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映得合卺酒泛着琥珀光。
胧月身着凤冠霞帔，本该是最喜庆的时刻，却突然抬手屏退了所有宫人。
殿内只剩她与甄嬛二人，空气瞬间凝固。
她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娘，十年了，我再也瞒不住了。”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瞥见女儿眼底深不见底的恐惧，心头骤然一沉。
“那年翊坤宫对峙，我躲在殿内屏风后，看得一清二楚。”
胧月的声音更低，带着哭腔：“是您让人把凤印塞进皇后寝殿……可有人用我的性命威胁我，逼我出来说假话指证皇后。”
话音落，红烛噼啪一声爆响。
火星溅起又落下，映着母女间僵硬的身影。
那个操控她十年的幕后之人，成了横在两人中间的无底深渊。
01
吉时刚过，驸马被胧月以“累了想歇息”为由，暂时请去了偏殿。
贴身宫女欲上前伺候卸妆，被胧月眼神制止。
“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正殿半步。”
宫人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殿门。
殿内只剩甄嬛与胧月，红烛的光晕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甄嬛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胧月面前，伸手想抚上她的脸颊。
胧月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甄嬛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胧月，怎么了？”
这是胧月长大后，第一次这样抗拒她。
胧月低下头，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沉默在殿内蔓延，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愈发清晰。
许久，她才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额娘，我有话要跟您说。”
“说吧。”
甄嬛重新坐回原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心里却已泛起波澜。
她知道胧月定是有极重要的事，否则不会在大婚夜如此反常。
“十年前，翊坤宫那场对峙，您还记得吗？”
胧月的声音开始发颤。
甄嬛的眸色暗了暗，点了点头。
那是扳倒宜修的关键一日，她自然记得清楚。
“那天，我本是去找您，路过翊坤宫时，听见里面吵得厉害。”
胧月的视线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场景。
“我不敢进去，就躲在了殿内的屏风后面。”
“然后呢？”甄嬛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然后，我看见您的贴身心腹，趁着众人不注意，把一枚凤印塞进了皇后的寝殿暗格。”
胧月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甄嬛耳边炸开。
甄嬛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我说，是您的人栽赃了皇后。”
胧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可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蒙面人走到屏风后，捂住了我的嘴。”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显然是回忆起了当年的恐惧。
“他把我带到偏僻的角落，威胁我说，要是不按照他的要求，出来指证皇后私藏凤印，就把我扔去乱葬岗，让我永远见不到您。”
“我那时候还小，吓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答应。”
甄嬛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从未吩咐过人去栽赃凤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我就按照他的要求，在众人面前说了谎，指证皇后藏了凤印。”
胧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额娘，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我是真的害怕。”
甄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重新坐下。
“你先冷静点，慢慢说。”
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胧月的状态很不稳定，必须先安抚好她。
胧月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那天之后，我一直活在恐惧里。”
“我想告诉您，可又怕那个蒙面人真的对我下手。”
“第二天，我就听说冷宫失火了。”
“失火？”甄嬛皱起眉，“哪个冷宫？”
“就是关押皇后旧仆的那个冷宫。”
胧月说道：“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冷宫里，有一个宫女见过那个蒙面人。”
“火灾过后，那个宫女被烧死了，在她的尸体旁，还留着三个字的血书。”
“什么字？”
“皇后冤。”
三个字一出，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红烛的火焰忽明忽暗，映着甄嬛凝重的脸色。
她终于明白，当年扳倒宜修的过程，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有人借她的名义栽赃宜修，又利用胧月作伪证，事后还灭口了知情人。
这个幕后之人，心思太过缜密，手段也太过狠辣。
“额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谎。”
胧月走到甄嬛面前，跪了下来：“可我真的没办法，我害怕失去您。”
甄嬛连忙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起来吧，这不怪你。”
“是额娘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那个蒙面人，你还记得其他特征吗？”
甄嬛稳住心神，开始追问关键信息。
胧月仔细回忆了片刻，说道：“他很高，声音很沙哑，像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
“还有，他的右手戴着一枚碧玉扳指，扳指很通透，我看得很清楚。”
“他的指节上，有很厚的老茧。”
甄嬛把这些特征记在心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驸马。”
“我会尽快查明真相，还你一个清白，也查清那个幕后之人的身份。”
胧月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甄嬛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疼地说道：“你刚大婚，身子要紧，先歇息吧。”
“剩下的事，交给额娘处理。”
待胧月躺下歇息后，甄嬛转身走出了正殿。
门外的宫人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太后，公主她……”
“公主累了，已经歇息了，好生伺候着。”甄嬛打断了宫人的话，语气冰冷。
“是。”宫人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甄嬛坐上凤辇，眉头紧锁。
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胧月的话，还有那个蒙面人的特征。
碧玉扳指，指节有老茧。
会是谁呢？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当年未被肃清的皇后旧部。
宜修在位多年，培养了不少心腹，或许是有人想借此事翻案，又或许是想挑拨她与胧月的关系。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个幕后之人，都必须找出来。
凤辇缓缓驶回太后寝宫，甄嬛刚下车，就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把崔槿汐找来，越快越好。”
“是，太后。”
太监领命，匆匆离去。
甄嬛走进寝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多年的宫廷生活，让她早已练就了沉稳的性子。
可今天胧月的话，还是让她乱了心神。
她必须尽快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胧月。
那个孩子，已经被这件事折磨了十年，不能再让她继续痛苦下去。
02
崔槿汐接到命令时，正在自己的住处整理东西。
听闻太后急召，她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太监赶往太后寝宫。
“太后，您找我？”崔槿汐走进寝宫，躬身行礼。
甄嬛抬了抬手：“起来吧，坐。”
崔槿汐依言坐下，敏锐地察觉到甄嬛的神色不对。
“太后，可是出了什么事？”
“胧月今日大婚，你知道吧？”甄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知道，奴才恭喜公主，也恭喜太后。”
“恭喜什么。”甄嬛叹了口气，“她今晚跟我说了一件事，牵扯到十年前扳倒宜修的旧事。”
崔槿汐的神色一凛：“十年前的事？”
“嗯。”
甄嬛点了点头，把胧月今晚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崔槿汐。
崔槿汐越听，脸色越凝重。
“太后，这不可能啊。”她皱着眉说道，“当年扳倒皇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您从未吩咐过任何人去栽赃凤印。”
“我知道。”甄嬛说道，“所以，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
“胧月不会说谎，尤其是这种事。”
崔槿汐沉默了片刻，说道：“太后，您是怀疑，有人借您的名义栽赃皇后，又利用公主作伪证？”
“是。”甄嬛点头，“而且，这个人还在事后灭了口，手段很狠。”
“那个冷宫失火的案子，你还有印象吗？”
崔槿汐仔细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点印象，当年案子结得很快，说是意外失火。”
“意外？”甄嬛冷笑一声，“胧月说，那个被烧死的宫女，见过蒙面人。”
“这就不是意外了。”
崔槿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么说来，当年的失火，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灭口。”
“没错。”
甄嬛说道：“我让你来，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重新梳理一下十年前的旧事。”
“当年扳倒皇后的关键节点，你都还记得清楚吗？”
“记得。”崔槿汐点了点头，开始回忆。
“当年，我们先收集了皇后残害妃嫔、谋害皇嗣的证据，然后在朝堂上发难。”
“皇后拒不承认，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公主站了出来，指证皇后私藏凤印，意图不轨。”
“公主的证词，成了压垮皇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后，我们在皇后的寝殿暗格里，找到了那枚凤印，皇后彻底无力回天。”
甄嬛听着，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太顺利了吗？”
崔槿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太后，您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甄嬛说道：“从栽赃凤印，到利用胧月作伪证，再到事后灭口，每一步都算计得刚刚好。”
“这个人，不仅了解我们的计划，还很清楚皇后的软肋。”
崔槿汐点了点头：“太后说得有道理。当年皇后势力庞大，若不是公主的证词，我们未必能这么顺利地扳倒她。”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过于顺利了。”
“当务之急，是查清当年的真相。”甄嬛说道，“那个冷宫失火的案卷宗，你能找到吗？”
“应该可以。”崔槿汐说道，“案卷都存放在内务府的档案库，我去找找看。”
“好。”甄嬛点了点头，“你尽快去，不要声张。”
“另外，当年负责调查失火案的官员，你也去查一下他的下落。”
“是，太后。”
崔槿汐领命，立刻起身离开了寝宫。
甄嬛独自坐在寝宫，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当年的很多细节，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那个栽赃凤印的心腹，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听从别人的吩咐，背叛她？
还有那个蒙面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扳倒皇后，还是为了别的？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
另一边，崔槿汐很快就来到了内务府的档案库。
档案库的官员见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招呼。
“崔姑姑，您怎么来了？”
“我来查一份案卷。”崔槿汐说道，“十年前，冷宫失火的案子。”
“十年前的案卷？”官员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您稍等，我去给您找。”
档案库的案卷堆积如山，官员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那份尘封的案卷。
“崔姑姑，找到了。”
崔槿汐接过案卷，打开仔细查看。
案卷上的记录很模糊，只写了失火的时间、地点，还有伤亡人数。
关于起火原因，只写了“意外失火”四个字，没有任何详细说明。
起火点也标注得很笼统，只说是冷宫内的一间偏房。
崔槿汐皱着眉，继续往下看。
案卷最后，记录了负责调查此案的官员姓名——李大人。
“这个李大人，现在在哪里？”崔槿汐抬头问档案库的官员。
官员想了想，说道：“这位李大人，在案子结了之后没多久，就辞官归隐了。”
“辞官归隐？”崔槿汐的眼神沉了沉，“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不清楚。”官员摇了摇头，“他走得很匆忙，没留下多少线索。”
崔槿汐不再多问，拿着案卷离开了档案库。
她回到太后寝宫，把案卷交给了甄嬛。
“太后，案卷找到了，但是记录得很模糊。”
甄嬛接过案卷，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如崔槿汐所说，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李大人，辞官归隐得太蹊跷了。”甄嬛说道，“肯定有问题。”
“我已经让人去查他的下落了。”崔槿汐说道，“希望能有收获。”
“嗯。”甄嬛点了点头，“另外，你再去查一下，当年那个栽赃凤印的我的心腹，现在在哪里。”
“胧月说，是我的贴身心腹做的，你应该有印象。”
崔槿汐想了想，说道：“当年您的贴身心腹有好几个，我逐一去查。”
“好。”
就在这时，甄嬛派出去寻访李大人的人回来了。
“太后，查到了。”太监走进寝宫，躬身禀报。
“说。”
“李大人辞官后，回到了家乡，但是在三年前，已经病逝了。”
“病逝了？”甄嬛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么巧？”
“是。”太监点了点头，“我们还查到，李大人病逝前，留下了一本加密的手札。”
“手札在哪里？”崔槿汐连忙追问。
“在李大人的儿子手里。”太监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取了，应该很快就能送过来。”
“好，尽快。”甄嬛说道。
太监退下后，甄嬛看向崔槿汐：“看来，这个李大人知道不少事情。”
“希望他的手札里，能有有用的线索。”崔槿汐说道。
与此同时，宫中的另一处。
胧月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甄嬛，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那个蒙面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努力回忆着更多的细节，希望能帮到甄嬛。
除了碧玉扳指和指节的老茧，他的身形很高，比宫中的大多数太监都要高。
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伤过喉咙。
还有，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檀香？
胧月猛地坐起身。
她想起了，当年宫中只有少数几位高位妃嫔，会用檀香熏屋子。
这个线索，或许能帮到额娘。
她立刻起身，吩咐宫人：“去把太后请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宫人不敢耽搁，连忙去了太后寝宫。
甄嬛接到消息时，正和崔槿汐等待李大人的手札。
听闻胧月有重要事情相告，她立刻跟着宫人赶了过去。
“胧月，怎么了？”甄嬛走进殿内，问道。
“额娘，我又想起了一些关于蒙面人的细节。”胧月说道。
“什么细节？”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胧月说道，“当年宫中，只有少数几位高位妃嫔会用檀香。”
甄嬛的眼睛亮了亮：“檀香？你确定？”
“确定。”胧月点了点头，“那味道很特别，我记得很清楚。”
“好，我知道了。”甄嬛说道，“这个线索很重要。”
有了这个线索，排查的范围就能缩小很多。
她转身对身后的崔槿汐说道：“槿汐，你去查一下，十年前，宫中哪些高位妃嫔喜欢用檀香。”
“是，太后。”
崔槿汐领命，立刻退了出去。
甄嬛坐在胧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胧月，谢谢你。”
“能帮到额娘就好。”胧月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你好好歇息，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甄嬛说完，起身离开了胧月的宫殿。
她回到寝宫时，崔槿汐已经把李大人的手札取了回来。
“太后，手札找到了。”崔槿汐把一本泛黄的手札递了过来。
甄嬛接过手札，仔细看了看。
手札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上面有一层加密的符号。
“能破解吗？”甄嬛问道。
“我试试。”崔槿汐接过手札，开始研究上面的符号。
她早年跟着甄嬛，学过一些加密和解密的方法。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崔槿汐终于破解了手札上的密码。
“太后，破解了。”
甄嬛连忙凑了过去，看向手札上的内容。
03
手札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是李大人仓促之下写的。
甄嬛逐字逐句地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手札里，详细记录了当年冷宫失火案的真相。
正如胧月所说，那场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纵火。
李大人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疑点，查到了蒙面人的踪迹。
可就在他准备深入调查时，有人找到了他，威胁他不准再查下去。
那个人还给他送了一大笔钱，让他把案子定性为意外失火。
李大人胆小怕事，又贪恋钱财，最终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把调查到的线索，都写在了手札里，加密后藏了起来。
手札的最后，写着一句话：“碧玉扳指者，与先皇后旧怨颇深，寻机复仇。”
“碧玉扳指，旧怨颇深，寻机复仇。”
甄嬛喃喃自语，把这几个关键词记在心里。
这与胧月的描述，完全吻合。
看来，这个幕后之人，确实是为了向宜修复仇，才策划了这一切。
“太后，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崔槿汐说道，“幕后之人，戴着碧玉扳指，身上有檀香味道，与先皇后有旧怨，目的是复仇。”
“是。”甄嬛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根据这些线索，找出这个人。”
“我已经查到了，十年前，宫中喜欢用檀香的高位妃嫔，一共有三位。”崔槿汐说道。
“哪三位？”
“一位是纯悫妃白氏，一位是娴妃苏氏，还有一位是丽妃甄氏。”
甄嬛的眉头皱了皱：“纯悫妃白氏？我好像有点印象。”
“是的，纯悫妃性情温婉，不争不抢，但是在十年前，突然被皇后诬陷善妒害人，打入冷宫后病逝了。”崔槿汐解释道。
“被皇后诬陷？”甄嬛的眼神沉了沉，“这么说来，她与皇后有旧怨。”
“是。”崔槿汐点了点头，“娴妃苏氏和丽妃甄氏，后来都病逝了，而且她们与皇后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么说来，纯悫妃的嫌疑最大？”甄嬛说道。
“但纯悫妃在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崔槿汐说道，“不可能是她亲自策划这一切。”
“或许，是她的旧部？”甄嬛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崔槿汐点了点头，“我去查一下纯悫妃当年的旧部，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好。”甄嬛说道，“另外，你再去排查一下，宫中戴碧玉扳指的旧人，尤其是指节有老茧的。”
“是。”
崔槿汐领命，再次忙碌起来。
甄嬛则独自坐在寝宫，思考着这一切。
纯悫妃，碧玉扳指，檀香，复仇。
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了纯悫妃的旧部。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借她的名义栽赃宜修？
又为什么要利用胧月？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头痛不已。
几天后，崔槿汐带来了新的消息。
“太后，排查过了，宫中戴碧玉扳指的旧人有五位，但其中四位已经去世，剩下的一位，指节没有老茧，而且十年前，他正在外地任职，没有作案时机。”
“这么说来，这个人不在宫中的旧人里？”甄嬛皱起眉。
“有可能。”崔槿汐说道，“或许他是宫外的人，或者是已经离开皇宫的人。”
“那纯悫妃的旧部呢？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些。”崔槿汐说道，“纯悫妃当年的旧部，一共有七位，其中五位已经离开了皇宫，下落不明，剩下的两位，在纯悫妃被打入冷宫后，就被皇后处置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负责调查当年栽赃凤印心腹的人，也回来了。
“太后，查到了。”太监躬身禀报。
“当年您的贴身心腹里，有一个叫小禄子的太监，在扳倒皇后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皇宫，下落不明。”
“小禄子？”甄嬛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记得他，他当年很机灵，办事也很利索。”
“就是他？”崔槿汐问道。
“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大。”太监说道，“我们查到，小禄子离开皇宫后，曾在京城的一处客栈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没了踪迹。”
“客栈的地址，你有吗？”甄嬛问道。
“有。”太监把地址报了出来。
甄嬛看向崔槿汐：“槿汐，你去一趟这个客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是，太后。”
崔槿汐立刻动身，前往那个客栈。
客栈已经开了很多年，老板早就换了人。
崔槿汐找到现任老板，说明了来意。
老板听了，摇了摇头：“十年前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那时候我还没接手这个客栈呢。”
崔槿汐没有放弃，又问了客栈的老伙计。
老伙计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一些事情。
“十年前，确实有一个叫小禄子的太监，在这里住过。”老伙计说道，“他住了大概一个月，平时很少出门，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他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崔槿汐问道。
“有。”老伙计点了点头，“有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经常来找他。”
“素色衣裙的女子？”崔槿汐的眼睛亮了亮，“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记不太清了。”老伙计摇了摇头，“她总是低着头，看不清脸，而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檀香味道！
崔槿汐的心头一震。
“她和小禄子见面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崔槿汐追问。
“没有听清。”老伙计说道，“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每次见面，都会把房门关得很紧。”
“那小禄子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老伙计摇了摇头，“他是正常结账离开的，走的时候，那个女子也来送过他。”
崔槿汐不再多问，谢过老伙计后，离开了客栈。
她立刻回到太后寝宫，把查到的消息告诉了甄嬛。
“太后，有线索了。”崔槿汐说道，“当年离开皇宫的小禄子，就是栽赃凤印的人。”
“他在离开皇宫后，曾和一个穿着素色衣裙、身上有檀香味道的女子有过往来。”
“檀香味道？”甄嬛的眉头皱了皱，“又是檀香。”
“是。”崔槿汐说道，“这个女子，很可能就是幕后之人，或者是幕后之人的同伙。”
“小禄子现在在哪里？”甄嬛问道。
“还没查到。”崔槿汐说道，“他离开客栈后，就彻底没了踪迹。”
“继续查。”甄嬛说道，“一定要找到他。”
“是。”
接下来的几天，崔槿汐加大了调查力度。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小禄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
宫中的胧月，因为回忆起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她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梦见那个蒙面人对她下手。
甄嬛得知后，心疼不已，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望她。
“胧月，别害怕，额娘一定会保护好你。”甄嬛抱着胧月，轻声安慰道。
“额娘，我好害怕。”胧月靠在甄嬛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怕那个蒙面人还会来找我。”
“不会的。有额娘在，他不敢再来伤害你。”
看着胧月痛苦的模样，甄嬛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找出幕后之人的决心。
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再继续受这样的折磨。
又过了几天，崔槿汐终于带来了突破性的消息。
“太后，找到了！”崔槿汐走进寝宫，神色有些激动。
“找到什么了？”甄嬛连忙问道。
“找到小禄子的下落了。”崔槿汐说道，“他没有离开京城，而是隐居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小村子里。”
“太好了！”甄嬛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带我去见他。”
“是。”
甄嬛换上便服，带着崔槿汐和几个心腹，悄悄离开了皇宫，前往京城郊外的小村子。
小村子很偏僻，交通不便。
几个人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崔槿汐带领着众人，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前。
“太后，就是这里了。”
甄嬛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人去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我。”太监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茅草屋的门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门外的甄嬛等人，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崔槿汐。
“崔姑姑？”
这个人，就是小禄子。
“小禄子，我们是来找你的。”崔槿汐说道。
小禄子的脸色变了变，想要关门。
甄嬛身边的太监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按住了门。
“你……你们想干什么？”小禄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回答几个问题。”甄嬛走了出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小禄子看到甄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
“起来吧。”甄嬛说道，“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饶你一命。”
小禄子连忙站起身，不敢抬头看甄嬛。
“十年前，翊坤宫对峙，是不是你把凤印塞进皇后的寝殿暗格的？”甄嬛直接问道。
小禄子的身体抖了抖，点了点头：“是。”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是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小禄子说道。
果然是她！
甄嬛和崔槿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
04
“她是谁？”甄嬛追问。
小禄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找到我的时候，只说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帮她做一件事。”
“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杀了我的家人。”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她。”
“她具体是怎么吩咐你的？”崔槿汐问道。
“她让我在翊坤宫对峙的时候，趁着众人不注意，把凤印塞进皇后的寝殿暗格。”
小禄子回忆道：“她还告诉我，会有人在事后接应我，给我钱，让我离开皇宫隐居。”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甄嬛问道。
“没有。”小禄子摇了摇头，“她只是让我照做，别的什么都没说。”
“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有。”小禄子想了想，说道，“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和当年纯悫妃宫里的味道一样。”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檀香、素色衣裙，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纯悫妃的旧部。
崔槿汐立刻追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小禄子摇了摇头：“没有了，她每次都很谨慎，从不留多余的痕迹。”
“我拿到钱后就离开了京城，这些年一直隐居在这里，再也没见过她。”
甄嬛看着小禄子惶恐的模样，知道他不敢说谎。
“你先在这里住着，不准离开。”甄嬛吩咐身边的太监，“派人看好他，别出意外。”
“是，太后。”
处理完小禄子的事，甄嬛带着崔槿汐立刻返回皇宫。
“槿汐，立刻去查！看看纯悫妃生前都和什么人来往，平生走的近的又有哪些人。”
崔槿汐领命退下,开始四处打听。
她找了宫里的老人,查了内务府的档案,翻了好几天,终于有了结果。
"娘娘,查到了!"
三天后,崔槿汐兴冲冲地跑进来禀报。
“纯悫妃生前有个贴身宫女，极为隐蔽，旁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现下看来，只有那人有机会替纯悫妃报仇。”
“是谁？”甄嬛听完,心里一震。
崔槿汐咽了口唾沫，眼神凝重。
她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让甄嬛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脸色刷地白了，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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