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传记文学》《暮年金岳霖谈林徽因》《金岳霖先生》《记五台山佛光寺的建筑》《中国营造学社汇刊》第七卷;《林徽因的战时岁月》《梁思成、林徽因与我》等相关记载
部分章节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55年4月1日凌晨6时20分,北京同仁医院。

梁再冰接到母亲病危的电话,赶到病房时,梁思成已坐在林徽因床边,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受罪呀,受罪呀,徽,你真受罪呀。"梁再冰后来回忆,她这辈子没见过父亲哭成那样。

林徽因在那一天的早晨离世,时年五十一岁。

消息传出后,《纽约时报》《泰晤士报》等国际主流媒体相继刊发讣闻,这在当时极为罕见——一位中国女性的去世,同时引起西方世界的注意。

他们在报道中使用的称谓,不是"某人的妻子",不是"才女",而是建筑学家、诗人、作家。

四天后,4月3日,追悼会在北京金鱼胡同贤良寺举行。

治丧委员会由张奚若、周培源、钱端升、钱伟长、金岳霖等十三人组成,横跨力学、物理、哲学、建筑、美术诸学科,阵容在那个年代实属罕见。

追悼会上,钱端升宣读了悼词,金岳霖撰写的挽联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

出殡那天,林徽因的灵柩沿长安街向西行进,经过天安门城楼,经过人民英雄纪念碑,经过挂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的地方。

这三件事物,她生前都曾深度参与:八宝山革命公墓的总体规划由她主持设计,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装饰图样有她的笔迹,国徽图案上有她花了数月时间反复修改的方案。

遗体最终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二墓区。

梁思成为她设计了墓碑,碑面嵌一块汉白玉,刻着林徽因亲手绘制的人民英雄纪念碑花环图样。

碑上没有任何冗长铭文,七个字而已——"建筑师林徽因墓"。

这是她生前的意思,她知道梁思成会按她说的做,两个人早就有这个约定:无论谁先离开,活着的一方来设计墓碑。

这块墓碑,连同她的选择,她的安排,以及她身后那段被一再讲述却时常失真的往事,就这样静静立在八宝山的松柏之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1920年的伦敦:一个十六岁女孩定下了此后三十五年的方向

1904年6月10日,林徽因出生于浙江杭州。

父亲林长民是民国初年有影响力的政治活动家和外交人士,曾任北洋政府司法总长,参与了新文化运动,在当时的政界、文化界均有相当的声望。

这样的家庭背景,决定了林徽因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别于同代女孩。

她五岁由大姑林泽民授课发蒙,八岁随家迁居上海,入虹口爱国小学,十二岁举家迁往北京,进入英国教会所办的培华女中,学英语,读文学,打下了相当扎实的语言基础。

1920年4月,林长民受邀赴欧洲考察,带上了年仅十六岁的林徽因。

那一年的伦敦,改变了林徽因此后整个人生走向的场景,发生在她租住的那户人家里。她的房东太太是一位执业建筑师,每天出门上班,手持图纸,举止笃定,从容地穿行在那个年代的城市里。

林徽因在给朋友的信里提到过这段经历,正是那位房东太太的职业与气质,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建筑学作为一个专业领域的存在,并由此生出了一个具体的志向——她要去学建筑。

那年她十六岁。

也是在伦敦那段时间,林徽因认识了徐志摩。

徐志摩是林长民的学生,在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留学,有诗人之名,也有妻子张幼仪在国内。

两人在文学趣味上有诸多交集,交往频繁,徐志摩对林徽因展开了追求。

林徽因始终与这段关系保持着清醒的距离,1921年随父回国后,彼此来往仍在友谊范畴之内。

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为赶赴林徽因在北平的一场建筑学讲座,搭乘济南飞北平的邮政飞机,因大雾在山东济南党家庄附近山坡坠机,当场遇难。

林徽因得知噩耗,写下《悼志摩》一文。

这之后,后人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上叠加了许多渲染和推测,但可凭借原始文字考证的史料,只有这些。

林徽因回国后,在北平培华女中续读了一段时间,1924年7月与梁思成一同赴美求学。

出发前,她对赴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建筑学已有明确规划,那个在伦敦萌发的念头,从未动摇过。

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之后,现实给了她第一个障碍:建筑系明文规定不招收女生。

林徽因挂名在美术系,把建筑系的全部课程作为旁听一门一门修完,实际上获得了完整的专业训练,只是毕业时拿到的是美术学士学位,而非建筑学学士。

这个历史遗留的错误,在将近一百年后被正式纠正。

2022年,宾夕法尼亚大学设计学院院长Fritz Steiner发起调研;2023年10月15日,校方正式宣布将在2024年5月18日的毕业典礼上向林徽因追授建筑学学士学位;2024年5月18日,韦茨曼设计学院毕业典礼上,这份学位证书由林徽因的外孙女于葵代为领取,毕业年份标注"1927"。

那所当年将她拒于门外的建筑系,在她离世六十九年之后,以这种方式补上了那份欠账。

【二】1928年渥太华中国总领事馆:一场婚礼的细节,与他们此后半生的底色

梁思成与林徽因最初结识,有两家父辈促成的背景。

梁思成的父亲梁启超,是清末维新运动的重要参与者,与林长民是多年旧交。

林徽因在伦敦留学期间,梁启超便已有心撮合,只是态度低调,从不明说。

梁思成1901年4月20日生于日本东京,生父梁启超当时因维新失败出逃海外。

他在日本度过了幼年,1912年辛亥革命后随父母回国,在北京的崇德国小和汇文中学就读,1915年进入清华学堂,1923年毕业于高等科。

1923年,北京发生了一件改变了他原本计划的事:他骑摩托车外出,遭遇事故骨折,被迫卧床休息,赴美时间向后推迟。

这半年多时间的等待,使他恰好与林徽因在同一年同一艘船上出发,1924年7月两人一同抵达美国,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

在那几年的求学岁月里,两人的学术轨迹几乎并行。

梁思成在建筑系正式就读,林徽因以旁听方式修完了建筑系全部课程,并在梁思成指导的学术小组里参与绘图。

他们不只是生活上的同伴,在专业兴趣上也有着相当高的契合度——都对中国古建筑有着强烈的好奇,都在讨论建筑如何承载一个民族的历史记忆。

1927年,两人先后完成学业,梁思成又赴哈佛大学研究院攻读建筑史,研究中国古代建筑(肄业)。

1928年,婚事提上日程。

婚礼于1928年3月21日举行,地点是加拿大渥太华的中国驻加拿大总领事馆,当时的总领事是梁思成的姐夫。

约四十位宾客出席,大厅里摆满了水仙、万寿菊和兰花,主婚仪式由查尔莫斯联合教会的伍德赛德牧师主持,加拿大国会议员艾格尼丝·麦克海尔也出席了婚礼。

林徽因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礼服,参照北魏壁画中的服饰样式裁制,领口袖口配以宽条彩边,与当时流行的白色西式婚纱截然不同。

渥太华当地报纸《渥太华新闻报》在翌日刊出了这场婚礼的报道。

关于婚礼日期的选择,财新博客《梁思成林徽因,万古人间北京城》一文援引了一个通行的说法:3月21日是宋代建筑学著作《营造法式》作者李诫被立碑刻石的日期,那是关于李诫仅存的历史文献中唯一留下的一个具体日期。

四年后,他们为儿子取名"从诫",意为"师从李诫",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呼应。

婚后,两人赴欧洲蜜月,沿途考察了多处欧洲建筑遗迹,速写本和测量记录与行李一起装箱。

回国后依梁启超安排,先赴沈阳,在张学良亲任校长的东北大学任教,梁思成主持创办建筑系,这是中国现代高等教育史上第一个建筑学系,梁思成时年二十七岁,林徽因是该系最初仅有的两名教师之一。

1929年1月,梁启超病逝。

梁思成和林徽因为他设计了墓碑——那是他们共同完成的第一件建筑设计作品,墓碑至今仍立在北京植物园梁启超墓园内。

同年8月,林徽因在北平协和医院生下长女,取名梁再冰,以纪念梁启超晚年的斋号"饮冰室"。

1930年冬,林徽因因肺病发作离开寒冷的沈阳,带着女儿回北平香山一带静养。

1931年夏,梁思成辞去东北大学职务,回到北平,加入朱启钤于1930年创办的中国营造学社,担任法式部主任。

林徽因随后也受聘入社。

他们把家安在北总布胡同3号(现门牌24号),那是一座两进的四合院,金岳霖住在后院第二进,费正清夫妇则在邻近的西总布胡同租住了一处房子,常来常往。

北总布胡同3号的客厅,在1930年代初的北平学界有相当的知名度。

这里定期聚集一批知识界人士:哲学家金岳霖、物理学家周培源、历史学家陈岱孙、美国汉学家费正清和夫人费慰梅,有时还有沈从文、萧乾出现,谈话的范围涵盖文学、建筑、哲学、时局,林徽因始终是话题最多、反应最快的那一个。

费慰梅后来在回忆文章中评价:"林徽因的吸引力不是来自她的美貌,更多的是她的学识、智慧和洞察力。"

这个客厅后来有了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太太的客厅",冰心的小说《我们太太的客厅》据多位学者认为正是以此为原型。

金岳霖1895年7月14日生于湖南长沙,1914年从清华学校毕业,官费赴美留学,先后就读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1920年获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后赴英国伦敦大学经济学院旁听,游学欧洲数国,1925年回国,1926年在清华大学任哲学系教授,并与冯友兰共同创办哲学系,任教授兼系主任。

他是中国现代哲学史上最重要的逻辑学家之一,著有《论道》《逻辑》《知识论》。

他进入梁家那个客厅,是徐志摩介绍的,从此与梁林两人都成了深交,并在他们的院落里住下,一住就是若干年。

关于金岳霖与林徽因之间那段传闻:流传最广的版本来自梁思成续弦林洙的著述,她描述了林徽因向梁思成坦白"同时爱上了两个人"的情节。

对此,文汇报曾发表文章对这一说法的可信度提出质疑,指出林洙所记时间(1932年)与当时金岳霖正在美国留学的实际情况相悖。

现有史料中,金岳霖与梁家的长期往来确凿有据,他终身未娶亦是事实,但关于两人情感关系的具体细节,由于当事人均已离世,现存记述的来源可靠性参差不齐,不宜将任何一种说法作为定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1931年至1937年:六年野外调查,以及那个被战争打断的重大发现

加入营造学社后,梁思成和林徽因开始了一项在当时看来相当特殊的工作:不是坐在图书馆里翻阅古籍,而是亲赴现场,用现代测绘方法对中国古代建筑进行实地勘察、测量、绘图和记录。

这项工作的规模,在1930年代至1930年代末这七年间逐步展开:1932年调查河北蓟县独乐寺,确认主体建筑建于辽代公元984年;1933年考察山西大同华严寺、善化寺,以及应县木塔(辽代公元1056年);1934年深入山西晋汾地区;1935年调查河北正定多处建筑。

林徽因在多份调查报告中与梁思成共同署名,也单独发表了《论中国建筑之几个特征》《晋汾古建筑调查纪略》等专业文章。

据不完全统计,他们在这个阶段合计调查勘测了大量古代建筑遗存,以清华大学建筑系后来的梳理,涉及全国二千余处。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次发现,发生在1937年6月。

当时,日本建筑史学界的主流论断认为,中国境内已无唐代及唐代以前的木构建筑存世,要见到这一时期的实物,只能去日本奈良和京都。

梁思成和林徽因不接受这个结论。

他们在英国人伯希和所著《敦煌石窟图录》中,发现第61窟壁画《五台山图》中标有"大佛光之寺",又在北平图书馆查阅《清凉山志》,找到了佛光寺建于唐代的文字记载。

他们决定赴五台山实地查证。

1937年6月26日,梁思成、林徽因、莫宗江、纪玉堂四人组成调查队,从太原出发前往五台山。

他们乘火车到一段,换公共汽车,再转骡车,最后骑驴入山,沿陡峻山路行进,黄昏时分到达豆村附近的佛光寺。

此后数日,调查队对寺内各处进行了系统测绘。

1937年7月5日,林徽因在检视佛光寺东大殿内部时,远视眼的她在昏暗的殿内梁下突然辨出题记,喊道:"梁下有字。"

那是建殿时刻下的墨书题记,内容包括"女弟子宁公遇"等字样,与殿内彩塑人物对应,由此确认了佛光寺东大殿建造于唐大中十一年(公元857年)的年代证据。

梁思成在他后来写成的《记五台山佛光寺的建筑》一文中记录,发现这处题记"咨嗟惊喜,我们一向所抱着的国内殿宇必有唐构的信念,一旦在此得到了一个实证"。

1937年7月7日,梁思成从五台县向北平发出电报,报告发现唐代建筑的消息。

同一天,卢沟桥事变爆发,抗日战争全面开始。

7月9日,《北平晨报》在第五版以大字刊出佛光寺的发现,而当天头版全是战报。

那次调查,是林徽因参与营造学社野外工作的最后一次。

1937年8月,北平局势急转,梁思成和林徽因携家南下,此后再没有机会回到那片山野继续工作。

【四】1940年至1946年:李庄陋室与昆明别墅,以及那个始终随行的人

1937年秋冬之际,林徽因一家离开北平,随着战局的推进逐步向西南方向撤离。

1938年初,辗转抵达昆明,与随西南联大南迁的金岳霖、周培源、陈岱孙等一批北平旧友重聚。

在昆明的两年多里,林徽因应云南大学校长熊庆来之邀,设计了该校的女生宿舍,并与梁思成继续营造学社的研究工作。

1938年3月,金岳霖、周培源、梁思成、陈岱孙等人合影于昆明西山华亭寺,这张照片现在仍有存世。

那两年,昆明的物资不算太匮乏,空袭是持续的压力,但相比后来的处境,还算得上一段相对正常的日子。林徽因的肺病在此期间开始明显加重。

1940年11月底,中央研究院史语所奉教育部令,由昆明迁往四川宜宾下辖的李庄镇,营造学社随同内迁。

梁思成和林徽因带着两个孩子和年迈的林母,随队入川。

李庄是长江边上一个偏僻的集镇,当时聚集了大量随中研院、同济大学、营造学社等机构迁来的知识分子,以及他们的家属。

营造学社的驻地,在李庄镇外约一公里的上坝村。

梁思成和林徽因的住所是两间农家陋室,低矮、阴冷、潮湿——这种气候,对肺病患者极为不利。

林徽因到达李庄不久便发起了高烧,体温一度逼近四十度,几个星期退不下去。

那段时间,梁思成因从昆明出发时脚部感染破伤风,被迫留在昆明就医,治好后又辗转去了重庆,为营造学社筹措经费。

家里只有林徽因、两个孩子和林母。

梁再冰那年十一岁,在日记里写:"明天是除夕了,后天是元旦了,我靠在桌边心里很想念爹爹,我真希望他明天或后天能来到这里。"

1941年3月14日,林徽因的三弟林恒在成都上空执行空军任务时牺牲,年仅二十三岁。

消息因战时通讯混乱,直到1944年春林徽因才得知,在病榻上写下《哭三弟恒》。

那几年,营造学社的经费极度紧张,外部资助几乎断绝,梁思成不得不靠变卖衣物、四处借债维持家用。

林徽因体重持续下降,几乎看不出早年的样子。

当时随营造学社内迁的学者和助手中,有人记录了那段岁月里上坝村的生活:没有电,点煤油灯;没有像样的医疗,肺病复发只能靠体息硬撑;冬天的寒气从屋缝里钻进来,没有足够的燃料取暖。

金岳霖随同中央研究院系统内迁,也辗转来到了李庄附近。

他在林徽因家不远处找了住处,时常过来。

为了给林徽因补充营养,他在小院里养了十几只母鸡,每天清早拾了鸡蛋端到床头。

在李庄的那几年,梁思成依然坚持研究工作。

他的脊椎旧疾在战时条件下愈发严重,有时只能戴着特制支架工作,但《中国建筑史》和《图像中国建筑史》的写作,就是在这段时期推进的。

林徽因卧病在床,仍参与讨论,在力所能及时帮助校对和修改。

1945年底,战争接近尾声,营造学社决定北返。

林徽因一家先到重庆,在当地一家教会医院做了检查。

X光检查显示,林徽因的肺部已出现空洞,一个肾也受到感染。

医生的结论是:最多还能活五年,当地医疗条件有限,无法治疗,建议转往条件更好的地方休养。

1946年2月底,在老友张奚若的建议下,林徽因只身前往昆明休养,住在昆明唐家花园后山的一座私人别墅里。

梁思成因清华大学建筑系正在筹建,事务繁多,带着孩子和林母先行返回四川。

金岳霖得知林徽因独在昆明,从重庆赶去,在那座别墅里陪她住到了当年7月。

前后五个月,金岳霖在那里亲自料理饮食起居,为她做营养餐,陪她谈话。

梁思成知道这件事,他当时写信给美国友人费慰梅,信中说:"有老金陪着她,very bohemian indeed(指两人不拘泥于传统礼教、互相信任的洒脱生活方式),她还雇了一个很好的女佣,她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我对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封信现有存世,是这段同住经历最可靠的原始文献之一。

1946年7月底,林徽因一家与金岳霖一同登上了从重庆直飞北平的飞机,踏上归途。

次年春,清华大学建筑系正式成立,梁思成任系主任,林徽因卧病在床仍参与系内诸多事务。

此后,她在疾病与工作之间艰难周旋,始终没能真正从病床上站起来。

从1937年战火燃起,到1955年林徽因在北京同仁医院病逝,整整十八年,金岳霖的踪迹几乎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生活半径——从北总布胡同3号的毗邻而居,到同撤昆明,再到李庄的相近驻扎,昆明别墅的五个月相伴,直到1946年一同飞回北平,再到林徽因生命最后几年里始终在场的那个身影。

1955年3月,林徽因已处于半昏迷状态,在同仁医院的病房里度过了最后的时日。

她去世前两个多月,还有人来看她——1955年春,钱美华赶去同仁医院探视,她还记得林徽因拉着她的手说的话:"景泰蓝是国宝,不要在新中国失传。"

这十八年之后,她做出了那个关于身后的安排——而当梁再冰翻开母亲留下的那份嘱托,看到"建筑师"三个字和那块早已选定的墓地安排时,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说:妈妈,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