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玛格丽特死的那天,巴黎正下着细雨。
阿尔芒·杜瓦站在她公寓的门口,手里攥着一束山茶花——白色的,她生前最爱的那种——却没有敲门的力气。
里面,那个他用尽全力爱过、又用尽全力伤害过的女人,已经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管家推开门,看见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退到一边,让他进去。
房间里还有她的气息。香水味,淡淡的,快要散尽了。
阿尔芒走到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他花了整整两年才明白的事——
她最后放开他的那双手,不是因为不爱了。
恰恰相反,那是她这辈子,爱得最重的一个动作。
而他,整整两年,把那个动作,误读成了背叛……
1846年的巴黎,没有人不知道玛格丽特·戈蒂埃。
她是歌剧院最炙手可热的交际花,出现在任何一个上流社会的场合,总是那个最先被人看见的人。不是因为她最美——巴黎美丽的女人多的是——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没有办法用语言精确描述,勉强说,是一种光,一种即使在人群最拥挤的地方、也会让你第一眼就找到她的光。
她爱山茶花。那是她的标志,也是她的规律——每个月有二十五天,她戴白色的山茶花;剩下五天,她戴红色的。
懂的人自然懂这意味着什么。不懂的人,也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问过。
她的公寓在林荫大道附近,陈设精致,处处是她的趣味——细腿的镀金家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书架上摆着曼农·莱斯科的小说,壁炉架上摆着一只小小的白瓷天使。来拜访她的男人,进门之前都会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逢场作戏,不必当真。
但没有人,在真正认识了玛格丽特之后,还能做到不当真。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一眼能看穿一个人,看穿之后,不戳破,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你,含着一点点笑,让你感觉自己被人真正看见了。那种感觉,是大多数男人在自己的正经生活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阿尔芒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歌剧散场后的私人晚宴上。
他二十四岁,刚从外省来到巴黎,父亲是外省的税务官,家境不算贫寒,但在巴黎上流社会里,他只是一个边缘人物。他出现在那个晚宴,是被朋友拉来的,进门的时候,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留在这里。
然后他看见了玛格丽特。
她坐在壁炉旁边,手边放着一杯勃艮第,正在跟一位公爵说话,脸上挂着一个礼貌的、应付场合的微笑。阿尔芒后来无数次回忆那个时刻,他说他当时看见的,不是那个微笑,而是那个微笑背后的——疲倦。
那种疲倦藏得很深,一般人看不出来,但阿尔芒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见了。
他没有走过去搭话。那一天晚上,他只是在房间的另一边,远远地看了她整整两个小时,然后跟着人群散场,消失在巴黎夜晚的雨里。
但他记住了她。
他们真正相识,是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
玛格丽特在歌剧院突然发了一次病——那是她的老毛病,肺,在她最光鲜的时候,那点黑暗就在她身体内部安静地蔓延着,像一个她瞒着所有人的秘密。
那晚的发病来得突然,她从包厢里离席,走进了廊道,靠在墙上,剧烈地咳嗽。
阿尔芒恰好路过。
他没有假装没看见,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走过去,从口袋里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她,然后转过身去,给了她一个背影,让她用不着为那点狼狈感到难堪。
玛格丽特咳完,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问:"你是谁?"
他转身,平静地告诉她名字。
她把手帕还给他,他摆摆手,说不用还了。
她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你不问我没事吗?"
他说:"你没事。"
语气里不是敷衍,是一种奇怪的笃定——像是他真的知道她没事,像是他在说,我看见了,但我不会小题大做,我只是在这里,你需要什么就说。
那是玛格丽特在那一刻感受到的。
那种感受,让她愣了将近十秒钟。
她接触的男人多了去了,没有一个人用过这种方式对待她——不是崇拜,不是怜悯,只是平等,只是人对人,只是他在这里。
"你明天,"她说,"来我的公寓吃午饭吗?"
阿尔芒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他们之间的事情,在巴黎的社交圈里不是秘密。
玛格丽特和一个外省来的年轻人坠入了爱河——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津津乐道。更奇特的是,她为了他,陆续退掉了几个赞助人,过起了一种她那个圈子里几乎不可能过的生活:安静,简单,有时候甚至是清贫的。
阿尔芒知道她在替他付代价,他的经济状况无法负担她原来的生活方式。他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想着是不是应该让她去找那些有能力养活她的人,又舍不得,也知道她不肯。
玛格丽特从来不提钱的事。她把首饰一件一件典当出去,在账本上画掉那些记录,脸上依然是那个微笑。
但阿尔芒不是不懂事的人。他看见了。
他问过她,"你真的不后悔吗?"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你知道吗,阿尔芒,我这一辈子,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我活着,是为了让别人在我身边感到愉快,是为了用我的笑容换取某种生存的资格。"她停顿了一下,"只有在你这里,我感觉到我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换什么,我就是我。这是我第一次活成这样,我不后悔。"
阿尔芒把她抱紧了,说不出话来。
他那时候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那时候以为,爱情是可以抵抗所有事情的。
他还太年轻,不明白有些事情,爱情抵抗不了。
阿尔芒的父亲杜瓦先生来了。
他在某个周二的下午,没有任何预告,出现在玛格丽特的公寓门口,递上了一张名片,请求见她。
玛格丽特知道他是谁。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把他请进来。
两个人在客厅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阿尔芒不在场。他那天去了朋友那里,完全不知道这次会面的存在。
杜瓦先生是一个体面的男人,谈吐有礼,不像一般的父亲那样劈头盖脸地指责或者威胁。他只是很平静地把一件事情告诉了玛格丽特:阿尔芒的妹妹正在筹备婚事,对方的家庭,对玛格丽特的存在有所耳闻,已经隐隐表示出了顾虑。如果这段关系继续下去,婚事有可能告吹,而那个家庭对阿尔芒妹妹的重要性,不仅仅是一段婚姻,还是她未来整个生活的保障。
他说完,看着玛格丽特,没有提要求,只是等着。
玛格丽特坐在那里,没有哭,没有激动,只是用手指轻轻转着膝盖上的茶杯,眼睛看着远处,想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阿尔芒先生,如果我离开,你的儿子会不会恨我很久?"
杜瓦沉默了片刻,说:"会的。"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说:"那就是说,我必须让他相信,是我不爱他了,他才会放手?"
杜瓦低下头,没有回答,但那个低头,就是回答。
玛格丽特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握手,道别,全程礼貌而平静,脸上没有破绽。
等门关上之后,她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慢慢地滑坐到了地板上。
她坐在那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有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裙子上。
壁炉里的火还燃着,照着她的侧脸,照着墙角那只白瓷天使,照着这个房间里,一个女人独自做下了一个决定,然后独自承受那个决定的重量,这整个过程,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
那之后的一周,玛格丽特变了。
阿尔芒是最先察觉到的那个人。她开始借故推掉他的拜访,偶尔出现,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话变少了,笑里面的温度,慢慢冷下去。
阿尔芒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说,没事,只是有些烦。
他不信,追问,她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阿尔芒,你太粘人了,我喜欢有自己的空间,你明白吗?"
他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
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绞尽脑汁地想,找不到原因,只是感觉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道缝,而那道缝,以他看不见的速度,在慢慢扩宽。
最致命的那一天,发生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
阿尔芒来找她,结果在她公寓门口,遇见了一个他认识的男人——那是她从前的一个赞助人,公爵夫人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富商。那个男人从玛格丽特的公寓里走出来,带着一种阿尔芒无法假装没看见的满足神态,帽子压得低低的,擦肩而过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像是在打一个普通的招呼。
阿尔芒站在那里,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玛格丽特坐在镜子前卸妆,看见他进来,镜子里的表情闪过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他问她,那个人是谁。
她放下卸妆的布,看着镜子里他的脸,说:"旧相识。"
他问:"你们今晚……"
她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抢先说:"是的。"
那个"是的",平静得像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阿尔芒的胸口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震动向四肢传开,他听见自己说了一些话,他后来怎么也记不清楚那些话的具体内容,只记得玛格丽特的表情始终是冷静的,像一块看不穿的玻璃,折射着他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却不透出任何回应。
他离开了她的公寓,在巴黎的深夜里,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走去哪里,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
他那时候以为,是玛格丽特不爱他了。
他那时候以为,她选择了回去,选择了那种有钱有势的赞助人,选择了她那个世界,而他,只是这一切当中一段短暂的、她已经腻了的插曲。
他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夜晚的感受。
但他一辈子都记错了那个感受的来由。
玛格丽特的肺病,在那个冬天急转直下。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那些在外人看来只是偶尔的小咳嗽,她自己清楚,那是在倒计时。医生告诉她,最乐观的估计,也不超过两年。
所以她有自己的账。
她必须在还撑得住的时候,把事情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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