一下。
“傅总监,听说你降薪了?挺大度的嘛。”
我没接话,径直往前走。
“慢走啊,”她在后面拖长了声音,“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
02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一个人去了公司附近的大排档。
老板老周认识我,见我来了,端了一碟花生米,问我要不要啤酒。
我说要,两瓶。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喝。
我坐在那儿,一瓶接一瓶地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八年。
我从一个小销售干到营销总监,一个月3000干到8万,熬过多少夜,喝过多少酒,陪过多少笑。
那些客户,那些项目,那些合同——都是我一个一个啃下来的。
赵明远创业那会儿,公司才十几个人,办公室是租的,连打印机都是二手的。我天天跑工地、跑客户,皮鞋磨破了三双,脚上全是血泡。
拿下第一个大客户那天,赵明远在办公室哭了。
他说,傅峰,你是我兄弟,公司做大了,我绝对不亏待你。
我当时信了。
后来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变了。
公司做大了,从十几个人到几百号人,从一间办公室到一栋楼。
赵明远也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他开始注意排场,讲究面儿,出门要坐好车,吃饭要挑好地方。
他把自己好几个亲戚安排进公司,说是一家人放心。
那些亲戚业务能力差得要命,但工资一个比一个高。
去年他女儿赵晓燕从国外回来,直接空降市场部当副总。
那姑娘在国外学的是什么艺术管理,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却喜欢对业务指手画脚。
我跟她吵过好几次。
有一次她非要上一个项目,我劝她风险太大,她不听,还跑到赵明远那里告状,说我不配合她工作。
赵明远什么都没说。
后来那个项目果然亏了,赔了200多万。
我以为赵明远会吸取教训,结果他不仅没批评赵晓燕,反而在例会上说“年轻人是要交学费的”。
我心都凉了半截。
手机响了,是张昊。
“哥,你在哪?”
“大排档,喝着呢。”
“我过来。”
张昊是我大学同学,做了十来年猎头,消息灵通得很。
他开着一辆破捷达过来,看见我面前摆着四个空瓶子,一屁股坐下来。
“怎么了?”
我把调薪的事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赵明远这是试探你呢。”
“我知道。”
“你怎么想的?”
我没说话,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哥,我跟你说个事,”他压低声音,“鸿运集团的王建国,你认识吗?”
“认识,竞争对手,见过几次。”
“他托我跟你带句话。”
我放下瓶子,看着他。
“他说,如果哪天你在德恒干不下去了,他欢迎你过去。工资翻倍,起步。”
我的心跳了一下。
“翻倍?”
“不只,”张昊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更低了,“他说了,要看你带多少人,带多少人,给多少钱。”
那瓶啤酒在我手里转了好几圈。
“他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他听说了德恒最近的动作,知道赵明远在逼你走。”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知道得还挺清楚。”
“这个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哥。你傅峰的名字值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
03
接下来那段时间,我每天都照常上班。
李雪莲找我签了几回文件,都是薪金结构和考核标准的东西,我一笔一划地签了。
赵明远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平淡。
大概他觉得,我真的服软了。
赵晓燕越来越张扬,开会的时候直接抢话说,安排工作也不跟我通气。市场部的新方案她看都不看就签字,出了错就往底下人身上推。
我手下的几个经理气不过,跑到我这来抱怨。
刘峰第一个坐不住:“老大,这活没法干了,赵晓燕什么都不懂,还老瞎指挥。上星期那个活动方案,我做了半个月,她看了三分钟就给批了个‘不合格’,问理由就说‘感觉不对’。”
“那你重新做一份。”
“凭什么啊?她连指标都不给!”
“刘峰,”我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你现在跟她吵,有什么好处?”
“可是……”
“忍一忍。”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其实我有我的打算。
张昊那边一直在跟鸿运的人接触,王建国的开价已经涨到了2.5倍。
但我一直没点头。
不是我不动心,是我觉得,时机还没到。
王建国要的不只是一个傅峰,他更想要的是德恒的客户和市场。
我要把这些都拿在手里,才能谈出个好价钱。
所以那段时间,我比以前更拼命地跑客户。每个月出差20多天,白天见客户,晚上写方案。刘峰他们几个跟着我,累得够呛。
但成果也很明显——上半年我带队拿下的新项目,占了公司总业绩的60%。
李雪莲有一次在例会上说,数据很难看,营销部要加油。
我当场就笑了:“李总,您说的数据是哪一个?我手头的增长率涨了百分之15,不知道算不算难看。”
她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散会后赵明远把我叫到办公室,沉默了半晌,说:“傅峰,你最近状态不错。”
“不敢懈怠。”
“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单子吧,我看让晓燕那边也分担一下。”
“赵副总那边也有自己的框架,不太容易对接。还是我来吧,不急。”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他这是想把我的权力一点点挖空。
这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把从工作邮箱里导出来的客户资料、项目合同、业务报告整理了一遍。
全备份到一个加密硬盘里。
做完之后我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父亲今年65岁,是我们镇上的退休老师。我一向有什么事都喜欢跟他商量。
“爸,我可能要准备走了。”
“去哪?”
“鸿运集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那就好好干。但你要记住,做事留三分余地,别把事情做绝了。”
“什么时候走?”
“等我把手里的牌都理清楚。”
04
一个月后,公司年会。
地点定在城南最大的酒店,200多号人,热热闹闹的。
赵明远站在台上,拿着一杯红酒,红光满面地回顾公司过去一年的发展。
“今年我们营收突破了两个亿,这是全体员工的功劳!”
掌声雷动。
他接着说:“尤其要感谢傅峰总监,这次调整薪酬结构,他主动带头接受,顾全大局,给全体员工做了表率。”
全场安静了一两秒,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端着酒杯,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时他突然提高声音:“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赵晓燕升任公司常务副总,全面负责市场及营销部工作。”
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赵晓燕在台侧笑得得意洋洋,端着酒杯冲我举了举。
赵明远看向我:“傅峰,以后你就配合晓燕工作,把部门带好。”
我站在人群里,端着酒杯的手有点发抖。
旁边刘峰的脸色已经变了,小声骂了句脏话。
我捏紧酒杯,过了半晌,慢慢挤出一个笑来。
“董事长说得对,我一定好好配合赵副总。”
那天晚上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在停车场的车里,没有发动引擎。
手机亮了。
是王建国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行字:“傅峰,窗口期只有72小时。过时,我找别人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72小时。
三天。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狠狠吸了一口气。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父亲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书。看见我进门,他摘下老花镜。
“爸,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走。”我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就这三天之内。”
他看着我,过了半晌,慢慢点了点头。
“那明天一早我去银行,家里还有点积蓄,你先拿着用。”
“不用,我不缺钱。”
“不是给你用的,给你‘撑腰’用的。出去做事,手里有钱,腰杆子才硬。”
那一刻我突然鼻子酸了。
我坐在他身边,半天没说话。
“儿子,”他拍拍我的手,“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有明天的账要算。”
05
第二天早上,我破天荒地迟到了半小时。
进办公室的时候,赵晓燕正坐在我那个位置上,翻我的文件夹。
我站在门口,她抬起头,一脸不以为然。
“傅总监,你这文件放得也太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
“放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可能是我从来没这么跟她说过话,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脾气不小嘛。”
“赵副总,以后进我办公室,麻烦先敲门。”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需要办公,请您先出去。”
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出去了。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说了一句:“傅峰,你最好明白自己的位置。”
那天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李雪莲把我叫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好几个人——公司财务总监、法务、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
“傅总监,我们收到举报,说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客户资源挪作他用。”
我看着她,没有意外。
“证据呢?”
李雪莲递过来几份材料——是我半年来的出差记录、客户拜访名单,还有一些合同复印件。
“这些材料显示,你最近接触的客户中,有不少和鸿运集团有合作。”
“那又怎么样?这些客户本来也是德恒的合作伙伴,我拜访他们有错吗?”
法务的人没说话,李雪莲的声音却开始加压了:“但问题在于,其中有些客户在上个月,已经转投了鸿运。”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李总,你说的那几个客户的合作意向,我上个月确实接触过。但是,那是因为赵副总之前和他们谈崩了,我作为营销总监去擦屁股,有错吗?”
李雪莲的脸僵住了。
“而且,这些客户的最终合作情况,我这里都有详细记录。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把邮件、方案和沟通纪要全部调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雪莲的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就是个误会,傅总监。”
“没关系,公司的制度我理解。”
散会的时候,我在走廊上碰见赵晓燕。
她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水,看见我出来,嘴角挂着笑:“怎么样,傅总监?这两天过得挺充实吧?”
“托您的福,还行。”
“那就好,以后还有更‘充实’的日子等着你呢。”
她说完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
办公室里人都走空了,只剩我电脑屏幕的荧光。
我把私人硬盘接上,把那份备份好的资料又检查了一遍。
然后我在微信里给张昊打了几个字:“明天下午,约王建国。”
张昊秒回:“收到。”
那个晚上,我回家之前,独自在楼下站了很久。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掏出手机,翻到半年前存下的一张照片——那是赵明远在公司年会上搂着我的肩,笑着说“傅峰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在那个画面上停了半天,然后锁了屏。
上楼的时候,我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我明天去签约。”
他回:“好,我中午做顿好的,给你添把火。”
06
第二天下午,在城南一家茶馆的包厢里,我和王建国见面了。
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老板,穿着很简单,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看着就像个普通的长辈。
但他眼神很锐利,一进门就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傅峰,久仰。”
“王总客气了。”
我们坐下,服务员上了茶。张昊在边上作陪,没怎么说话,就是偶尔给我使个眼色。
王建国先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挖你吗?”
“愿闻其详。”
“德恒这几年,业绩最大的增长,都是你们营销部做出来的。你得扛到六成以上的总业绩。”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明远这个人,我认识二十年了。他什么都好,就是容不下太能干的人。尤其容不下不是他自个儿家的人。”
我点点头,没接话。
“你们德恒去年那个华盛的项目,是你拿下来的?”
“是。”
“多大?”
“第一年三千五百万,三年框架式合作,后续还有扩展。”
他放下茶杯,眼神有点亮了:“你知道华盛的老总是谁吗?”
“刘总。”
“对,那是我的大学同学,”他笑着说,“三个月前,他跟我说了件有意思的事。”
我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当初你拿那个项目的时候,他本来是倾向跟鸿运合作的。但你们德恒给的条件更好,你就跟他谈了四个月,最终把他拿下了。他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傅峰这小子,让我觉得跟德恒合作,是件放心事’。”
我心里一动,嘴上没露。
“王总,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他把一份合同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我这边拟的合同,你先看。”
我接过来,翻了一页。
“月薪24万,年薪按12个月结算。项目提成,按项目利润的8%分。三年内给予3%的期权,锁定期一年。”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个条件,比我预想的好。
“此外,”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带团队过来,每人按现有薪资上浮30%,同等享有期权福利。”
“怎么,有什么顾虑吗?”见我没说话,他问道。
“没有,”我合上合同,“我签。”
他笑了起来,摇了摇杯子:“别急,还有个事。”
“您说。”
“德恒的客户资源,你能带多少过来?”
我看着他,半晌才回答:“我这边整理了一份名单,一共6个核心客户,每个都在每年千万级别的合作量。”
“他们跟德恒的合同呢?”
“大部分是一年一签,也有半年的。最早到期的是下个月。”
“你真能带过来?”
我笑了:“王总,我跟这些客户合作了少说三四年,最多的有六七年。他们认的不是德恒的牌子,是我傅峰这个人。”
他看着我,半天才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那天下午,我们在茶馆里聊了三个小时。
他讲了他对鸿运未来的规划,我也讲了我对业务和团队的理解。
越谈越觉得对路。
临走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傅峰,我等你入职。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意想不到的见面礼。”
07
第二天一早,我走进德恒大堂。
不像往常,我直接去了五楼董事长办公室。
赵晓燕正在走廊上跟她妈打电话,看见我,翻了翻白眼。
“傅总监,这么早?董事长还没来呢。”
“我等他。”
我在门外站了二十多分钟。
赵明远八点半才到公司,看见我站在门口,有点意外:“傅峰,有事?”
“有点事,董事长,咱们进去说。”
他推开门,我跟着他进去。
他没让我坐,自己先坐下了,把手里的包放下,点了一根烟。
“说吧,什么事。”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调薪函,放在他桌上,然后又在旁边放下了另一张纸。
那是我的辞职信。
赵明远的目光在辞职信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眼看我,眼神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董事长,我请辞。”
他站起身来,手里那根烟歪了一下:“傅峰,你跟我撂挑子?”
“不是撂挑子,”我的声音很平静,“是我不干了。”
“就因为你工资降了?”
“不只是工资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董事长,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前五年我吃住在公司,连大年三十都在值班。五年里,我谈下了公司一半以上的大客户。
你创业的时候就那么十几个人,现在公司几百号人,哪个不是我陪着熬过来的?
去年我们拿到华盛的单子,我知道赵副总在背后从中搞了小动作,但我还是把单子谈下来了。你呢?你不仅没有任何表示,还反过来扣了提成。
前两个月你降我的薪,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脸涨得通红:“你这是在翻旧账?”
“不是翻旧账,而是算账。八年加在一起,就是这本账。”
“然后呢?你去哪?”
他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你……”他的声音发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