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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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周铭说他十一点前能到家。

厨房里还温着汤,是他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儿子小树已经睡下了,明天还要上学。屋里静得很,只有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我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一度——周铭不喜欢太冷,说容易感冒。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起身,看见周铭推门进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手里拖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行李箱。三个月,他在上海跟一个并购案,说是一起去的还有事务所新招的助理。

“还没睡?”他放下行李箱,声音里透着疲惫。

“等你。”我走过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吃过了吗?汤还热着。”

“在飞机上吃了点。”他松了松领口,没有看我的眼睛。

我把外套挂到玄关的衣架上,转身时看见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鞋柜,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累了就先洗澡休息吧。”我说。

周铭摇摇头,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没像往常那样打开电视,也没有拿起手机,只是那么坐着,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手背。

我端了杯温水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唐莉。”他忽然开口,叫了我的全名。

结婚七年,他很少这么叫我。平时要么是“老婆”,要么干脆什么都不叫。我心里咯噔一下,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这次在上海,”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和小杨发生了关系。”

厨房的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那是小火慢炖的声音,是我特意调的,怕汤凉了。现在这声音在安静得可怕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吵闹。

我没说话,看着他。他仍然没有看我,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杯水,水面上有细细的水汽在升腾。

“就一次。”他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出差最后一天,客户请吃饭,我们都喝了酒。回酒店后...就发生了。”

“小杨是哪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我发出来的。

“杨乐乐,新来的助理,你见过的。上次来家里拿文件,短头发,戴眼镜那个。”

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确实有个女孩来家里取一份急用的案卷。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合身的职业装,笑起来有酒窝,叫我“师母”,声音清脆。

“她知道你结婚了吗?”我问。

“知道。”周铭终于抬起眼睛看我,“她知道我有家庭,有孩子。”

“所以呢?”

“所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是介意,我们就离婚。”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请求原谅。只是陈述,然后给出选择。

我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厨房里的汤锅还在响,咕嘟咕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沸腾、快要溢出来。

“我去关火。”我说。

走进厨房,我关掉煤气,看着那锅炖了三个小时的汤。莲藕已经炖得软烂,排骨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我用勺子搅了搅,热气扑在脸上,眼睛忽然就湿了。

但我没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汤锅,看了足足一分钟。

回到客厅时,周铭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你刚才说什么?”我问,“再说一遍。”

他抬起头,这次直视着我的眼睛:“你要是介意,我们就离婚。所有财产分割按法律规定,小树的抚养权我们可以商量。你如果同意,我明天就让所里的同事拟协议。”

我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沓文件,最上面是房产证,下面是几张保险合同,再下面,是我去年悄悄找朋友咨询时留下的一份离婚协议模板。朋友当时还笑我多想,说周铭这样的好男人怎么可能出轨。

我把模板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有笔吗?”我问。

周铭从西装内袋掏出他那支万宝龙钢笔,递过来。这支笔是我送他三十岁生日的礼物,他说会一直用着。

我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唐莉。字迹很稳,一笔一划,和七年前在结婚证上签字时一样认真。

签完字,我把笔还给他,协议推到他面前。

“该你了。”我说。

周铭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我,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可能准备了长篇大论来说服我,可能以为我会哭闹、会质问、会挽留。

但他什么都没说,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签下了他的名字。

“小树跟我。”我说,“房子归我,存款平分。你的律所股权我不碰,车子你开走。有异议吗?”

他摇摇头:“没有。”

“那你今晚住哪儿?”

周铭愣住了,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酒店,或者你爸妈那儿。”他说。

“别去你爸妈那儿。”我把协议收好,“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等我们处理好,再一起跟他们说。”

他点点头,站起身,拖着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走向门口。走到玄关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我。

“唐莉...”

“走吧。”我说,“太晚了,我要睡了。”

门关上了。我站在客厅中央,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我走进卧室,看着熟睡的小树。六岁的孩子,睡相和他爸一模一样,喜欢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枕头上。我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到客厅,我开始收拾周铭留下的东西。衣柜里他的衣服,浴室里他的剃须刀,书架上他的法律书籍,玄关处他常穿的那双拖鞋。一件件,一样样,收进纸箱里。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我的闺蜜许晴。

“莉啊,睡了吗?”她声音轻快,“我刚刚看到周铭发朋友圈,说回北京了。你这苦守寒窑的王宝钏总算等到薛平贵啦!”

我握着手机,看着面前半满的纸箱,里面装着周铭的衬衫、领带、袜子。

“许晴,”我说,“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

“就刚才,周铭回来,说他出轨了女助理。我签了协议。”

“我操!”许晴骂了句脏话,“等着,我马上过来!”

“别,小树睡了。明天吧。”

“唐莉你没事吧?你声音怎么这么平静?你哭了吗?”

“没哭。”我说,“真的。明天再说,好吗?”

挂掉电话,我继续收拾。把所有属于周铭的东西装进三个大纸箱,用胶带封好,堆在玄关。然后我给搬家公司打电话,预约了明天上午十点,把这些箱子送到周铭的律所。

做完这一切,凌晨两点。我洗了个澡,躺在床的左侧——七年来我一直睡右侧,因为周铭习惯睡左边。现在整张床都是我的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哭,没有愤怒,没有心痛。只是觉得空,胸腔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风能直接从前面穿到后背。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餐,叫小树起床,帮他穿校服,整理书包。

“爸爸呢?”小树揉着眼睛问。

“爸爸出差还没回来。”我把煎蛋放在他面前,“快点吃,要迟到了。”

送小树到幼儿园后,我去了公司。请了半天假,回家等搬家公司。十点钟,工人准时上门,把三个箱子搬走了。

十一点,周铭打来电话。

“我的东西...”

“送到你律所了。”我说,“前台应该收到了。”

“...好。”他停顿了一下,“小树怎么样?”

“他以为你还在出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这周末吧,我接他出来,跟他解释。”

“解释什么?”我问,“解释你为什么不要这个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六上午十点,你来接他。”我说完,挂了电话。

许晴中午冲到了我家,拎着一大袋吃的,还有两瓶红酒。

“到底怎么回事?”她一进门就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我,“你真没事?眼睛没肿,脸色还行...唐莉你别吓我,你要难受就哭出来。”

“真没事。”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给你补补!不对,这时候应该喝酒!”她拿出红酒,又犹豫了,“算了,大中午的喝什么酒。你先跟我说,周铭那个王八蛋怎么回事?”

我一边整理她带来的食材,一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周铭进门,到他坦白,到我签协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许晴听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这么离了?太便宜他了吧!应该让他净身出户!应该闹到他律所去!那个小妖精叫什么?杨乐乐?我找人查她去!”

“没必要。”我把青菜放进洗菜池,“离婚是我选的。”

“可他说的是‘你要是介意就离婚’,这明显是将你军啊!他赌你不敢离!”

“我知道。”我打开水龙头,“可我就是介意。”

许晴不说话了,走过来抱住我。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身体在微微发抖。

“哭吧,”她拍着我的背,“在我这儿不用忍着。”

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流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

许晴一下下拍着我的背,什么都没说。

哭了大概十分钟,我抬起头,擦干眼泪。

“好了,”我说,“哭完了。以后不哭了。”

“真不离了?要不再想想?七年婚姻,还有个孩子...”

“离。”我打开冰箱,把食材一样样放进去,“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原则问题。”

“那你以后怎么办?工作怎么办?小树怎么办?”

“我有工作,工资够养活我们俩。房子归我,没有贷款。小树马上要上小学了,学区房早就备好了。”我转过身,看着许晴,“我会过得很好,比以前更好。”

许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行,这才是我认识的唐莉。需要帮忙随时说话,我家次卧永远给你留着。”

“用不着。”我也笑了,“这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去。”

周六上午,周铭准时来接小树。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穿着休闲服,看起来有些憔悴。

小树高兴地扑过去:“爸爸!你回来啦!”

周铭抱起儿子,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把小树的小书包递过去。

“晚上八点前送回来,”我说,“他明天有绘画班。”

“好。”

他们走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一个周末,开始了。

独自生活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周铭是律师,熟悉所有流程,材料准备得一应俱全。我们没有财产纠纷,孩子抚养权也达成了共识——小树归我,周铭每周可以探视一次,每月付抚养费。

去民政局那天是个阴天。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像两个陌生人。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确认是自愿离婚,然后敲章、制证。

出来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周铭撑开伞,犹豫了一下,往我这边移了移。

“不用。”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伞,撑开,“我叫了车。”

“唐莉,”他叫住我,“对不起。”

我转过身看他。这是我们离婚后,他第一次道歉。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我说,“是小树。他从今天起,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周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来了,我坐进去,没有回头。

生活还要继续。我重新规划了时间表:早上七点起床,做早餐,送小树上幼儿园,然后去上班。下午五点下班,接小树,做晚饭,陪他做作业、玩游戏、洗澡、讲故事。九点,小树睡觉,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或者学习——我报了一个线上课程,准备考个专业证书。

周末,小树去周铭那里时,我就打扫卫生、购物、看书,偶尔和许晴出去吃饭看电影。

日子过得充实,甚至可以说平静。如果不是夜深人静时,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会袭来,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小树慢慢接受了父母分开的事实。六岁的孩子,理解能力有限,但他能感受到变化。有一次他问我:“妈妈,你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爸爸不住在家里了。”小树摆弄着积木,“我们班王小明说,他爸爸妈妈吵架了,所以他爸爸搬出去了。”

我把他抱到腿上:“爸爸妈妈没有吵架。只是...爸爸和妈妈觉得,分开住对大家都好。但我们还是你的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那你们还会和好吗?”

我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不忍心说谎,但也不能说绝。

“妈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说,“但现在,爸爸和妈妈都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只要知道,我们都爱你,这就够了。”

小树点点头,似懂非懂。

周铭每周六来接小树,周日晚上送回来。他遵守约定,从不迟到,也从不提前。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孩子:小树最近喜欢什么,有没有生病,学习怎么样。

有时候他会多问一句:“你最近好吗?”

“挺好。”我总是这样回答。

然后就是沉默,尴尬的沉默,直到小树跑过来打破僵局。

离婚三个月后,我升职了。部门主管跳槽,老板直接提拔了我。薪水涨了百分之三十,工作也更忙了,但我觉得充实。

庆功宴那天,同事们起哄让我请客。我笑着答应,带他们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席间,一个刚进公司的年轻男同事坐到我旁边,说要敬我一杯。

“唐姐,我一直很佩服你,”他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喝酒上脸还是害羞,“工作能力强,人又好...”

许晴在旁边挤眉弄眼,被我瞪了回去。

“谢谢,”我跟他碰了碰杯,“大家一起努力。”

散场时,男同事说要送我回家。我婉拒了,说叫了车。他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有风度地帮我拦了出租车。

车上,许晴发来微信:“小张明显对你有意思啊!考虑一下?”

我回了个白眼的表情。

不是没想过开始新的感情,只是还没准备好。心里的某个地方还关着门,我自己都打不开,怎么能让别人进去。

又过了两个月,我妈从老家打来电话。我和周铭离婚的事一直没告诉她,怕她担心。但她还是从亲戚那儿听说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什么好!一个人带着孩子,多难啊!周铭那个没良心的,当初看他挺老实,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妈,都过去了。”

“你回来住段时间吧,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补。你看你都瘦了...”

我鼻子一酸。离婚后,我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包括许晴面前那次,也只是默默流泪。可妈妈一句话,就让我的防线溃不成军。

“妈...”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回来吧,啊?带着小树,妈想外孙了。”

那个周末,我请了年假,带着小树回老家。高铁上,小树很兴奋,一直问东问西。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忽然轻松了一些。

到家时,妈妈已经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爸爸话不多,只是摸摸小树的头,然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

在家的一周,我什么都不用做。妈妈包揽了所有家务,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爸爸带着小树去钓鱼、放风筝,爷孙俩晒得黑了一圈。

有天晚上,我陪妈妈看电视,她忽然说:“莉啊,妈知道你心里苦。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你还年轻,以后遇到合适的...”

“妈,我现在不想这些。”

“妈知道,妈就是...”她抹了抹眼睛,“就是心疼你。我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委屈,怎么就在婚姻上...”

“我没事,”我握住她的手,“真的。我有工作,有房子,有小树,挺好的。比很多人好多了。”

妈妈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假期结束,回到北京。生活重回正轨,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小树上小学了,学校就在小区对面,方便很多。

周铭的抚养费每月准时到账,有时还会多打一些,说是给儿子买衣服买书的。我没有拒绝,这是小树应得的。

入冬后,北京下了第一场雪。小树兴奋地要去堆雪人,我给他裹成个小粽子,带他下楼。小区花园里已经有不少孩子在玩雪,欢声笑语一片。

我和几个熟悉的妈妈站在一旁聊天,看着孩子们玩耍。她们都知道我离婚了,但从不主动提起,只是会时不时关照我:“唐莉,要不要帮你带会儿小树?”“这周末我们带孩子去科技馆,一起去吧?”

我很感激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不过分热情,也不刻意回避。

正聊着,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周铭的妈妈,我的前婆婆。

“妈...”我下意识叫出口,又改口,“阿姨。”

周妈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莉莉,我...我刚刚去你家找你,邻居说你带孩子下楼了。”

“有什么事吗?”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铭铭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个混账东西,我跟他爸狠狠骂了他一顿!莉莉,是周家对不起你...”

“阿姨,都过去了。”我抽回手,“我和周铭已经离婚了,这些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眼圈红了,“我就是...就是舍不得你,舍不得小树。你是个好孩子,是铭铭没福气...”

小树看到奶奶,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周妈妈抱着孙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和周铭离婚,最对不住的就是两边老人。他们一直对我很好,特别是周妈妈,把我当亲女儿疼。

“阿姨,您随时可以来看小树,”我说,“您永远是他奶奶。”

周妈妈点点头,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你收着。”

“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铭铭虽然给抚养费,但我知道养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你一个人不容易...”

“阿姨,我不能要。”我把信封推回去,“我有工作,能养活我们母子。您留着养老用。”

推让了几次,周妈妈见我态度坚决,只好收回去。她又抱了抱小树,说下周再来看他,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晴后来知道了这事,说我傻:“给你钱干嘛不要?那是他们应该补偿你的!”

“不需要。”我一边做晚饭一边说,“我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拿了他们的钱,我心里不舒服。”

“你就是太要强。”

“要强有什么不好?”我把菜盛出来,“至少晚上睡得踏实。”

转眼到了年关。这是离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我本来打算带小树回老家过,但爸妈说要来北京陪我,怕我一个人孤单。

年三十那天,爸妈到了。我们一起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小树最开心,有姥姥姥爷宠着,要什么给什么。

晚上吃年夜饭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许晴来拜年,开门一看,是周铭。

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礼盒,肩上落着雪花。

“我...我来给小树送压岁钱。”他说,又看向我身后的爸妈,“叔叔阿姨,新年好。”

爸妈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进来坐吧。”

“不了,我还有事。”周铭把礼盒递给我,“这是给小树买的玩具和零食。这个红包...给他压岁。”

我接过,发现红包很厚。

“这也太多了。”

“应该的。”他顿了顿,“唐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转身要走,小树跑过来:“爸爸!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年吗?”

周铭蹲下身,摸摸儿子的头:“爸爸还有事,下次再陪你,好吗?”

“可是今天过年呀...”

“小树,来,姥爷给你看看这个新玩具!”我爸赶紧过来解围,把小树抱走了。

周铭站起身,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他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妈妈走过来,叹了口气。

“他也挺不容易的。”妈妈说,“刚才看他,瘦了不少。”

“妈,别提他了。”我把红包收好,“吃饭吧,饺子要凉了。”

春节过后,生活又恢复了日常节奏。三月的一天,许晴神秘兮兮地约我吃饭,说有事要告诉我。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先答应我,听了别激动。”

“你说。”

“我听说,”许晴压低声音,“周铭跟那个杨乐乐分手了。”

我切牛排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哦。”

“就‘哦’?你没点反应?”

“我要有什么反应?”我把牛排送进嘴里,“他们分不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觉得解气!那小三果然没好下场!”

“也许吧。”我喝了口水,“不过许晴,以后别跟我提他们的事了。我真的不想知道。”

“好好好,不提了。”许晴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说点开心的,我们公司下个月组织旅游,可以带家属,你和小树一起去呗?”

“去哪?”

“海南!阳光沙滩大海!正好让小树玩玩沙子!”

我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去请假。”

四月的海南温暖如春。小树第一次见到大海,兴奋得不行,在沙滩上跑了一下午,堆了一个大大的城堡。

我躺在躺椅上,看着湛蓝的海水和天空,忽然觉得,生活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许晴坐到我旁边,递过来一杯果汁。

“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我心情一直不错啊。”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许晴白我一眼,“不过说真的,你最近状态确实好多了,笑容都多了。”

“人总要往前看。”我喝了口果汁,甜甜的,带着菠萝的清香,“而且我现在觉得,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自由,清净,想干什么干什么。”

“那也不能一直单着啊。你还年轻,又漂亮,追你的人从这儿能排到天安门...”

“打住。”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现在没心思谈感情。先把工作做好,把小树带大,其他的顺其自然。”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

我们在海南待了五天。回来时,北京已经春意盎然。路边的桃花开了,粉粉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小树开学了,我工作上也接了个新项目,忙得团团转。但忙点好,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五月中旬,公司派我去上海出差三天。我本来想推掉,但老板说这个项目很重要,非我不可。只好把小树送到爸妈那儿,拜托他们照顾几天。

上海,这个城市让我心情复杂。上次周铭就是在这里出轨的。但工作就是工作,我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职业发展。

出差第二天晚上,合作方请吃饭。地点在外滩一家餐厅,能看到整个陆家嘴的夜景。我其实不太想去,但对方很热情,不好推辞。

饭局上,我见到了合作公司的项目经理,姓沈,叫沈旭。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得体,谈吐风趣。席间他对我颇为照顾,知道我酒精过敏,特意让服务员给我换了果汁。

散场时,沈旭提出送我回酒店。

“不用了,我叫车就行。”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也是回那个方向,顺路。”

推辞不过,我只好答应。车上,我们闲聊了几句工作之外的事。他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上海,我说不是,但很久没来了。

“那明天如果有空,我可以带你逛逛。虽然我是北京人,但在上海工作五年了,也算半个地头蛇。”

“谢谢,不过明天还有工作。”

“那太遗憾了。”他笑了笑,递过来一张名片,“不管怎样,交个朋友。以后来上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接过名片,出于礼貌,也给了他一张我的。

到酒店后,我道谢下车。沈旭摇下车窗:“唐莉,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一定。”

回到房间,我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手机。小树发来视频,给我看他拼的乐高,说想我了。我哄了他一会儿,答应回去给他带迪士尼的玩具。

挂掉视频,我刷了会儿朋友圈,看到周铭发了一张夜景照片,定位也是上海。配文是:“再次来到这座城市,物是人非。”

我手指顿了顿,然后滑了过去。

物是人非。是啊,谁能想到,一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现在却成了彼此通讯录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关掉手机,我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开一整天的会,得养足精神。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轻轻疼了一下。

原来有些伤,愈合了也会留疤。不碰不疼,一碰,还是会想起当初是怎么伤的。

再次相遇

从上海回来后,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小树的期末考试快到了,我每天晚上陪他复习,周末还要送他去各种兴趣班。工作上也忙,那个上海的合作项目谈成了,后续执行由我负责,和沈旭的对接多了起来。

沈旭是个很专业的工作伙伴,效率高,考虑问题周到。我们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工作之外的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比如上海和北京的天气对比,或者推荐彼此好吃的餐厅。

许晴有次看到我和沈旭的聊天记录,挤眉弄眼地说:“有情况啊?”

“有什么情况,工作关系。”

“得了吧,工作关系会问你周末干什么?会给你发他养的多肉照片?”

“那是他养死了好几盆,问我怎么养。”我无奈地解释,“正好我阳台上也养了几盆,就说了点经验。”

“哦~”许晴拉长声音,“共同爱好都有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约着一起去逛花市了?”

我懒得理她。

七月初,小树放暑假了。我妈打电话来,说想接小树回老家住段时间。我本来有点舍不得,但想想孩子确实很久没见姥姥姥爷了,就答应了。

送走小树的第二天,我难得清闲,决定好好打扫一下屋子。正收拾书柜时,从一本旧书里掉出一张照片。

是我和周铭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们都很年轻,我穿着白色婚纱,他穿着黑色西装,两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天的阳光很好,摄影师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周铭特别不好意思,只在我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周铭的微信对话框。我们上一次聊天是一个月前,他说要带小树去科技馆,问我可不可以。

往上翻,记录寥寥无几。离婚后,我们的交流仅限于孩子和必要的琐事。没有问候,没有寒暄,更没有回忆过去。

我放下照片,继续收拾。把不用的东西整理出来,该扔的扔,该捐的捐。包括那张结婚照,我也放进了要扔的袋子里。

但临出门时,我又把它捡了回来。算了,留着吧。毕竟是人生的一部分,扔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八月份,公司团建,去北戴河。许晴拉着我报名,说海边散散心也好。

到了那儿才发现,沈旭居然也在。他所在的公司和我们有合作,也被邀请了。

“这么巧?”他笑着走过来。

“是啊,挺巧的。”我说。

许晴在一旁捅了捅我,小声说:“缘分啊。”

团建活动无非是那些,沙滩排球、烧烤、篝火晚会。我本来想躲清静,但许晴非拉着我参加。玩沙滩排球时,我和沈旭分到了一队。

他运动神经不错,救了好几个险球。有一球朝我飞来,我没接住,摔了一跤。沈旭跑过来伸手拉我。

“没事吧?”

“没事。”我借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你膝盖擦破了。”他蹲下身看了看,“去处理一下吧,感染就麻烦了。”

“小伤,不碍事。”

“还是处理一下好。”他很坚持,“我房间有药箱,去我那儿吧。”

我本想拒绝,但许晴已经凑过来:“去吧去吧,我陪你去!”

到了沈旭房间,他拿出药箱,用碘伏给我消毒。动作很轻,很专业。

“你还随身带药箱?”我问。

“习惯了。经常出差,备着以防万一。”他抬头看我,“疼吗?”

“不疼。”

处理好伤口,我想走,许晴却说:“来都来了,坐会儿呗。沈旭,你们这儿能看到海吧?”

“能,阳台视野不错。”

我们走到阳台,果然能看到一片海。傍晚时分,夕阳把海面镀成金色,美得像画。

“真好看。”我忍不住说。

“是啊,可惜手机拍不出实际的美。”沈旭靠在栏杆上,“你经常旅游吗?”

“很少。工作忙,还要带孩子。”

“听许晴说,你儿子上小学了?”

“嗯,一年级。”

“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吧。”

“还好,习惯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天色渐暗。许晴接了个电话,说同事找她,先溜了。留下我和沈旭两个人,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那个...我也回去了。”我说。

“我送你。”

“不用,就在隔壁楼。”

“还是送送吧,天黑了。”

我们并肩走在酒店花园的小径上,路灯已经亮了,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

“唐莉,”沈旭忽然开口,“其实我知道你的事。”

我脚步一顿。

“许晴告诉我的。她说让我别介意,如果我想追你,得先过了她这关。”

我哭笑不得:“这丫头...”

“但我确实挺欣赏你的。”他停下脚步,看着我,“工作认真,为人真诚,对生活有态度。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看,从朋友做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很真诚,没有戏谑,也没有同情。

“沈旭,我...”

“不用急着回答。”他笑了,“我就是告诉你我的想法。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或者不考虑也行。无论如何,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至少是工作上的好伙伴。”

我点点头:“谢谢。”

回到房间,许晴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他表白了没?”

“你呀,”我戳了戳她的额头,“少操心我的事。”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沈旭多好,长得帅,工作好,人品也不错。关键是他知道你离过婚有孩子,一点都不在意。”

“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谈感情。”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思?等小树上大学?等他结婚生子?唐莉,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周铭是渣,但不是所有男人都渣。”

“我知道。”我坐在床边,“但我需要时间。不是为周铭,是为我自己。我得先把自己活明白了,才能去接受别人。”

许晴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答应我,别把心门关死了,好吗?”

“好。”

北戴河回来后,我和沈旭的联系多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偶尔会约着吃顿饭,聊聊天,像朋友一样。他从不越界,也不给我压力,这种相处让我觉得舒服。

九月,小树开学,升二年级。开学第一天,我送他去学校,在校门口遇到了周铭。他也来送孩子,虽然今天不是周六。

“爸爸!”小树高兴地跑过去。

周铭抱起他,转了个圈。父子俩笑成一团。我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既熟悉又陌生。

“我来送他吧。”周铭说,“正好今天上午没事。”

“好。”

小树牵着周铭的手走进校园,走到门口时回头朝我挥手。我也挥挥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是孩子爸爸?”旁边一个妈妈问我。

“嗯。”

“看着挺疼孩子的。你们...离婚了?”

“嗯。”

“可惜了。不过你一个人带得真好,小树又懂事又有礼貌。”

“谢谢。”

转身离开时,我心里很平静。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们不再是夫妻,但永远是孩子的父母。

十月底,小树学校开家长会。我请了假去参加,在教室门口,又遇到了周铭。他显然也请了假,穿着休闲西装,正在看墙上的学生作品。

“你也来了?”他先开口。

“嗯。你怎么有空?”

“今天上午的案子延期了。”他顿了顿,“小树最近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吗?”

“挺好的,老师常表扬他。”

“那就好。”

家长会开始了,我们坐在一起。听老师讲孩子们的表现,讲学习要求,讲家校配合。周铭听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

散会后,老师单独留下我们,说小树最近有点注意力不集中,上课老走神。

“是不是家里...”老师欲言又止。

“我们离婚了。”我直接说,“但会注意的,多关心孩子的情绪。”

老师点点头:“小树是个好孩子,就是最近有点沉默。你们多跟他聊聊,有父母的爱,孩子很快就能调整过来的。”

从学校出来,周铭说:“一起吃个饭吧,聊聊小树的事。”

我想了想,答应了。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点了几个菜。等菜时,气氛有点尴尬。

“你最近怎么样?”周铭问。

“老样子。你呢?”

“也还好。”他喝了口水,“所里接了几个大案子,比较忙。”

“注意身体。”

“你也是。”

菜上来了,我们默默吃饭。吃到一半,周铭忽然说:“我和杨乐乐分手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哦。”

“早就分了,其实。就在我们离婚后不久。”

“不用跟我说这些。”

“我知道。”他放下筷子,“我就是想告诉你,那件事...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仅毁了一个家,也毁了她。她后来辞职了,离开了北京,听说过得不太好。”

“所以你是在同情她?”

“不,是愧疚。”他苦笑,“对你们俩,我都亏欠。但对你,我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说话,继续吃饭。

“唐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周铭,”我打断他,“我们之间,没有如果了。”

他沉默了,良久,点点头:“我明白。”

吃完饭,我们各付各的,在餐厅门口分开。他往东,我往西,像两条交叉过的直线,越走越远。

十一月中旬,北京下了第一场雪。那天正好是周六,小树被周铭接走了。我一个人在家,泡了杯茶,窝在沙发上看书。

手机响了,是沈旭。他发来一张雪景照片,说他在我家附近,问我要不要出来走走。

我想了想,答应了。

我们约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树上挂满了冰凌,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怎么想到来这边?”我问。

“见个客户,正好路过。”沈旭递给我一杯热奶茶,“暖暖手。”

“谢谢。”

我们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空气很冷,但很清新。

“下个月我可能要调回北京总部了。”沈旭说。

“真的?那挺好的,不用经常出差了。”

“嗯。所以...”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所以我想正式地问你,唐莉,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以结婚为前提,我们交往试试。”

我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用马上回答。”他笑了,“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等你愿意。”

“沈旭,我...”

“我知道你有顾虑。离过婚,有孩子,害怕再次受伤。我理解,也尊重。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包括你的过去,你的现在,还有和你一起的未来。小树我也会当亲生的疼,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在雪地的反光下,亮晶晶的。

“我考虑考虑,”我说,“给我点时间。”

“好,多久都行。”

送我到楼下时,沈旭说:“下周有个朋友开的画展,听说很不错。如果你有空,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下周几?”

“周六下午。”

“小树在他爸爸那儿,我有空。”

“那说定了。”他笑了,“周六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好。”

上楼时,我脚步轻快。不是因为沈旭的告白,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准备好开始新生活了。

不是赌气,不是将就,是真的愿意打开心门,让阳光照进来。

回到家,我收到周铭的微信,说小树想多住一晚,明天再送回来。我说好,叮嘱他让孩子早点睡。

临睡前,我刷了会儿朋友圈,看到周铭发了一张照片:小树睡着了,怀里抱着玩具,他坐在床边,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配文是:“最珍贵的时光。”

我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手机。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做。

周六下午,沈旭准时来接我。画展在一个艺术区,规模不大,但作品很有特色。我不太懂画,但喜欢看,喜欢那种色彩和线条带来的感觉。

沈旭很耐心,给我讲解每幅画的背景和技巧。他懂很多,讲得深入浅出,我听得津津有味。

看完画展,我们在艺术区里闲逛。路过一家手工陶艺店时,我多看了几眼橱窗里的杯子。

“喜欢?”沈旭问。

“觉得挺特别的。”

“那进去看看。”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在拉坯。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陶器,杯子、盘子、花瓶,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我拿起一个杯子,淡蓝色的釉,上面有手绘的云纹,很朴素,但很好看。

“这个好看。”沈旭也拿起一个,是深褐色的,形状粗犷。

“两位好眼光。”店主走过来,“这是本店最受欢迎的情侣杯,蓝色叫‘天空’,褐色叫‘大地’,一套的。”

我和沈旭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我们不是...”我正要解释,沈旭却说:“包起来吧,我们要了。”

走出店门,我问他:“干嘛要买?又不真是...”

“现在不是,以后可以是。”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再说了,杯子而已,好用就行,分什么情侣不情侣。”

我被他逗笑了。

傍晚,沈旭送我回家。在楼下,他把装杯子的袋子递给我。

“今天很开心,”他说,“谢谢你陪我。”

“我也很开心,谢谢你的邀请。”

“那...下周还可以约你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他眼睛一亮:“好,那我安排。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路上小心。”

看着他开车离开,我转身上楼。电梯里,我看着袋子里的两个杯子,一个天空,一个大地,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我正要开灯,忽然听到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