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雪下得很急。
我趴在绘图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栋还没完工的商业综合体,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作为方舟建筑设计院的项目总监,这个月我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几台嗡嗡作响的电脑主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物业管理处发来的消息:“祁女士,您家门口堆了很多快递箱子,麻烦尽快取回,以免堵塞消防通道。”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纳闷。
快递?我最近根本没在网上买东西,过年要用的年货也都是继母江映秋提前准备好送过来的,哪来的快递?
收拾好图纸,我匆匆赶回了家。
电梯门一打开,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几个箱子,是整整九个泡沫箱,整齐地码在我家门口,每个箱子上都贴着红色的“生鲜速运”标签,箱子很大,摞起来几乎有半人高。
我蹲下身,看了看最上面那个箱子的快递单。
寄件人:宁川渡。
地址:云城市。
那一瞬间,我的手指僵住了,像被冰冻住一样。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们离婚后,他去了南方,我留在北方,除了每个月按时打来的抚养费,除了偶尔儿子祁衍会提起“爸爸又打电话来了”,我和宁川渡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撕开了最上面那个箱子的胶带。
泡沫盖子下面,整整齐齐码着鲜红的草莓,个头饱满,每一颗都裹着透明的保鲜膜,散发出淡淡的清甜气息。
箱子里还附着一张小卡片,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字:“给儿子补补身体。”
笔迹还是当年那样,工整得像建筑图纸上的标注。
我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人突然揭开了伤疤,又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把九箱草莓搬进家里花了我将近二十分钟,搬完后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我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盒速冻水饺和半瓶牛奶。
这些草莓就算放进去也装不下几箱,更何况,儿子祁衍这个寒假去了南方实习,要到年三十才回来,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收。
十八年前,我和宁川渡在大学里相识相恋,他学土木工程,我学建筑设计,两个人都是那种对职业规划特别清晰的人。
大四那年,我意外怀孕了。
宁川渡的父母是南方人,非常传统,坚持要我们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这样匆匆忙忙地结了婚。
可婚后的生活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每天忙着工地,我要照顾刚出生的孩子,还要应付设计院的工作,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
直到那天,我在他车里发现了一张酒店的房卡,上面还有女人留下的口红印。
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离婚吧。”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离婚协议书上,他写下:“孩子归祁如歌抚养,我每月支付抚养费五千元,直到孩子成年。”
十八年来,他从未拖欠过一分钱,也从未主动联系过我。
现在,他突然寄来九箱草莓,这算什么?
我站在一堆泡沫箱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草莓送出去。
苏婉仪是我的邻居,住在对门。
她比我大四岁,是个全职太太,丈夫在银行工作,我们虽然不算特别亲密,但这五年来相处得一直挺融洽。
她经常会给我送些自己做的点心,我有时也会帮她儿子辅导功课。
我提着两箱草莓敲开了她家的门。
“如歌?”苏婉仪穿着居家服,手里还拿着抹布,显然正在收拾屋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婉仪姐,有人给我寄了好多草莓,我一个人吃不完,想分你一些。”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苏婉仪的目光落在我身后那堆泡沫箱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天哪,这得有多少箱?”
“九箱。”我苦笑,“所以我想着给您送两箱,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处理。”
苏婉仪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这么贵的草莓......”
“别客气。”我把箱子放在她家门口,“我真的吃不完,放坏了可惜。”
苏婉仪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了,这草莓是谁送的呀?这么大手笔。”
我顿了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朋友。”
说完这句话,我匆匆回了自己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我打开微信,翻到了儿子祁衍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说实习单位的项目很忙,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衍衍,你爸爸最近有联系你吗?”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将近十分钟,那边才回复:“妈,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他上周给我打过电话,说想让我过年去云城看他。”祁衍回道,“我还没想好去不去。”
“他......身体还好吗?”我打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这次,祁衍隔了更久才回复:“妈,你是不是收到什么了?”
我的心一紧,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他给你寄东西了?”祁衍又发来一条消息,“他前几天问我你现在的地址,我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妈,你别多想,他可能就是想表达一下心意。”
表达心意?
十八年了,他需要在这个时候表达什么心意?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九箱草莓,还有快递单上那熟悉的笔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吹得窗户微微作响。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宁川渡第一次带我回他家,他母亲在厨房里忙碌,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宁川渡递给我一颗草莓,轻声说:“别紧张,我妈很好说话的。”
那颗草莓很甜,甜得像初恋的味道。
可现在,这九箱草莓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这种不安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是祁衍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通时,看到儿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妈,你醒了吗?”
“醒了。”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祁衍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妈,我有点担心我爸。”
我的心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了?”
“昨天晚上他又给我打电话了,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咳嗽得很厉害。”祁衍皱着眉,“他说......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还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让我一定要记得他曾经很爱我们。”
“什么?”我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在地上。
“妈,他说话的语气特别奇怪,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祁衍的声音有些颤抖,“我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说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问,声音都在发抖。
“有,但他很少接我电话,妈,你要不要试着联系他?”祁衍说着,眼圈红了,“我真的很担心他。”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十八年来,我和宁川渡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每个月定时到账的抚养费,他从不主动联系我,我也从不主动找他。
这种默契让我们的关系维持在一种安全的距离上,谁也不越界,谁也不打扰谁。
可现在,这种默契被打破了。
我找出了宁川渡的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十八年来从未变过,一直静静地躺在我的通讯录里,备注是“宁川渡”三个字,没有任何称谓。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三次,电话响到第八声时,终于被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年轻,带着南方口音。
我愣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请问.宁川渡在吗?”
“宁总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女人的语气很公事化,冷冰冰的,“请问您是?”
“我是......我是他的......”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前妻?这个称谓说出来太尴尬了,“我找他有急事,能让他回我电话吗?”
“好的,我会转达。”女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我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在设计院加班到十点多。
回到家时,手机上有一条微信消息,是宁川渡发来的,时间显示是晚上九点半。
“抱歉,白天在忙,没接到电话,有事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上那几个字很简短,很客气,和十八年前那个会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爱你”的宁川渡完全不同。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和距离,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草莓收到了。”
他很快回复:“儿子喜欢吃草莓,给他补补身体。”
“他这个寒假在外地实习,暂时吃不到。”
“那你吃。”他回得很快。
“我吃不了这么多。”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如歌,你还好吗?”
这是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没有称谓,就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的眼眶一热。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还好。”
“那就好。”他说,“照顾好自己。”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
腊月二十五,继母江映秋给我打来电话。
“如歌,过年的年货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明天让小区物业帮你送过去。”江映秋的声音很温柔,“你这几天忙不忙?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了,妈。”我说,“我这边挺好的,您在家好好休息。”
江映秋是我父亲五年前续娶的妻子。
我父亲在我二十五岁那年去世,留下我一个人,江映秋在之前几年出现在父亲的生活里,两个人相互陪伴了三年,就在父亲临终前半年领了证。
父亲去世后,江映秋并没有离开,反而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如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江映秋突然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一听你声音就知道你有心事。”江映秋叹了口气,“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没有,工作挺顺利的。”我说着,声音却有些发虚。
“那就是感情上的事?”江映秋一针见血。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歌,你今年都三十八了。”江映秋轻声说,“我知道你当年受了伤,可你不能一直一个人过下去,衍衍已经长大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妈,我现在挺好的。”我打断她的话,“真的,我不需要找伴。”
江映秋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说:“好吧,那你自己保重,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雪的夜空,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宁川渡那句“你还好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初夏的午后。
宁川渡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站在建筑系的教学楼下,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如歌!”他朝我挥手,笑得很灿烂,“快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走过去,看到他手里的图纸上画着一栋房子,是那种很典型的北方民居,带着大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樱桃树。
“这是什么?”我问。
“我们以后的家。”他笑着说,眼睛里闪着光,“等我们毕业了,我就给你盖这样一栋房子,院子里种樱桃树,你不是最喜欢吃樱桃吗?”
“那得多少钱啊?”我被他逗笑了。
“我会努力赚钱的。”他认真地说,握住我的手,“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
可下一秒,画面突然变了。
我站在民政局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离婚证,宁川渡站在我对面,眼睛红红的,却一句话也不说。
我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妈......”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转头,看到三岁的祁衍站在不远处,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们,他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妈妈,爸爸呢?”他问,声音很小,很委屈。
我蹲下身,抱住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妈......”
“妈妈......”
“妈妈!”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窗外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坐起来,抱着膝盖,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腊月二十六,我值夜班。
我现在的工作是在方舟建筑设计院担任项目总监,平时很少需要值夜班,但最近有个重要项目要赶工,我主动申请了这周的夜班。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泡了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设计图,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我知道我在等什么,等宁川渡的消息。
可他没有发。
凌晨一点,我终于忍不住,打开了微信。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那天晚上的“照顾好自己”,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着,却不知道该打些什么。
最后,我还是放下了手机,觉得自己很可笑。
凌晨三点,外面下起了大雪。
我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祁衍那句话:“他说话的语气特别奇怪,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我的心一紧,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宁川渡的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了。
就在我准备挂断时,那边传来了他的声音。
“喂?”
声音很虚弱,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平时那个在电话里谈生意的宁川渡完全不同,甚至还带着一丝沙哑。
“是我。”我说,声音也有些颤抖。
那边沉默了几秒。
“如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最近还好吗?”
又是一阵沉默,我甚至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还好。”他轻声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值夜班。”
“哦。”他应了一声,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那你早点休息。”
“宁川渡。”我突然叫住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你是不是生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得我以为他挂断了电话。
“没有。”他说,声音很轻,“只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没什么大事。”
“真的?”我追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真的。”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哄小孩,“如歌,听到你的声音,挺好的。”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也是。”我轻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
刚走到楼下,就碰到了保安老张。
“祁女士,您回来啦?”老张笑着跟我打招呼,“昨天晚上您家来客人了?”
我一愣,心里一紧:“什么客人?”
“就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对门的苏太太来敲您家的门,敲得可急了。”老张说着,眉头皱了起来,“我当时在监控室看到,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后来看她自己回去了,我就没上去。”
半夜一点?苏婉仪敲我家的门?
“她有说什么吗?”我问,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就是看起来挺慌张的,脸色特别白。”老张回忆着说,“好像受了什么惊吓,手都在抖。”
我谢过老张,快步上了楼,心跳得很快。
我刚走到家门口,对门的门突然打开了。
苏婉仪探出头来,看到我时,眼睛一下子红了,脸色苍白得吓人。
“如歌,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你快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被她拉进了屋里,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苏婉仪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我,眼里含着泪,嘴唇都在发抖:“如歌,那些草莓......那些草莓里面......”
“怎么了?”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呼吸都快停了。
“你跟我来。”苏婉仪拉着我走进厨房,她的手抓得我手腕生疼。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那两箱草莓,泡沫箱已经被打开,草莓还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但最上面那层已经被翻动过了。
“我昨天晚上睡不着,想吃点水果,就打开了一箱草莓。”苏婉仪指着其中一箱,“我把最上面的草莓拿出来洗的时候,发现下面好像有东西,硬硬的。”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全是汗。
“我把草莓都拿出来,发现泡沫层下面藏着一个红色的盒子。”苏婉仪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掉了下来,“我打开看了一眼。”
“什么盒子?”我问,声音都在发抖。
苏婉仪没有回答,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那个红色的盒子,递给我。
盒子很精致,是那种绸缎材质的首饰盒,上面系着白色的蝴蝶结。
我接过盒子,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重量,不重,但也不算轻。
“你打开看看吧。”苏婉仪说,声音里满是担忧,“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慢慢解开了盒子上的蝴蝶结。
白色的丝带在我手中滑落,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盒子很轻,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打开看看。”苏婉仪在旁边说。
我慢慢解开蝴蝶结,手指都在发抖。
打开了盒子的一角,看到里面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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