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秦东的风走进党家村的石砖巷
刚把车停在寨门外,裤腿就沾了点黄土的碎末。不是脏,是这片土地给你的见面礼啊。
抬头就能看见明清时候留下来的文星塔,尖尖的顶戳在蓝天上,几百年了就这么站着,看着村里一辈辈人长大,看着一批批游客来了又走。
进寨的路是青石板铺的,被鞋底磨了几百年,亮得发滑,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故事。你沿着墙根走,能摸到老砖上的裂纹,有的砖缝里还钻出几棵狗尾草,风一吹晃啊晃,像在跟你招手。
老四合院的门额上都刻着字,什么“耕读第”“清白传家”,字刻得深,一笔一划都带着当年主人对后辈的盼头。随便推开一扇没锁的老院门,院子里晒着金黄的玉米,墙角摆着几盆开得热闹的月季,阿婆坐在小马扎上摘菜,抬头对你笑,问你要不要进来喝口茶。
谁能拒绝这样的邀请啊。坐在院子里的石碾子上歇脚,抬头看屋顶的瓦当,每一块都有不一样的纹路,有的刻着花,有的刻着吉祥话,阳光顺着瓦当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斑。
你仔细听,风穿过巷道的时候,都带着不一样的声音。不是城市里汽车轰隆隆的吵,是树叶沙沙晃,是远处谁家的狗轻叫两声,是风吹过四合院的门楼,呜呜的像老人在哼老调。
藏在古寨里的老规矩,现在还留着
走着走着就看见老戏楼了,台子现在还时不时会唱秦腔,逢年过节的时候,全村人搬着小马扎挤在这里,吼一段《三滴血》,那声音能绕着寨子转三圈。
我见过村里的老人坐在门楼底下下棋,棋子是磨得发亮的石头,棋盘就划在青石板上,两个人吵吵嚷嚷地落子,旁边围一圈看热闹的,比下棋的人还急。
这里的房子从来不乱拆,老样子留着,连院子里的磨盘都还摆在原来的地方。 好多年轻人出去打工了,逢年过节还是要回来,住几天老院子,吃一口家里做的饭,才觉得这年算是过了。
导游说,当年党家村的人走商,把生意做到了全国,但是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回来修祠堂建学堂,从来不忘本。你看那些保存完好的私塾,桌子椅子都还是老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穿长衫的先生捧着书走进来,听见学生们咿咿呀呀的读书声。
走到高处往下看,整个寨子密密麻麻的四合院挨在一起,灰瓦屋顶连成一片,顺着地势铺展开,远处就是黄河滩涂,能看见远处的麦田翻着绿浪。那一瞬间你突然就懂了,为什么这个村子能被叫做“东方人类古代传统居住村寨的活化石”,它真的活着啊,不是放在博物馆里供人看的标本,是有人住、有烟火气的活的古村。
逛累了?来一碗热乎的韩城羊肉饸饹
逛了两个多钟头,腿都酸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出了寨子往村口走,随便找一家门头不大的饭馆,推门进去喊一声,“老板,来一碗羊肉饸饹!”
没几分钟,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饸饹就端到你面前了。
荞面压的细条子,飘着几块炖得烂乎乎的羊肉,汤头红亮,撒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辣油香得直钻鼻子。 你先端起来喝一口汤,暖乎气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肚子里,逛寨子吹的风一下子就散了,浑身都松快下来。
用筷子搅一搅,荞面的筋道混着羊肉的鲜,每一根面条都裹着红亮的汤汁,吃一口,辣得过瘾,鲜得入味,荞面本身带一点点苦香,配着羊肉的膻香,刚好中和,一点都不腻。
韩城人吃饸饹讲究,面是当场压的,老一点的馆子还保留着那种木头压饸饹的机子,面团塞进去,师傅一使劲,细溜溜的饸饹就直接掉进滚锅里,煮个一两分钟捞出来,过一遍凉水,再浇上熬了一早上的羊肉汤,那味道才对。
你要是爱吃辣,一定要尝尝店里现炸的油泼辣子,舀一勺拌进去,香得你连汤都想喝干净。旁边桌子上肯定有本地的老食客,一边吃一边跟你唠,说他们从小就吃这个,早上起来不吃一碗羊肉饸饹,这一天都没力气干活。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连汤都喝得精光,擦嘴的时候才发现额头已经吃出了汗,整个人暖得发胀,刚才逛古寨的累一下子就没了。
逛古寨吃饸饹,这才是韩城最对的打开方式
其实出来玩,哪用得着赶场子似的跑景点。你就在党家村慢慢逛,逛到累了就找个饭馆坐下,安安稳稳吃一碗羊肉饸饹,这才叫过日子啊。
城里待久了,天天对着电脑,连风是什么味道都闻不到。来这里待一天,闻闻古砖的味道,闻闻院子里枣树的花香,再吃一口热乎的饸饹,心里那些乱糟糟的烦心事,一下子就顺开了。
别着急走,吃完饸饹再回寨子里走一圈,傍晚的太阳斜下来,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跟几百年前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你会发现,原来最好的旅行,就是这样啊,没有赶时间,没有拍不完的打卡照,就是安安静静地,感受这片土地的温度,吃一口当地人天天吃的饭。
下次再来韩城,我还要再逛一次党家村,再吃一碗放满辣油的羊肉饸饹。你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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