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叛逃飞机上,对自己开枪的士兵》《2016年,一则台湾寻亲贴在网上引发热议》、《1965年,飞行员廉宝生被定为叛徒,26年后被追认为烈士》《林书友:廉保生归葬,台湾自欺欺人的账清了?》《65年李显斌叛逃台湾后过得如何》《"叛徒"还是"烈士"揭秘空军战士廉宝生殒命台湾真相》等公开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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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2月26日上午,青岛机场国际出发区。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整洁的中年男人拎着行李,从候机楼里侧步道走向登机口。

速度不快不慢,神情没什么特别之处,周围的旅客不会多看他一眼。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掌握了他的行踪,他大概就这样混在人流里,登机,离境,消失回加拿大。

走到登机口前十几米的位置,几名便衣人员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了他的正前方。

男人停了步。

沉默了约莫五六秒,他把手里的证件递了出去。

没有挣扎,没有争辩,也没有试图转身跑路。

他很清楚,这一刻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平静。

这个男人叫李显斌,1937年3月生于山东省阳信县,原解放军空军飞行员。

1965年11月11日,他从杭州笕桥机场驾驶一架伊尔-28轰炸机飞往台湾,带走了2000两黄金的赏金,也带走了两个对此完全不知情的战友——一个被他打伤后被迫流亡多年,另一个,在飞机落地后用自己的枪结束了生命。

从那一天到1991年12月26日,中间隔了整整二十六年。

这二十六年里,他娶了三任妻子,在台湾空军里从少校做到中校,挥霍了一大笔黄金,移民加拿大,经商失败,妻子离去,落得两手空空。

最后因为母亲病重,他回来了——以一个加拿大商人的身份,带着侥幸心理,踏上了这片他离开了二十六年的土地。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他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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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东阳信走出来的飞行员,以及他藏在柜子隔层里的收音机

1937年3月,李显斌出生在山东省阳信县银高乡郭名太村,家里是普通农户,靠种地为生。

那一年正是局势动荡的年份,农村家庭的日子普遍艰难,但李显斌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从出生起就得到了全家人最好的对待。

父母省吃俭用,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供他读书,盼着他将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按照当地的习俗,李显斌11岁那年,父母给他娶了一个比他大五岁的童养媳,让她在家里照顾他的起居。

上有父母百依百顺,身边又有人贴身服侍,李显斌就在这种四面被护着的环境里一路长大,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一种自我为中心、不肯吃苦的习性。

1955年,18岁的李显斌应征入伍,经过考核进入空军航空学校,正式踏上飞行员的培训轨道。

这件事在当时的阳信县是头等大事。

能进航校,意味着将来就是飞行员——在那个年代,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出人头地,乡亲们纷纷来道贺,父母脸上的笑容连着好几天没消。

李显斌在航校的飞行技术水平只能算中等,并不出色,毕业时被授予准尉军衔,而他同期的许多同学拿到的是少尉——这个差距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只是他不愿意正视。

航校毕业后,李显斌被分配到南京军区空军某航空师担任飞行员。

进了部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那个比自己大五岁、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的原配妻子离了婚,理由是嫌对方年龄比自己大。

紧接着,他娶了一位同乡的青年教师为第二任妻子,后来两人生了一个女儿。

再婚之后,李显斌开始向部队申请家属随军,但申请迟迟没批下来。

1962年底,部队把他的妻子安置到南京工作,他所在的部队又需要换防到杭州,两人再度两地分隔。

为这件事,李显斌和部队领导积了不少摩擦,时不时就要发牢骚,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1963年,部队组织夜航训练集训,李显斌恰逢生病,缺席了这轮考核。

到下一年安排夜航训练时,领导综合考虑他的夜间飞行技术存在不达标风险,没有把他排进名单。

这件事让李显斌的反应大得出乎常理——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大哭,随后以绝食的方式向领导施压,要求重新安排他参加训练。

部队多次找他谈话,做思想工作,他不仅没有任何收敛,反而越来越觉得自己被整个体制排斥和针对。

不满就这样一点点累积,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直到1965年7月,一件事触发了他真正的转变。

那个月,国内民航发生了一起驾机叛逃南朝鲜的事件。

李显斌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里某根弦被触动了。

他开始频繁以"听天气预报"和"给手表对时间"为借口,躲进部队俱乐部,收听台湾的广播电台节目。

台湾电台那档名叫"飞向自由"的广播节目,专门针对大陆空军飞行员设计,由8个电台、21个波段联合播放,核心内容就是一件事:只要驾机来台,立刻兑现高额黄金奖励。

驾驶伊尔-28这一级别的轰炸机,奖励尤为丰厚。

广播里反复播报的那些数字,落在李显斌耳朵里,让他第一次睡不着觉。

他在心里盘算:在大陆这么干下去,一辈子也攒不了那么多钱,部队里又处处碰壁,而台湾那边说,只要飞过去,黄金奉上,军衔奉上,一切安排妥当。

此后,他一改之前消极怠工的状态,突然积极起来——但积极的方向,不是为了完成训练任务,而是为了叛逃做准备。

他开始认真研究飞行技术参数,从侧面打听伊尔-28在不同高度的油耗数据,在海上飞行如何修正航向,还悄悄研究了从杭州到台湾桃园的飞行路线。

与此同时,他做了一个看似不起眼、但后来被调查人员视为重要线索的动作:把存款全部汇回山东老家给父母,并特别叮嘱父母"没有特殊困难不要随便花"。

不仅如此,他还进行了一次实际的"演习"。

在一次例行训练飞行中,他谎报飞机发生故障,借机把飞机在高空高速飞行了十几分钟、明显超出正常航线的距离,确认飞行状态稳定后,才以"故障排除"为由返航。

地勤人员检查了飞机,没发现任何机械问题,上级也没有深究,把这次异常当成了一个普通意外,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预演。

整个叛逃计划的准备工作历时约四个月。

直到1965年11月11日那天早上,李显斌在宿舍里,把手枪弹簧从李才旺的配枪里卸下来,把那台改造过的收音机留在了柜子的隔层里,和往常一样走向机坪。

【二】1965年11月11日上午10时10分,杭州笕桥机场

这一天恰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建军16周年纪念日。

笕桥机场这边,编号0195的伊尔-28轰炸机按计划升空,执行例行训练任务。

这架飞机当时隶属南京军区空军第八师第二十二轰炸机大队,三名机组成员各有分工:机长兼驾驶员李显斌与领航员李才旺同坐前舱,通讯员兼尾炮手廉宝生独自坐于尾舱。

伊尔-28的前舱和尾舱在物理结构上是完全隔离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通道,尾舱的人只能通过机内通话系统与前舱保持联络。

这个构造上的特点,是廉宝生在整个叛逃过程中完全被隔绝在信息之外的直接原因。

李才旺是经验丰富的领航员,和李显斌共事过不少次,没有任何理由怀疑这次任务有什么特殊之处。

廉宝生那天登机前的状态,也完全正常——他刚结婚18天,正处于人生最顺的一段时间。

起飞,一切正常。

飞机在正常航线上飞行了一段时间,李显斌开始悄悄调整机头方向,角度很小,初期不容易察觉,但这个偏移逐渐积累,方向已经对准了台湾海峡的方向。

李才旺是领航员,察觉航向偏差是职责所在,偏差刚出现他就发现了。

他立即通过机内通话呼叫李显斌,没有任何回应。

意识到情况严重,他拔出配枪,扣动扳机——没有任何动静。

枪早在地面上就被人动过了,那根击发弹簧已经不在了。

李显斌随即从驾驶位上转过身来,掏枪朝李才旺开了一枪,击中他的身体,伤情不致命,但足以让他失去继续反抗的能力。

尾舱的廉宝生,对前舱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坐在那个与外界几乎隔绝的位置上,被带着,往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方向飞去。

飞机进入金门岛上空时,金门守军发现了这架从大陆方向飞来的轰炸机,防空警报拉响,炮火射击。

李显斌在空中连续做出"摇摆机翼"的预定投降信号——这个信号是他从台湾广播里专门学来的,是一套双方都知道含义的暗语。

金门的炮火没有击落飞机,李显斌继续往南飞,最终到达桃园机场上空。

在桃园机场上空,他再次做出摇摆机翼的动作,地面给出允许降落的指令。

降落时,出了一个关键的异常动作。

飞机本来完全可以平稳正常着陆,但李显斌刻意采取了机尾先着地的方式迫降,造成机体猛烈颠簸。

前舱的李才旺和李显斌本人受了轻伤。而机尾承受了最剧烈的冲击——廉宝生就坐在那个位置。

台湾当局在随后的新闻发布里说,廉宝生是在降落事故中"意外受伤不治"。

这个说法,在此后整整二十八年里,都是官方给出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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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机门打开的那一刻,以及舱内发生的事

机舱门打开,李显斌第一个走出来,举起双手,把手枪交给等在外面的台湾士兵,报告自己的身份,并提示舱内还有两名成员,告知"要注意尾舱的人"。

台湾地面部队冲进机舱,把轻伤的李才旺架了出来,又赶往尾舱。

廉宝生在剧烈震荡中一度昏迷,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荷枪实弹的台湾士兵,是站在机舱外面、已经把手枪交给对方的李显斌,是写着"桃园"的机场建筑。

他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完全清楚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他没有选择投降。

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开了一枪。

2016年,廉宝生在台湾下葬了51年的骨灰被挖掘出来,运回大陆。

法医检查时在他的头骨上发现了一处清晰的弹孔,入射方向确认为自内向外,证实了他确实是自己开枪。

那颗子弹的物理痕迹,在半个世纪之后,成为了他清白的最后证明。

台湾当局随即把廉宝生列入"反共义士"名单,由当时身兼"国防部长"职务的蒋经国亲自颁发八尺挽联,上书"尚义成仁"四字,还以国军上将规格为他举办了葬礼——墓地宽达24平方米,国军上将级别的待遇。

600多名官兵出席了追悼会,台湾媒体大幅报道,称他是"投诚途中不幸牺牲"的英雄义士,并追授空军少校军衔,奖励1000两黄金,声称待日后有机会将转交家属。

这笔黄金,后来再也没有送到廉家。

廉宝生被草草埋在桃园机场附近一处普通的空军公墓里,没有后续的维护,也没有任何人定期祭扫。

李显斌的接待,则完全是另一番场景。

台湾当局授予他空军少校军衔,颁发2000两黄金,在台北为他安排了宽敞的公寓——据记载,那是铺了地毯的豪华居所,而同期来台的其他人大多住在眷村或者租房。

台湾媒体给他贴上了"投诚义士"的标签,他成为宣传部门的主要素材,在台湾多个城市做了巡回演讲,还专门撰写了一本讲述自己"投诚"经过的回忆录,一度在台湾社会拥有相当的知名度。

蒋经国接见了他,李才旺也一同出现在了那张合影里。

与此同时,大陆这边,笕桥机场的塔台还在反复呼叫那个消失的飞机编号,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回应。

台湾的广播播出了那条消息,基地的领导才确认了真相。

南京军区空军专案调查组迅速进驻,三名飞行员的宿舍被全部翻查,李才旺和廉宝生的宿舍里什么都没有,李显斌的柜子隔层里,那台改造过的收音机被找到了,床底下,李才旺手枪的击发弹簧躺在那里。

两件东西,把蓄谋已久的预谋坐实了。

李显斌在大陆的家人从此时起开始承受各种压力。

他的父母得知儿子叛逃,当场卧床不起,往后数年在那个特殊年代里的处境十分艰难。

他在大陆的第二任妻子随即离婚,带着女儿独自生活,头上顶着一顶沉重的帽子,在那段岁月里举步维艰。

廉宝生的家人,处境更为严峻。

廉家在当地原本是光荣的军属之家——大哥廉宝忠做公社书记,老二廉宝生在空军,老三在海军任副连长,老四是刚入伍的陆军新兵,兄弟四人海陆空齐全,在十里八乡都小有名气。

廉宝生出事时,他们家正处于最风光的一段时间。

然后,这一切在消息传回来的那天,彻底翻了个面。

"叛逃者家属"这顶帽子压下来,廉母李氏从那时起到离世,承受了多少,旁人难以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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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2000两黄金之后的账:名利快速消散,监视如影随形

台湾当局对李显斌的热情,是有时限的。

到手的黄金,解决了眼前的富贵。

台湾当局不惜砸下重金拉拢大陆飞行员,背后的逻辑很清楚:拿到飞机可以研究技术参数,拿到飞行员可以做宣传,两样都要,但这个"价值"是会随时间消耗殆尽的。

飞机研究完了,宣传材料用完了,一个叛逃来的人,往后的价值是什么?

这个账,台湾当局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叛逃不久,台湾方面给李显斌做了一个安排——他娶了一个名叫张美云的女子,此人是当时台湾中广播音的知名播音员,年轻漂亮,19岁,两人相识不过半年就结了婚。

李显斌有2000两黄金,又是风头正盛的"义士",这段婚姻表面上看很风光。

但多份资料后来证实,张美云实际上是台湾情报部门安插的人,她嫁给李显斌,承担着监视他一举一动的任务。

李显斌当时未必完全不知情,但在那个阶段,钱有,房有,名气有,妻子漂亮,这些遮住了很多东西。

进入台湾空军后,他的军衔从少校在三年后晋升至中校,这是他仕途上最顺的阶段。

但军事职位层面,他告别了飞行岗位,被安排进行政部门担任闲职,七年才晋升了一级。

实际的待遇和最初的承诺之间,开始出现落差。

台湾当局不可能真的把核心的飞行任务交给一个来历已知、可靠性存疑的前大陆飞行员——这是基本的安全逻辑,不会因为奖励了多少黄金而改变。

与此同时,李显斌逐渐意识到自己被持续监视。

每当他和张美云搬到一处新住所,不出多久,旁边就会出现一两个陌生面孔作为新邻居。

换一个地方,新的"邻居"又出现了。

这套监控体系运转得相当娴熟,只是时间长了,就算李显斌不擅长察言观色,也能感觉出来点什么。

他后来才知道,李才旺的妻子薛训蓉同样也是情报系统的人,专门派来盯着李才旺的。

两个"义士",各自娶了一个情报人员作妻子——这件事在很多年后被李才旺公开说出来,成为台湾当局当年如何对待这些"义士"的具体注脚。

黄金的消耗速度,出乎李显斌的预料。

他没有经过严格的财务管理训练,也没有任何投资理财的经验,加上当时生活阔绰,花钱的速度远比存钱快。

等到他意识到手头的黄金已经消耗了大半,距离叛逃也才过去没几年。

和张美云的婚姻,走到后来矛盾不断。

两个人的感情本就不是从真实的相互了解里生长出来的,争吵频繁,张美云在口角中不止一次拿他的叛逃身份来讽刺他。

李显斌对此毫无还手之力,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最终,两人离婚,李显斌拿到了儿子的抚养安排,但婚姻的破裂意味着他在台湾的那层"风光"又薄了一分。

离婚之后,他又遇到了另一个女子,姓黄。

这段关系的结局更为难堪——对方以各种名目和借口,把他剩余的钱财陆续骗走,随后消失,再也找不到人。

李显斌多方寻找无果,只能自认倒霉。这一次之后,他所剩的家底已经相当有限。

台湾当局也不再把他当回事了。

宣传价值早已耗尽,他在军方体系里既没有实质职能,也没有什么人脉,在那些人的眼里,他不过是一个用完了的工具。

1990年,李显斌以53岁的年纪从台湾军方正式退休,带着第三任妻子——加拿大籍华裔女子潘烈华,移居加拿大。

加拿大的日子是他后半生里处境最落寞的阶段。

他尝试过经商,但既没有经验,也没有人脉,几次折腾下来赔了不少钱。

潘烈华随后把他仅剩的积蓄挥霍光,两人关系随之急剧恶化,最终走向分离。

到这里,李显斌在海外的资产已经基本清零,既没有可靠的财务支撑,也没有任何稳定的家庭关系,语言障碍让他在加拿大的生活圈子极为狭窄,每一天的过法都和他当初设想的那种"另一种人生"差距甚远。

26年之后,这些黄金早已耗散殆尽,三段婚姻全部以破裂告终,换来的是一个漂泊在异乡、两手空空的老人。

1991年,他接到了大陆那边传来的消息:母亲已经病重。

就在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个计算——他认为,26年过去了,当年那件事应该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记忆;自己换了国籍,换了证件,以加拿大商人的身份入境,大概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他决定回去探望母亲。

他盘算这件事的时候,有一个致命的遗漏:在他迈上回国的那一步之前,有关他此次行程的消息,已经先他一步到达了国内相关部门。

而国内这边,等待他的不是遗忘,而是一张早已拉好的网,和一份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里等待他名字的案卷。

当他见完母亲,在山东老家待了十天,提着行李走向青岛机场登机口的那个早上,有人已经在那里等了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