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数多语种非洲国家,语言政策都是高度敏感且充满争议的问题。它牵涉地区认同、宗教和政治权力,位于中非的乍得就是一个明显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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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多民族、多宗教国家大约使用130种语言。乍得的两种官方语言是标准阿拉伯语和法语,但两者都并非起源于本国,也都不是大多数人口的母语。

几个世纪以来,阿拉伯语塑造了乍得北部多数族群的身份认同;相比之下,法语进入这一国家还不到一个世纪,主要影响南部地区。结合我长期对乍得族群和宗教冲突的研究,可以看出,这个国家近期在教育语言上的新做法,并不只是学校内部事务。

日前,新任教育部长马哈马特-艾哈迈德·阿尔哈博发布通告,要求从下一个学年起,标准阿拉伯语在教学语言和考试语言中的地位与法语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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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立即赋予两种语言同等地位,显示出当局有意扶持讲阿拉伯语的经济和政治精英,而代价则由法语人口承担。乍得大部分政治反对力量,正是来自这一群体。

这也反映出该国正持续疏远前宗主国法国,同时试图在马哈马特·代比执政下加强与阿拉伯世界,尤其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关系。

阿拉伯语和法语在乍得有着不同的历史根源。一般认为,阿拉伯语是在8世纪至11世纪之间,随着伊斯兰化进程传入今天乍得北部地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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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国家一样,除标准阿拉伯语外,当地还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口语,即乍得阿拉伯语,并吸收了周边本地语言的词汇。

如今,标准阿拉伯语是教授和诵读《古兰经》的语言。使用这一语言的是人数不多、以穆斯林为主、受过教育且较为富裕的精英群体,他们通常与阿拉伯语国家联系密切,往往通过短期出国求学或工作建立这种联系。多数自认为属于阿拉伯语群体的人,平时说的其实是本地的乍得阿拉伯语。

1900年至1960年的法国殖民统治,则在该国南部地区确立了法语在礼拜和教育中的地位。殖民行政体系中的就业要求掌握法语,因此乍得南部更接受法语。相比之下,已经伊斯兰化的北部地区大体上拒绝法语,转而依靠自己的学校体系。

如今,乍得阿拉伯语和法语都已成为全国性的通用语,尤其是在城市中心更为明显。不过,它们依然代表着不同的历史来源和宗教背景:北部穆斯林与南部基督徒。政治权力格局也不容忽视:讲阿拉伯语的穆斯林精英中,有一部分掌权已超过40年。

虽然阿拉伯语在1962年被承认为民族语言,但法语仍是行政和教育领域唯一的官方语言。因此,在独立后的最初几十年里,公务体系和政治权力主要由讲法语的精英掌控。多年内战后,1978年,权力从以基督徒为主的南部转移到以穆斯林为主的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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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伊德里斯·代比夺取政权后,1993年全国会议试图为一个统一的乍得建立民主发展道路。会议也讨论了语言问题。不过,当时争论的焦点已不再是阿拉伯语还是法语,而是应当推行双语制。真正的问题变成了:采用标准阿拉伯语,还是本地的乍得阿拉伯语?最终,标准阿拉伯语被选中。

这一决定在随后几十年里给本就薄弱的教育体系带来了几乎无法克服的挑战。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阿拉伯语教师和教学材料都严重短缺。

结果是,相关课程开设很少,公立学校学生的阿拉伯语水平普遍偏低。即便是在以阿拉伯语授课的大学,也抱怨不得不从最基础的识字教育教起。乍得学校中的双语目标,至今仍相当遥远。此外,相当一部分讲法语的人口把标准阿拉伯语视为政治压迫的工具,因此拒绝学习它。

根据这份通告,从下一个学年起,标准阿拉伯语的课时将与法语相同,并立即成为毕业考试科目之一。这项政策真正受益的,只会是精英阶层的子女。他们可以通过越来越多提供高质量阿拉伯语课程的私立学校提升语言能力,也可以选择出国学习。

在现实中,那些在伊德里斯·代比执政时期积累财富的群体,将继续保有自己的影响力和地位。相较之下,原先讲法语的精英群体将在政治和经济上进一步被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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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标准阿拉伯语倾斜,反映了乍得当前外交政策的走向。该国已经结束与法国的军事合作,并正寻求与中东,尤其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总的来看,乍得政权的语言政策并非没有风险。把相当大一部分人口排除在对更好未来的期待之外,可能引发无法通过和平方式解决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