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雪片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而细碎的声响。

舒晴川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手里攥着一份刚送到的律师函。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出了褶皱。

败诉。

两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她的太阳穴上,砸得她眼前发黑。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场官司,也是最不应该输的一场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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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她为某奢侈品牌设计的限量款项链“雪夜精灵”,被合作方内部人员偷偷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当她的设计还躺在保密协议的文件夹里时,对方已经抢先一步推向了市场。

甚至连宝石切割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她以为正义会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她有完整的设计手稿,有邮件往来记录,有公证处的时间戳。

可判决书上写着:“原告提供的证据链存在瑕疵,无法证明被告存在剽窃行为。”

瑕疵?

舒晴川死死盯着那个词,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那些证据她检查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律师团队的反复推敲。

怎么可能存在瑕疵?

除非……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她不敢往下想。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银行的催款短信。

“尊敬的舒女士,您尾号3827的信用卡已逾期7天,请尽快……”

她按灭屏幕,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

可那股窒息感越来越强。

这四十二天以来,她的生活就像是一台精密仪器突然被人拆掉了核心零件。

所有的齿轮开始疯狂空转,最终轰然解体。

第一周,官司败诉,赔偿金加上诉讼费,直接掏空了工作室一整年的利润。

第二周,三个核心客户突然毁约,理由出奇一致——“风格不符”。

而她为这些客户设计的草图,不到一个月就出现在了其他设计师的作品集里。

第三周,工作室唯一的投资人撤资,带走了两个最得力的助理。

第四周,银行贷款到期,房东上门催租。

第五周,她开始失眠,每晚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梦里总是重复着同一个场景——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湖面上,脚下的冰层咔咔作响,随时会碎裂。

第六周,身体开始报警。

先是心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时不时就狠狠拧一下。

然后是偏头痛,太阳穴的位置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在来回穿刺。

去医院做了心电图,医生看着报告单皱眉:“你最近压力很大吧?心律不齐,而且有早搏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问题。”

她点点头,拿着一堆药回了家。

可真正让她崩溃的,不是这些。

而是江澄明。

她的丈夫,那个曾经在她生日时会亲手做蛋糕、在她加班时会送热牛奶的男人。

在这四十二天里,变得像个陌生人。

他不再问她工作室的情况,不再关心她的身体。

甚至连眼神的焦点都不再落在她身上。

每天晚上十点之后才回家,衬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她从未闻过的香味。

不是香水,而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清新、干净,带着一点柑橘调。

那不是他们家用的牌子。

有一次,她在他的车里发现了一个女士发圈。

深蓝色的天鹅绒质地,她从来不用那种款式。

“哦,同事落在车上的。”

江澄明轻描淡写地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舒晴川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太累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处理又一场崩塌。

就在舒晴川盯着律师函发呆时,一道闪电突然劈开了昏暗的天空。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冬雷?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暴雪中夹杂着电光,那种诡异的景象让她想起了一个词——天降异象。

也是在这一瞬间,一段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像幽灵一样浮了上来。

四十二天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夜晚。

那天是初雪。

十一月中旬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下得急促。

她刚从客户那里谈完合作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门铃就响了。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舒婉秋。

她的堂姐,父亲的大哥的女儿。

按理说,两家是亲兄弟,关系应该很近。

可实际上,自从十年前那场财产纠纷之后,两家就断了来往。

舒晴川的父亲和大伯分家时,因为祖宅的归属问题闹得很僵。

最后虽然表面上和解了,但心里的裂痕再也没能弥合。

逢年过节,两家最多是在长辈的葬礼上点个头,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所以,当舒晴川看到舒婉秋站在门外时,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晴川,姐来看你了。”

舒婉秋笑着,笑容灿烂得有些用力。

眼角的细纹里挤满了热情,那种热情看起来有点刻意,甚至有点扭曲。

她身后还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姐?你这是……”

舒晴川愣愣地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呀,快让姐进去,外面冷。”

舒婉秋也不等她回应,就自顾自地拖着箱子进了门。

客厅里开着暖气,舒婉秋脱掉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绒衫。

衣服下摆有几处明显的起球。

她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憔悴和疲惫。

“姐,你最近……还好吗?”

舒晴川试探性地问。

“好什么好啊。”

舒婉秋苦笑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你姐夫那个赌鬼,去年又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

“我现在带着孩子,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一个月房租都要三千。”

“孩子上学要钱,老人看病要钱,我自己在超市打工,一个月才四千块,根本不够花。”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舒晴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和舒婉秋虽然是堂姐妹,但从小就走的不是一条路。

舒婉秋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早早嫁人,生活一直很拮据。

而舒晴川一路读到研究生,毕业后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阶级鸿沟。

“姐,你要是缺钱……”

舒晴川话还没说完,就被舒婉秋打断了。

“不不不,姐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舒婉秋连忙摆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泪。

“姐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她指了指那两个行李箱。

“我这不是搬家嘛,收拾出好多以前的东西,扔了可惜。”

“想着你是做设计的,眼光好,说不定能用得上。”

说着,她就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一股混杂着樟脑丸、陈旧灰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扑面而来。

呛得舒晴川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旧物。

“你看,这个是我以前买的首饰盒,红木的,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这种料子了。”

“还有这个梳妆镜,是我结婚时婆婆给的,说是传了三代的老物件,特别有灵性。”

“这件旗袍,我就穿过一次,拍婚纱照的时候,真丝的,你身材好,穿上肯定好看。”

“这套茶具,景德镇的,虽然茶壶盖子有点裂纹,但不影响使用……”

舒婉秋像个推销员一样,一件件往外掏,嘴里念念有词。

舒晴川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

她有洁癖,向来不喜欢用别人的旧东西,尤其是这种贴身物品。

可舒婉秋实在太热情了,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晴川,姐知道你现在日子过得好,肯定看不上这些破烂。”

舒婉秋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但这些真的都是好东西,是姐的一点心意。”

“你要是不收,姐心里过意不去。”

“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以前是姐不好,家里那些破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现在姐想跟你重新走动走动,你可别嫌弃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舒晴川能说什么?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道德绑架式的亲情。

拒绝,就是冷血无情,就是瞧不起穷亲戚。

接受,又憋屈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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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谢谢姐。”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保姆把那些东西都搬进了储藏室。

舒婉秋见她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更深了。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得逞。

临走时,舒婉秋站在门口,深深地看了舒晴川一眼。

那一眼,舒晴川当时没读懂。

现在想起来,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倒大霉的人。

舒婉秋走后的第二天,舒晴川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官司可能会有变数。

第三天,第一个客户毁约。

第四天,江澄明开始晚归。

第五天……

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下。

此刻,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舒晴川终于意识到——

这一切,都是从那个下雪的夜晚开始的。

深夜十一点半,舒晴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偌大的公寓里一片漆黑,江澄明又没回来。

她也懒得去问了。

打开灯,客厅里冷冷清清,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步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雾气很快充满了整个空间。

舒晴川闭上眼,试图让热水冲走这一天的疲惫和焦虑。

可她的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官司、欠款、客户、江澄明……

这些念头像是跑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心慌。

她猛地睁开眼,关掉水龙头,抓起浴巾裹住身体,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她随手抹了一把。

然后,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那真的是她吗?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是涂了一层石灰。

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最可怕的是眼神。

那双眼睛空洞、涣散,没有一丝光彩,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舒晴川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感。

这是我吗?

才四十二天,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镜子里,她的额头正中央,有一块淡淡的青黑色印记。

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碰出来的淤青。

可她明明没有受过伤。

她抬起手,想去摸那块印记。

手指刚触碰到皮肤,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指尖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她打了个冷颤,猛地缩回手。

就在这一瞬间,她在镜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模糊的、人形的影子,站在她身后的浴帘旁边,静静地盯着她。

心脏停跳了一拍。

舒晴川僵硬地转过身,一把拉开浴帘。

空空如也。

只有水滴从花洒上缓缓滴落,砸在浴缸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那种窒息的感觉真实得让人害怕。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她不断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试图说服自己。

可那股寒意,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关掉浴室的灯,逃也似的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一夜,舒晴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房间很小,四面都是墙,没有门,没有窗。

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泡在头顶晃荡,发出微弱的、惨白的光。

房间里堆满了东西。

旧衣服、破鞋子、发黄的书本、生锈的餐具、碎裂的镜子……

那些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点点向她挤压过来。

她想逃,可脚下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她想喊,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东西越堆越高,越压越紧,最后完全将她淹没。

她在窒息中挣扎,在黑暗中沉沦。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那堆东西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张脸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舒婉秋。

她站在那堆东西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晴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给你了……”

她的声音空洞而遥远,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

“都给你了……”

“我不欠你的……”

“不欠你的……”

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遍遍重复,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啊!”

舒晴川尖叫着醒来,浑身是汗,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窗外天色微亮,已经是清晨五点半。

她大口喘着气,盯着天花板,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太真实了。

真实得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死亡。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清晨五点半,谁会来按门铃?

舒晴川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披上外套,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她的闺蜜——方知鹿。

方知鹿今年二十九岁,是舒晴川大学时的室友,毕业后做了古董鉴定师。

她的家族三代都是干这一行的,祖上据说还出过给皇家看风水的国师。

所以从小耳濡目染,对玄学这一套多少有些了解。

两个人虽然性格迥异——舒晴川理性、克制,方知鹿感性、跳脱——但关系一直很好。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舒晴川忙着应付各种烂摊子,已经很久没联系她了。

“知鹿?你怎么……”

舒晴川打开门,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知鹿一把抓住了手腕。

“晴川,你……”

方知鹿盯着舒晴川的脸,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惊恐。

“你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舒晴川愣了一下,苦笑道:“出事?何止是出事,简直是……”

“不是,我不是问你工作上的事。”

方知鹿打断她,神色严肃地盯着她的眉心。

“你的印堂……黑得都快滴墨了。”

“印堂?”

舒晴川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对,就是这里。”

方知鹿指了指她的眉心。

“你知道吗,人的面相里,印堂主气运。”

“印堂发亮,说明诸事顺遂;印堂发暗,说明霉运缠身;印堂发黑……”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说明有煞气入体,轻则破财伤身,重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舒晴川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知鹿,你别吓我。”

舒晴川勉强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

“我只是最近压力大,没休息好,哪有什么煞气……”

“你先别说话,让我看看。”

方知鹿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仔细打量她的脸色、眼神、甚至手掌的纹路。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晴川,我问你,最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不该收的东西?

舒晴川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两个行李箱。

“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

方知鹿长叹一口气,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你老实告诉我,是谁送的?送了什么?什么时候送的?”

舒晴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四十二天前舒婉秋登门送礼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方知鹿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坏了。”

她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晴川,那些东西现在在哪?”

“在储藏室,我让保姆都收起来了,根本没用过。”

“带我去看。”

储藏室在公寓的最里面,平时很少有人进去。

舒晴川打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那两个行李箱就堆在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方知鹿戴上手套,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的东西和四十二天前一模一样:红木首饰盒、梳妆镜、旗袍、茶具……

她一件件拿出来,放在地上排成一排。

当她拿起那面梳妆镜时,突然停住了。

“晴川,你看这个。”

她把镜子递给舒晴川。

那是一面椭圆形的铜镜,背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正面的镜面已经有些斑驳,边缘泛着暗沉的绿色铜锈。

“这镜子……”

方知鹿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阴镜。”

“阴镜?”

“对,你看镜面,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舒晴川仔细看了看,突然发现——

镜子里的倒影,竟然比现实中的她暗了一个色度,就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而且,当她微微转动镜子时,镜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像是有另一个空间叠加在现实之上。

“这种镜子,在古代是专门用来照尸体的。”

方知鹿解释道。

“传说中,人死后魂魄不散,会在镜子里留下残影。”

“所以古人会在停尸房放一面铜镜,让死者的魂魄有个寄托,不至于四处游荡。”

“但是,这种镜子绝对不能放在活人家里,因为它会吸走活人的精气神,让人越来越衰弱。”

舒晴川听得浑身发冷。

“那……那这个呢?”

方知鹿又拿起了那个红木首饰盒。

首饰盒很精致,雕刻着牡丹花纹,看起来价值不菲。

但当方知鹿打开盖子时,脸色瞬间变了。

盒子里是空的,但内壁上,却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些字极小,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字迹潦草。

方知鹿凑近看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诅咒。”

“什么?”

“这上面刻的,全是诅咒的话。”

方知鹿的声音在颤抖。

“'愿她家破人亡'、'愿她孤苦一生'、'愿她万劫不复'……”

“这些字,应该是舒婉秋亲手刻上去的,而且是在极度怨恨的情绪下刻的。”

“这种怨念,会附着在物品上,成为一种看不见的诅咒。”

舒晴川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知鹿,你……你是说,舒婉秋是故意的?”

“不仅是故意的,而且是有预谋的。”

方知鹿放下首饰盒,神色凝重地看着舒晴川。

“晴川,你被人'过煞'了。”

“过煞?”

舒晴川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民间术法。”

方知鹿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的霉运、灾病、甚至劫数,通过某种媒介,转嫁给另一个人。”

“这种术法,在古代叫'替身术',后来演变成了'借运'、'换命'等等不同的形式。”

“但无论叫什么,本质都是一样的——损人利己,违背天道。”

“施术的人,通常会选择血缘关系较近的亲戚作为目标,因为血脉相连,更容易建立联系。”

“然后,通过送旧物这种看似无害的方式,将煞气传递过去。”

“旧物为什么这么重要?”

舒晴川问。

“因为旧物最容易吸附人的气息。”

方知鹿解释道。

“你想想,一个人用了很多年的东西,上面沾染了他的汗水、体温、甚至情绪。”

“如果这个人长期处于怨恨、痛苦、绝望的状态,那这些负面能量就会渗透进物品里,成为一种看不见的'锚点'。”

“当你把这些东西放进家里时,就相当于在你的生活空间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它会慢慢侵蚀你的气场,破坏你的运势,让你原本顺遂的生活,一点点走向崩塌。”

舒晴川听得心惊肉跳。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别急,让我再看看。”

方知鹿又翻了翻箱子里的其他东西,突然,她的手停在了一件旗袍上。

那是一件深红色的真丝旗袍,款式老旧,但保存得很好,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方知鹿拿起旗袍,对着光仔细检查。

当她看到领口内侧时,瞳孔骤然一缩。

“晴川,你过来看这个。”

舒晴川凑近一看,领口内侧,有一小块深褐色的污渍。

像是血迹,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这是……”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经血。”

方知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某些邪术里,经血是最阴毒的媒介之一。”

“它代表着生命的流逝,也代表着厄运的传递。”

“把沾染了经血的贴身衣物送给别人,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血光之灾,转嫁给对方。”

舒晴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所以……舒婉秋送我的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有目的的?”

“对,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方知鹿站起来,目光在那堆旧物上扫过。

“根据过煞的规矩,施术者通常会送很多东西,用来迷惑目标,让对方放松警惕。”

“但真正起作用的,往往只有一到两样核心物品,也就是所谓的'阵眼'。”

“只有找到阵眼,才能破局。”

从舒晴川家出来后,方知鹿立刻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老城区,青石板路,两旁是上世纪的老建筑,墙皮斑驳,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她们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扇斑驳的红漆木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渡云斋。

“这是……”

“我家的老店。”

方知鹿深吸一口气。

“我外公在这里开了四十年古董铺,后来传给了我父亲。”

“但其实,我们家真正的生意,不是古董,而是……帮人看风水,解煞气。”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幽深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竹子。

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院子深处,有一间茶室。

茶室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麻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五岁左右。

头发半白,但眼神清亮,锐利如鹰。

这就是云渡先生。

方知鹿的师父,也是她父亲的师兄。

“师父,我带了个朋友来。”

方知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云渡先生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舒晴川一眼。

仅仅是一眼,舒晴川就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坐吧。”

云渡先生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舒晴川坐下后,云渡先生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汤色泽金黄,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喝了它,定定神。”

舒晴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那一直颤抖的手,终于稳住了一些。

云渡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姑娘,你这身子骨本来是贵人之相,三十岁前衣食无忧,三十五岁后事业有成,本该是一帆风顺的命。”

“可现在,你的气场已经乱了,而且乱得很厉害。”

“这不是普通的霉运,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舒晴川听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先生,我……我该怎么办?”

云渡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突然对你特别好?而且,硬塞给了你一堆以前用过的旧东西?”

舒晴川心中大骇,猛地点头:

“是……是我堂姐。”

云渡先生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泼在地上。

“这就对了。”

“她送你的不是东西,是劫。”

从云渡先生那里出来后,舒晴川和方知鹿坐在附近的咖啡馆里。

“晴川,你现在必须做一件事。”

方知鹿严肃地看着她。

“去查一查舒婉秋最近的情况,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过煞这种术法,是有代价的。”

方知鹿解释道。

“施术者把自己的霉运转嫁给别人,自己就会变好。”

“而且,这种变化通常是立竿见影的,几乎不会有延迟。”

“如果舒婉秋真的对你下了手,那她现在的生活,一定和以前判若两人。”

舒晴川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舒婉秋的朋友圈。

以前,舒婉秋的朋友圈全是负能量。

抱怨物价、抱怨老公、抱怨生活,偶尔还会转发一些“震惊!这个东西千万别吃”之类的营销号文章。

而且,因为两家关系不好,舒晴川很少点开她的朋友圈,最多是逢年过节象征性地点个赞。

这四十二天,她忙得焦头烂额,更是没空去看。

此刻,当她点开舒婉秋这段时间的朋友圈时,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四十二天前,也就是送完东西的前一天:

“终于下决心了,明天去庙里上个香,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配图是一座古寺的照片。

四十一天前,也就是送完东西的当天晚上: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感觉浑身轻松,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四十天前:

“没想到啊没想到,随手买的彩票居然中了!虽然只有五万块,但也是意外之财啊!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配图是一张彩票和一沓钞票。

三十五天前:

“老公居然升职了!之前公司一直不待见他,没想到新领导上任,第一个就提拔了他,月薪直接涨了五千!看来我们家的运气真的要转了!”

三十天前:

“孩子期末考试,数学居然考了满分!要知道他以前数学从来没及格过,这次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二十五天前:

“姐妹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新工作了!是个外企,做行政助理,月薪八千,还有五险一金!面试的时候主管说我气质好,当场就录用了!”

二十天前:

“今天去做了个美容,皮肤管理加水光针,效果真是立竿见影!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女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配图是她的自拍,皮肤光滑细腻,整个人容光焕发。

和四十二天前那个憔悴疲惫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十五天前:

“老公说要给我买辆车,代步用!虽然只是国产车,但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辆车,好激动!”

十天前:

“搬家了!终于搬出了城中村的握手楼,住进了小区的电梯房!三室两厅,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新生活,新开始!”

配图是崭新的客厅,装修简约现代,窗外是一片绿意。

五天前:

“和老公带孩子去了趟游乐园,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感觉生活终于有了盼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配图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舒婉秋笑得灿烂,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

整个人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满足。

昨天:

“感谢生活,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以前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现在的我,真的很幸福。”

舒晴川看完这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运气好?

这分明就是能量守恒!

舒婉秋得到的每一分好运,都是从她这里“抽”走的!

她的事业崩塌,换来了舒婉秋老公的升职。

她的客户流失,换来了舒婉秋的新工作。

她的婚姻破裂,换来了舒婉秋一家的和睦。

她的健康受损,换来了舒婉秋的容光焕发!

“看到了吗?”

方知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就是过煞的可怕之处。”

“它不是凭空制造好运,而是从一个人身上,把运势强行抽走,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就像吸血一样,一滴一滴,把你吸干。”

舒晴川死死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还有更可怕的。”

方知鹿指了指其中一条朋友圈。

那是十天前发的,配图是舒婉秋和几个朋友的聚会照。

照片里,舒婉秋坐在中间,旁边围着几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正举着酒杯碰杯。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女人的侧脸。

那个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笑得很温柔。

舒晴川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放大。

江澄明的初恋,宁语嫣。

她认识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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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明和宁语嫣是大学同学,两个人谈了四年恋爱,毕业后因为异地分手了。

后来江澄明遇到了舒晴川,两个人恋爱、结婚,一切都很顺利。

可最近这段时间,江澄明总是提起宁语嫣。

说她最近回国了,在他们公司附近的建筑设计院工作,偶尔会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舒晴川当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多想。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前任也好,初恋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现在,当她看到宁语嫣出现在舒婉秋的朋友圈里时,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这根本不是巧合。

这是舒婉秋故意安排的!

她在过煞的同时,还故意介绍宁语嫣给江澄明。

就是为了彻底搞垮舒晴川的婚姻,让她众叛亲离,让她心神大乱。

从而让那股煞气更顺畅地侵入她的生活!

“这个女人……”

舒晴川的声音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仅要我的运,还要我的命……”

方知鹿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晴川,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们得去找云渡先生,让他帮你破局。”

当天傍晚,舒晴川和方知鹿再次来到渡云斋。

天色已经擦黑,院子里的竹影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云渡先生依然坐在茶室里,似乎早就料到她们会回来。

石桌上的茶还是热的。

“看清楚了?”

云渡先生淡淡地问。

舒晴川脸色惨白地点点头,将手机递给云渡先生看。

云渡先生只是扫了一眼,便摆摆手:

“不用看,人心比鬼神更毒。”

“既然你已经信了,那咱们就聊聊这'过煞'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如何破局。”

他给舒晴川重新倒了一杯茶。

“喝了它,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得仔细听。”

舒晴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那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让她紊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先生,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旧衣服、旧镜子,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云渡先生放下茶壶,目光深邃地看着舒晴川。

“丫头,我问你,如果一个人天天在你耳边说你病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怀疑自己真的病了。”

“这就对了。”

云渡先生指了指脑袋。

“所谓的玄学,很多时候其实是最高级的心理学,加上环境磁场的诱导。”

“所谓的'运',其实就是你自身的'场'。”

“你的精气神、你的自信、你的判断力,构成了你的'势'。”

“当你的'势'强的时候,邪祟不侵,小人退散。”

“可一旦你的'势'被破了,那就是墙倒众人推。”

云渡先生站起身,在院子里踱步。

“舒婉秋送你的那些东西,叫'锚点'。”

“旧物这东西,最容易吸附人的气息。”

“你想想,舒婉秋以前过得那么惨,她的怨气、她的穷酸气、她的不甘心,日日夜夜都浸润在她用的那些东西里。”

“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你那富丽堂皇的家里,就像是在一锅鲜汤里扔进了一颗老鼠屎。”

“这首先破坏了你家里的'气场'。”

“你看着那些破烂不舒服,心里就有了疙瘩,这就是第一层心理暗示。”

“其次,”云渡先生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她一定送了你某些特定的东西,这些东西在风水上是大忌,是专门用来'换气'的管道。”

“她那边一旦开始顺利,你这边就会立刻出事。”

“因为你们之间通过这些物品,建立了一个看不见的通道。”

“就像连通器原理一样,水往低处流。”

“但现在,她在低处开了个口子,用泵把你高处的水强行抽了过去!”

舒晴川听得毛骨悚然。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法术,而是利用了环境心理学和磁场共振的原理,精心设计的一场掠夺。

“那我该怎么办?把那些东西都扔了吗?”

舒晴川急切地问。

“扔?”

云渡先生冷笑一声。

“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现在要是直接扔了,那些煞气已经散在你家里了,没了载体,它们就会直接附在你身上。”

“到时候你可能会出大车祸,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舒晴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那怎么办?”

“得破局。”

云渡先生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舒晴川。

“我们要找出那个'阵眼'。”

“舒婉秋送你的东西虽然多,大多是障眼法。真正起作用的,只有两样核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