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南认出了他。
陆时砚。
我大学时期的同系学长。
当年在学校里,陆时砚是出了名的才子,设计系年年拿金奖,人也温文尔雅,追他的女生排成长队。
而我,不过是个刚入学、埋头苦画的新生。
彼时周寻南正热烈地追求我,鲜花礼物攻势不断,我稀里糊涂就陷了进去。
和陆时砚的交集,仅限于几次课题合作,和毕业时他送我的一束向日葵。
那束向日葵,后来被周寻南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他当时搂着我的腰,漫不经心地说:“学长的花,收了就收了,别当真。”
此刻,陆时砚走到我身边。
他自然地将其中一只袋子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手来,轻轻搭在我的后腰上。
那是一个极具保护意味的姿势。
“婉婉,上车吧,念念该饿了。”
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像是一汪暖泉。
念念
那是我和陆时砚的女儿。
周寻南的瞳孔骤缩。
他看看陆时砚,又看看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陆时砚……”他咬着牙,像是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你嫁给他?”
我点头,语气平静:“对。”
周寻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忽然冷笑出声:“程婉,你可真行。分手不到一年就嫁了,还生了孩子?你当初跟我分手,就是因为这个?”
他竟然觉得,是我先背叛了他。
我抬眼看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了,他还是那个永远觉得自己没错的周寻南。
“周寻南,我们分手是在七月。”
我一字一句地说,“念念是第二年秋天出生的。你不会算日子,可以找人教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上了陆时砚的车。
周寻南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大G缓缓驶离。
夜风灌进他大衣的领口,冷得刺骨。
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手里还攥着那盒被压变形的小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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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陆时砚一手握方向盘,一手递给我一杯温水。
“刚才那个人,是周寻南?”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嗯。”
他没有追问,只是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了我一眼。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摇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就是碰上了,说了几句。”
陆时砚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向来如此,从不过度追问,也不施加压力。
给我足够的空间,也给我足够的安稳。
回到家,婆婆已经哄着念念睡着了。
她从房间出来,压低声音说:“念念今天很乖,喝了奶就睡了。”
又看着陆时砚手里的袋子,笑着说:“又买这么多东西,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我轻声道谢,去洗手间换了衣服。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前那个在露台外听着凉薄话语、红了眼眶的女人,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洗完澡出来,陆时砚坐在床边翻看手机。
见我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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