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

沈诗涵穿着自己改制的黑色旗袍,独自站在角落里。

台上,丁俊人正搂着何思雨的腰切蛋糕,那是公司给他办的升职宴。

小姑子梁凌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嫂子,我哥现在可是总监了,你可别闹笑话。”婆婆黄春芳也拉着她胳膊,眼神恳切:“为了孩子,忍忍吧。”

沈诗涵没说话,只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像在丈量自己五年的婚姻。

当她站在那对璧人面前时,全场都静了下来。

她笑了笑,举起酒杯:“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丈夫的新婚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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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诗涵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在结婚五周年那天。

那天她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鱼,还从网上学了个新菜,想给丁俊人一个惊喜。

小樱桃在客厅里画画,画了一家三口手拉手的图案,说要送给爸爸当礼物。

饭菜做好了。六点,七点,八点。

她给丁俊人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到了九点多,他才回了一条微信:“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语气很平常,连个解释都没有。

沈诗涵看着满桌的菜,默默把它们一一收进冰箱。小樱桃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画。她把女儿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她发了很久的呆。

结婚五年了。

当初丁俊人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是她拿出所有积蓄帮他填上的。

那时候他在她面前哭,说这辈子一定对她好。

后来他进了现在的公司,从小职员做起,一步步爬到了市场部副总监的位置。

日子是好起来了。他给她换了新手机,给她买了新包,每个月家用也给得多。但他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跟她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只是不愿意去想。

到了晚上十一点,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丁俊人回来了,满身酒气。他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连鞋都没换。

沈诗涵起来给他倒了杯水,走近时,闻到一股香水味。那种味道很浓,跟她平时用的完全不一样。

她愣了愣。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她看到他脖子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口红印,被擦过,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喝点水吧。”她说,声音很平静。

丁俊人迷迷糊糊地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倒头就睡。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脖子上的那个红印。

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丁俊人起来洗澡。沈诗涵把他的西装拿到阳台上,准备收拾一下送去干洗。她习惯性地翻了一下口袋,掏出一张房卡。

卡上印着酒店的logo,还有“VIP8888”几个字。

她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她快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房卡放回原位。

丁俊人出来时,她已经把西装挂好了。

“今天还加班吗?”她问。

“嗯,有个项目要赶。”丁俊人一边打领带一边说,连头都没抬。

“好,那晚上我给你送饭去。”

丁俊人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我们在外面吃。

他走了以后,沈诗涵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那张房卡的照片。

她想起了以前在大学时,他追她的时候,每天都会给她写一封信,用那种最土最土的信纸。

她妈妈早就不在了,从小跟着外婆长大,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呢?

她打开手机的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她的大学学长,张文博。听说他现在开了一家服装公司,生意做得不错。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一条消息:“学长,好久不见。我想问问,你那边还招人吗?”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给小樱桃做早饭了。

小樱桃已经五岁了,在上幼儿园。

小女孩长得很像她,眉眼秀气,性格也乖巧。

沈诗涵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她开心地照了照镜子,然后问:“妈妈,爸爸今天会早点回来吗?

“爸爸很忙。”

“哦。”小樱桃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送完小樱桃上学,沈诗涵去了律师事务所。

是她提前在网上找好的,在市中心的一个写字楼里。

接待她的是一个王律师,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精明干练。

沈诗涵把房卡的照片,还有丁俊人的通话记录、微信截图,都拿了出来。

“这些证据,够吗?”她问。

王律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问她:“你想要什么?”

“离婚,女儿归我,财产能多分就多分。”她说得很平静。

行。”王律师点点头,“但你得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这对争取抚养权有利。

沈诗涵回到家,打开了张文博的回复。他说让她先去公司看看,位置给她留着。

她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删掉了通话记录。

02

沈诗涵决定重新找工作那天,丁俊人恰好升了总监。

消息是贾刚捷告诉她的。贾刚捷是丁俊人的大学同学,两人在一个部门共事。这人挺有意思,他跟丁俊人关系不错,但跟她关系更好一点。

“嫂子,恭喜啊,丁哥升总监了!”电话那头,贾刚捷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沈诗涵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刚宣布的。公司要给他办个升职宴,就在下周五。”

挂了电话,沈诗涵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丁俊人升了总监,却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她翻了一下手机,没有他的消息。

平时他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可今天却没有。

她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冷。

晚上丁俊人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沈诗涵给他开了门,他一把抱住她:“我升总监了!”

“我知道。”她说,“贾刚捷告诉我的。”

“哦。”丁俊人的热情消了一点,“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那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丁俊人愣了一下:“我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

沈诗涵没再追问。

她去厨房热菜端出来,丁俊人在客厅跟小樱桃玩。

饭桌上,他一直在接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祝贺的。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吃完饭,丁俊人去洗澡。沈诗涵收拾碗筷时,他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丁哥,今天恭喜你呀,好开心。”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何思雨”。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开。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洗碗。

第二天,沈诗涵去了张文博的公司。

公司不大,在城郊的一个创意园区里,租了一整层。

办公室里摆满了各种布料和样衣,几个设计师正在电脑前画图。

张文博还是以前那个样子,瘦高的个子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

他看到沈诗涵,笑得很开心:“你可算来了。以前你可是咱们系的才女,怎么在家待了五年?”

“做家庭主妇了。”沈诗涵笑笑。

“那现在想通了?”

“想通了。”

张文博带她参观了公司,然后说她的位置随时留着。她的工作是服装设计助理,工资不高,但够用。而且工作时间灵活,可以接送孩子。

回到家,沈诗涵把签约合同放进抽屉里。她没告诉丁俊人这件事。

接下来的日子,她白天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后就去上班,下午四点半准时接孩子。

回到家做饭、收拾、辅导孩子写作业。

丁俊人依然很忙,只是现在她不再问他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贾刚捷偶尔会给她发消息,告诉她一些公司的事。比如丁俊人最近跟一个新来的女同事何思雨走得很近,两个人在茶水间聊得很开心。

再比如,丁俊人出差时,何思雨也去了同一个城市。

沈诗涵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不是没有感觉。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只是沉默地翻看着手机里那些证据,一条一条整理好,存进加密文件夹。

她开始加班,开始接一些零散的私活,开始攒自己的钱。她把钱存在一张丁俊人不知道的银行卡里,户头是外婆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让自己和女儿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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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丁奶奶来的时候,沈诗涵正在工作室赶一件定制礼服。

电话响了,是婆婆黄春芳:“诗涵啊,奶奶说身体不舒服,想去城里看看。我已经订好票了,明天就到。”

妈,我这段时间工作挺忙的。”沈诗涵说。

“你一个家庭主妇,忙什么?奶奶都多大年纪了,你就不能孝顺孝顺?”

沈诗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行,我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她给丁俊人发了条消息:“奶奶明天来。

丁俊人秒回:“知道了,你好好招待。”

没有多余的话。

第二天,沈诗涵开车去火车站接人。

丁奶奶今年六十八了,身体硬朗得很,就是脾气大。

她穿着一件花棉袄,拎着一个蛇皮袋,一出站就大声嚷嚷:“这城里空气可真差,还不如咱们乡下!”

黄春芳跟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还有一个,是丁俊人的妹妹梁凌薇。

沈诗涵皱了皱眉:“薇薇也来了?”

梁凌薇笑道:“嫂子,我来看看我哥啊。听说我哥升总监了,我不得来蹭蹭喜气?”

丁奶奶又开口了:“诗涵啊,你家那房子是不是太小了?我们这么多人,住得下吗?”

“奶奶,您先上车再说。”

一路上,丁奶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说村里的谁谁谁又生了个大胖小子,说谁谁谁的儿媳妇孝顺,说现在这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会花钱。

沈诗涵专心开车,一句话都没接。

回到家,丁奶奶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先看看客厅,说太小;看看厨房,说太乱;看到阳台上缝纫机旁边堆的布料,说这都是什么破烂。

沈诗涵把布料收拾好,没说话。

小樱桃放学回来,看到家里多了好多人,有点害怕。沈诗涵把她抱到怀里:“叫太奶奶。”

太奶奶好。”小樱桃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丁奶奶看了一眼:“这小姑娘长得秀气,就是不太胖。诗涵啊,你得给她多吃点。”

小樱桃缩在妈妈怀里,没敢再说话。

晚上丁俊人回来,丁奶奶一看到他就笑得合不拢嘴:“我的乖孙子,真有出息,都当总监了!”她拉着丁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梁凌薇在旁边凑热闹:“哥,你升了总监,可别忘了妹妹啊。我结婚的事儿,你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丁俊人笑笑:“好说好说。”

沈诗涵在厨房里切菜,听着客厅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声音,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只是想着,小樱桃明天还要上学,这么多人住在家里,孩子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吃饭时,丁奶奶一直在说:“诗涵,你可得好好伺候俊人。他现在可是总监了,在外面应酬多,你得懂事。”

“知道了,奶奶。”沈诗涵说。

“还有啊,”丁奶奶压低声音,“你跟俊人什么时候再生一个?我这辈子就想抱个重孙子。”

沈诗涵的筷子停了一下:“奶奶,小樱桃还小,我不打算再生了。”

“什么?”丁奶奶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不生?不生你给我老丁家续香火?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生了个赔钱货的东西!”

小樱桃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沈诗涵抱起女儿,声音很平静:“奶奶,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樱桃是我女儿,不是什么赔钱货。”

丁俊人在旁边皱眉:“诗涵,好好说话。”

“我已经好好说了。”沈诗涵站起身来,“这顿饭我不吃了,你们慢用。”

她抱着小樱桃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了。过了没多久,听到丁俊人在客厅里跟家人说话:“她就是那个脾气,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丁奶奶冷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城里的姑娘靠不住。”

夜很深了,沈诗涵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樱桃在她怀里睡得很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手机亮了,是贾刚捷发来的消息。

“嫂子,跟你说个事。何思雨今天在公司楼下等丁哥,两人在车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沈诗涵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屏幕翻了过去。

她没有回复。

04

梁凌薇住进来第三天,就朝沈诗涵开了口。

“嫂子,我跟我对象商量过了,下个月结婚。我想在城里买套房子,首付还差五万。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点?”

沈诗涵正在厨房切菜,听了这话,手上动作没停。

“借钱?你哥知道吗?”

“我哥当然知道啊,”梁凌薇笑道,“他说让我直接找你就行。”

沈诗涵放下刀,擦了擦手:“行,那我明天去银行取钱。”

梁凌薇喜笑颜开:“嫂子你真好!”

“不过。”沈诗涵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你得把这个签了。”

是一张借据。

梁凌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借钱还钱,天经地义。”沈诗涵把借据往桌上一铺,“利息按银行算,三个月还清。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去找你哥。”

梁凌薇的脸一下子就变了颜色。她冲进客厅,对着丁俊人大喊:“哥!你看你媳妇!我借个钱还要打借条!”

丁俊人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了这话抬起头:“诗涵,你这是干嘛?都是一家人。”

沈诗涵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把还没洗的菜刀:“一家人也得讲规矩。这钱借出去,以后还有没有得还?你妹妹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

梁凌薇气得跺脚:“哥!你看她那样子!”

丁俊人的眉头拧起来。他走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诗涵,你别这样。她是我亲妹妹。”

“她也是成年人。”沈诗涵说,“签字画押,天经地义。不然我不给钱。”

气氛僵持了几秒。

丁俊人拿起借据,看了看:“行,我签。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他签了字。

沈诗涵接过借据:“明天钱到账。”

梁凌薇气得回了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丁俊人叹了口气:“诗涵,你最近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变了?”沈诗涵转过头,“我没变,变的是你。”

丁俊人愣住了。沈诗涵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厨房。

洗菜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跟丁俊人结婚那年,丁奶奶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一句话:“诗涵这孩子不错,城里姑娘,爹虽然不在了,但留了套房子。”

那套房是沈诗涵父亲留下的,在她结婚前就过继到了外婆名下。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别有深意。

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但没有声张。

第二天她取钱给了梁凌薇,梁凌薇讪讪地接了过去,连个谢谢都没说。

下午她去工作室上班,张文博正在办公室等她:“诗涵,有个好消息。咱们公司投了一个设计大赛的预选,入围了。组委会那边点名要你的作品。”

沈诗涵愣了愣:“我的作品?”

“你在网上发的那几件旗袍样图,他们看到了,觉得很有风格。”张文博笑着说,“好好干,说不定能进决赛。”

沈诗涵接过入围通知单,手有点发抖。她做家庭主妇五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用。

下班后,她回了一趟外婆家。沈秀珠住在城南的老小区里,一个人过得很利落。看到外孙女来了,她开心得去给她煮了碗面。

“诗涵,你跟俊人最近怎么样?”外婆问。

“挺好的。”沈诗涵低头吃面。

“你别骗我。”外婆叹了口气,“你妈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心里有事,我还能看不出来?”

沈诗涵的筷子停了。沉默了好久,她才说:“外婆,我想离婚。

外婆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好了,就去做。反正有外婆在,天塌不下来。”

那天晚上,沈诗涵抱着外婆哭了一场。

她好久没哭了,使劲忍着,可眼泪还是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流。外婆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外婆说。

她哭够了,擦了擦眼泪,回了家。

丁俊人还没回来。只有丁奶奶、黄春芳和梁凌薇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进门,梁凌薇翻了个白眼。

沈诗涵没理她,直接回了房间。

她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把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证据都看了一遍。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明天,就是丁俊人的升职宴了。

她关掉电脑,拿出那条定制的黑色旗袍,用手轻轻抚过上面的刺绣。

她明天,要穿这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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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升职宴定在周五晚上六点半。

那天上午,沈诗涵照常送小樱桃去幼儿园。回来的路上,她给张文博打了个电话:“学长,明天开始我就能全职上班了。”

“行,你随时过来。”张文博顿了顿,“你今天晚上的事,要不要我叫几个人过去?”

“不用。”沈诗涵说,“我自己能处理。”

她挂了电话,去了律师事务所。王律师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她:“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个字。”

沈诗涵一页一页翻看着。

协议书写得清清楚楚:女儿抚养权归母亲,丁俊人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房子归沈诗涵所有,其他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分配。

“房子他会肯吗?”她问。

“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们婚后买的,你有权利分割。”王律师说,“他会闹,但法律撑着你。”

沈诗涵点点头,签了字。

回到家时,丁俊人已经走了。

丁奶奶、黄春芳和梁凌薇正在客厅里选衣服,吵吵嚷嚷的。

看到她进门,丁奶奶说:“诗涵,你快去换衣服,别磨蹭。晚上你男人升职宴,你可别给他丢脸。

沈诗涵没说话,回了房间。

她换上那条自己做的黑色旗袍。

旗袍很合身,上面绣着暗纹的小花,低调但不失精致。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别了一根银簪子。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

梁凌薇推门进来,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愣:“嫂子,你这裙子哪儿买的?挺好看的。”

“我自己做的。”沈诗涵淡淡地说。

不错啊,”梁凌薇打量了一圈,“比我身上这条强多了。改天也给我做一条呗?

“行,一件五千。”

梁凌薇的脸又拉了下来,转身就出去了。

沈诗涵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那个加密U盘,还有打印好的证据册子。她把U盘放在一个小包里,证据册子塞进了档案袋。

准备工作做好后,她给小樱桃打了个电话:“外婆一会儿来接你,乖乖的,早点睡觉。

“妈妈,你不回来吃晚饭吗?”

“妈妈有点事,晚一点回去。你听外婆的话。”

“好。”小樱桃乖巧地说。

挂了电话,沈诗涵深吸一口气,拎起包,走出了房间。

酒店在城中心,是丁俊人公司包的场子。

大厅里摆了几十桌,到处是穿着西装和礼服的人。

沈诗涵到的时候,丁俊人正站在台上讲话,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丁奶奶、黄春芳和梁凌薇也到了。

三个人挤到她身边,丁奶奶开口就说:“诗涵,你坐这儿干什么?前面给你男人留了位置,你赶紧去啊。”

“不用,我坐这儿就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丁奶奶急了,“你男人升总监了,你是他老婆,得陪着敬酒!”

沈诗涵没动。她端着酒杯,目光一直落在台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入口处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沈诗涵转头看去。

丁俊人搂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去。女人穿着一件昂贵的红色礼服,头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她挽着丁俊人的胳膊,笑得很灿烂。

全场的气氛微妙起来。有几个公司的人,低下了头,假装没看见。有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沈诗涵认识那个女人,何思雨,公司新来的市场专员。

何思雨的脖子上,有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

那条项链她很眼熟。

上个月,丁俊人说去香港出差,回来时带了一条项链,说是给她的礼物。

她看到那条项链时,觉得漂亮极了。

可现在,何思雨脖子上挂的那条,跟她那条一模一样。

沈诗涵摸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她的那条项链,还在抽屉里放着,一次都没戴过。

台上的主持人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

她只看到丁俊人拉着何思雨的手,把她介绍给公司的高层领导。何思雨甜甜地笑着,跟他们一一碰杯。

梁凌薇在旁边嘀咕:“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跟我哥那么亲?”

黄春芳的脸色也不好看:“不知道。可能是同事吧。”

丁奶奶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那姑娘长得挺俊,看着家庭条件也不错。”

沈诗涵没说话。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过了几分钟,丁俊人端着酒杯,带着何思雨朝她这一桌走来。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端着酒杯假装没注意。

丁俊人走到她面前,笑了笑:“诗涵,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部门的同事,何思雨。”

何思雨也笑,笑得温柔大方:“嫂子好,久仰久仰。”

沈诗涵看着她们,没说话。

丁奶奶在旁边推了她一把:“你倒是说话啊,傻站着干什么?”

沈诗涵慢慢站起身来。她端着酒杯,走到丁俊人和何思雨中间。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笑了笑,举起酒杯:“那我也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她指指何思雨:“这位,是我丈夫的现任女友。”

全场死寂。

何思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丁俊人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沈诗涵继续说:“至于我,是他那个还没有拿到离婚证的原配妻子。”

她转过身,面对着全场人:“趁着大家都在,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档案袋,“啪”地一声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