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沈龄月和顾子宴结婚三年,一直都是圈子里鼎鼎有名的模范夫妻。
直到公公去世后,顾子宴带回了「死去」三年的叶霏霏。
沈龄月这才知道,这三年恩爱,不过是顾子宴为了麻痹他父亲,为了保护他真正的心上人,才放出的烟雾弹。
顾子宴把沈龄月当作害他和叶霏霏分别的仇人,掐着她的脖子,按着她的头给那个夭折婴儿的牌位磕头——那是他和林霏霏的孩子,在他新婚夜、林霏霏自杀的那天夭折的。
沈龄月想要离婚,顾子宴却利用她的家人威胁她,不许她离开。
为了家人,她一一忍耐。
直到顾子宴为了折磨她,逼迫沈父在沈家利益和沈龄月之间选一个。
沈父战战兢兢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沈龄月的生死和沈家无关,求顾总放沈家一马。
沈龄月如坠冰窟。
顾子宴说:「你抢了她的婚事,欠她一条命,这些都是你欠她的。」
当夜,沈龄月自杀。
在失血带来的冷意里,她听到顾子宴惊慌的嘶吼声:「你不许寻死,你欠我的还没偿还够!」
再睁开眼睛时,沈龄月最先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输液管。
真冷啊。
紧接着耳旁传来座椅挪动的声音。
她这才看到自己的丈夫——法律上的丈夫。
顾子宴抱着肩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双眼猩红,满眼仇视。
「沈龄月,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心软、就会放过你吗?」
「你对霏霏造成那么大伤害,难道自杀一次就能弥补了吗?」
「你必须留下来继续赎罪,直到我满意为止。」
沈龄月想笑,又想哭。
赎罪,这样的话,沈龄月这个月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自从三年前留学回国,自己就被父亲安排和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顾子宴成婚。
对于商业联姻,沈龄月虽然不喜欢,但也早有心理准备。
有些爱,总是夹杂着许多隐藏条件的。
更何况她出生在这种人家,更何况是顾家主动提出的婚约。
在A城,没有几个家族可以随便拒绝顾家。
沈龄月被安排着和顾子宴约会了几次,两个人就举办了隆重的婚礼。
顾父选中自己,无非是觉得自己条件合适。
有能力,可以进入顾氏集团内部协助顾子宴;家世显著低于顾家,又可以保证自己没办法反过来吞掉顾氏。
顾父只有这一个儿子。
一个高能力低家世的儿媳,比门当户对的儿媳更能让他安枕。
她本来以为,自己和顾子宴会像自己的哥嫂一样,相处的像一对上班搭子。
谁知,顾子宴却意外的浪漫体贴。
自己过生日的时候,顾子宴每次都能及时的送上贴心的礼物,哪怕他正在出差。
他从来不会忘记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甚至记得比自己还要清楚。
哪怕前一天在国外谈合作,他也会熬夜坐飞机回来,给自己亲手送上纪念日礼物。
他也从不和其他纨绔子弟一样,花边新闻满天飞。
他从不和异性有任何超过分寸的来往。
有一次,一个服务员不小心把橙汁洒在了他的衬衫上,他居然吓得立刻弹跳起来,连人家递过来的纸巾都不敢接。
大家都笑着打趣顾子宴是个妻管严。
不知多少人羡慕沈龄月的好命,商业联姻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感情。
就连她的损友,段明凯也不情不愿地承认:「这男的也凑合。」
沈龄月从一开始的惊讶、感动,到后来的欢喜信任。
她渐渐把心放在了顾子宴身上,从一开始例行公事的投桃报李,到后来的真心欢喜。
对于这个阳光开朗、满眼是自己的男人,沈龄月怎么可能不爱呢?
她本以为他们是先婚后爱的缘分,本以为她和顾子宴能这么携手一生。
谁知,顾父的死亡揭穿了一切。
原来,他真正的心上人,是他的小青梅叶霏霏;
原来,他对她的浪漫恩爱,都是用来敷衍他父亲的一场大戏;
他清晰的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其实与沈龄月无关,而是因为这一天也是叶霏霏自杀的日子。
他向她表演爱情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割腕自杀的林霏霏,是那个因为自杀而流掉的四个月的孩子。
她对他的爱与日俱增的那三年,他对她的恨意恰好疯狂翻涌的三年。
多可笑的婚姻,多荒谬的夫妻。
顾父死后,顾子宴立刻剥夺了她在公司的职位,沈龄月想找他问原因,却被顾子宴的保镖强行带回了顾家。
她在顾家祠堂,看到顾子宴把一个小小的牌位,小心翼翼地放好。
顾子宴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的女人。
那是已经「死去」三年的叶霏霏。
顾子宴转头看向沈龄月,眼里丝毫没有往日的柔情,只有刻骨的仇恨。
沈龄月这才知道顾子宴的秘密。
他掐着她的脖子,逼着她给那个夭折孩子的牌位磕头谢罪。
沈龄月断然拒绝,她同情叶霏霏和孩子的遭遇,但是这些事她之前压根就不知情。
顾父强行安排的婚事,顾子宴没有说不的权力,难道自己就有吗?
叶霏霏的哭声细弱,却又连绵不绝。
顾子宴突然狠狠一巴掌扇到沈龄月脸上:「你做的孽,你还想抵赖!」
最终,顾子宴用沈家威胁,沈龄月还是妥协了。
她怎样无所谓,但是不能连累家人。
沈龄月缓缓跪下,只觉得尊严被踏得粉碎,灵魂也被撕裂,痛得她几乎麻木。
沈龄月在祠堂一直跪到她高烧晕过去,才被带了出来。
记忆是如此刻薄,三个月的痛苦,足够碾碎这三年的恩爱,以及过往二十多年积攒的安全感。
她闭眼,强行压住眼泪:「好,我会继续留下来赎罪,直到你满意为止。」
才怪!
其实在跪祠堂之后,她就已经明白,和顾子宴是没法讲道理,留下不过是徒增羞辱。
所以她尽量和顾子宴好好谈,希望能离婚。
自己离开,他和叶霏霏正好可以在一起。
只是顾子宴没有同意而已。
碍于家人的安危,她只能继续忍耐。
但是现在,既然父亲已经抛弃了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再顾及沈家了。
一个没有软肋的人想走,总是有很多种办法的。
顾子宴大感意外,俯身捏住沈龄月的下巴:「你又想耍什么小把戏?」
沈龄月被迫和顾子宴对视,她说:「没有小把戏,我是想清楚了,你说得对,我确实伤害了你们,愿意赎罪。」
顾子宴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被仇恨掩盖了。
他冷哼一声,把沈龄月的下巴松开:「想清楚就好,等你伤好,我会再来接你回去的。」
这句话如同一个恐吓,沈龄月心头一紧。
她只能温顺地点点头:「好。」
确定顾子宴真的走了,沈龄月发出一条消息:
「上次你说,可以帮我做一件事。能帮我安排一场假死吗?」
对方的回复言简意赅:「可以,三天后实施。」
第2章
看着冷淡却及时的回复,沈龄月不由眼圈一热。
她抹掉眼泪,删除了刚才的聊天记录。
病房门一下子被打开。
顾子宴拉着叶霏霏进来了:「霏霏善良,一定要来看看你。」
沈龄月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刚才没打电话,否则顾子宴或许就听到了。
她警惕地看了叶霏霏一眼。
刚见面的时候,看着祠堂里那个对着牌位啜泣的瘦弱身影,她也觉得叶霏霏可怜。
直到她昏迷,被从祠堂抬出来。
叶霏霏说要看望她,却自己泼了自己一脸水,说是沈龄月泼的。
从那之后,沈龄月就知道,叶霏霏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柔弱无害了。
叶霏霏满脸担忧的上前,轻轻地拉住沈龄月没有割腕的那只手:「你怎么样,我听子宴说你割腕,可吓死我了。」
「我当年就是割腕自杀,流了好多血,所以孩子才会死的。」
说到这里,叶霏霏似乎忍不住似的,再次低头啜泣了起来。
顾子宴身子一颤,看向叶霏霏的目光愈加怜惜。
沈龄月心头冷笑,短短几句话,重新提起了她自己的可怜,标榜了自己的善良,又暗示自己是在学她,有博取怜悯的嫌疑。
果然,顾子宴看向自己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审视和轻蔑。
沈龄月默默抽回手,只要和叶霏霏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那次叶霏霏自己泼了自己一脸水,沈龄月被顾子宴从床上拖下来,硬是拽到水龙头旁边,浇了好几盆冷水。
沈龄月高烧未退,冻得直哆嗦,林霏霏假意劝阻,手却死死地按在沈龄月受伤的膝盖上。
沈龄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夺过了水盆,给叶霏霏也浇了个透心凉:「刚才不是我泼的她,但是现在是了。」
气氛安静了一瞬间,叶霏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心虚。
顾子宴沉默片刻,把沈龄月甩到地上,冷声喊道:「来人,传家法来!」
顾子宴的意思不言而喻:哪怕真是她错了,受罚的也只会是你。
管家战战兢兢地把鞭子递了上来:「顾总,夫人她现在……」
回应他的是鞭子破空的声音。
「我看她现在很有力气。」
沈龄月被抽的遍体鳞伤,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躺了好几天,才勉强能下地。
叶霏霏事后特意跑到自己床边炫耀:「你看,即使他怀疑你说的才是真话,还是会偏向我的。」
沈龄月怀疑,这次叶霏霏过来看自己,一定是像上次泼水事件一样,没安好心。
叶霏霏很快擦去了眼泪:「你瞧我说那些做什么,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孩子死了不能复生,还是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顾子宴对沈龄月残存的最后一线怜悯,彻底消弭了。
沈龄月再惨,她毕竟还活着不是吗?
可是他和霏霏的孩子,却永远没法看到这个世界了!
活着的人永远有无数个机会,更何况沈龄月本身性格刚强,一肚子心眼。
比如这次,她不就假装自杀,差点真的动摇了自己的态度吗?
他要真的怜悯沈龄月,那又怎么对得起霏霏,对得起他们的孩子?
顾子宴皱眉:「你胡说什么?我会永远记得我们的孩子,有些人即使活着也一文不值。」
他恶狠狠的瞪了沈龄月一眼,安抚叶霏霏:「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叶霏霏低头,打开食盒盖子:「好了,你消消气吧,她毕竟是病人。」
她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鲜笋鸡皮汤:「你失血太多身子虚,应该喝点汤。」
「这是我炖了好久的,你快趁热喝了吧。」
汤是好汤,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可是沈龄月的身子几乎僵住了。
她对笋严重过敏,吃一点就会呼吸不畅。
第3章
她小时候无意中误食过一次,很快就严重到休克,最后送医院才抢救回来。
叶霏霏舀起一勺汤,吹散了热气才送到沈龄月嘴边。
顾子宴不耐烦的训斥道:「霏霏好心给你做汤,还这么细心的喂你,你不说谢谢,还摆上谱了?」
沈龄月了然,叶霏霏这是故意要害自己过敏。
「我对笋过敏,吃了会喘不上气来。」沈龄月说。
顾子宴一愣。
沈龄月抬手把碗打翻。
小时候抢救的经历,她至今印象深刻。
喝了这一碗带笋片的汤,真的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想,要不把碗打翻,难保顾子宴这神经会不会给自己强灌。
叶霏霏惊呼一声,死死的抱住碗,随着沈龄月掀翻碗的动作一起摔在地上。
汤撒出来大半碗,给叶霏霏手烫得通红。
顾子宴一把抓住沈龄月的手腕,眼睛直冒火:「你在闹什么?」
「我说了,我笋过敏。」
沈龄月低声说。
连叶霏霏都能打听到的事,和自己一起生活三年的顾子宴,却一无所知。
沈龄月觉得有点讽刺。
顾子宴卡顿了一下,随即不耐烦道:「过敏不就是起点红疹,你矫情什么?」
「霏霏以德报怨,你竟然不领情。」
叶霏霏啜泣起来:「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不怪你了。今天来是想和你言和的,你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顾子宴捏着沈龄月手腕的手加大了力气。
「沈龄月,你一个加害人,居然敢对受害者动手。」
饶是沈龄月准备忍过这三天,也受不了顾子宴的奇葩逻辑了。
「加害者?你说我是加害者?」
沈龄月眼中有泪光:「如果一定要称一个人为加害者,那你把这个称呼送给你父亲,岂不是更合适?」
她声调抬高:
「怎么?不敢怪罪你的父亲,就把责任推给我,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宣泄你的怒气了吗?」
顾子宴身子一僵,叶霏霏的哭声适时抬高:「你不喜欢我、不想吃我做的东西就算了,干嘛还要找过敏的借口,说得好像我在刻意害你一样。」
叶霏霏哭个不停:「我一番好意,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顾子宴的犹豫被叶霏霏的哭声一催,转化成了更激烈的怒火。
「你喝不喝?」他硬邦邦的撂下一句。
顾子宴直接接过叶霏霏手里的碗,把剩下的那小半碗汤给沈龄月强行灌了进去。
沈龄月拼命挣扎,打吊瓶的那只手的针头都滑出来了,血液从盖针头的胶布中流了出来,沾得病号服袖子和手腕的纱布绑带上都是血迹。
但是即便沈龄月死死的闭着嘴,还是被顾子宴强行灌进去两口。
沈龄月顾不上针孔流血的那只手,拼命的扣着喉咙,想把那点汤呕吐出来。
她已经感到呼吸不畅了!
顾子宴冷声道:「这不是没事吗?装什么?」
沈龄月觉得眼皮有点肿了。
她有力无气的抓了一下顾子宴衣服下摆:「帮我喊医生!我呼吸不畅。」
顾子宴的目光落在沈龄月带着血迹的那只手上。
他稍微一犹豫,耳边立刻传来叶霏霏忍痛的抽气声。
他这才发现,叶霏霏正揉着手腕,赶紧关切道:「霏霏,你怎么样了?」
叶霏霏强颜欢笑道:「没事,刚才摔倒的时候,有点伤到了。」
顾子宴心疼的将叶霏霏一把抱起,扬长而去。
沈龄月的过敏反应起得很快。
呼吸越来越艰难,喉咙和眼睛似乎都肿了起来。
沈龄月想喊,但是虚弱的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她咬牙摸上了床头柜的水杯,推到地上。
水杯砸碎的声音,终于引来了护士。
在护士的呼喊声中,沈龄月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第4章
一番抢救后,沈龄月终于恢复了意识。
护士长舒了一口气:「你刚才严重过敏,差点进icu了。」
「下次注意一点,不能再接触过敏源了!」
再次看到医院惨白的墙,沈龄月松了一口气。
她还活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假死会安排好的,三天后我会接应你,你确定要走吗?」
简短的询问,却让她异常安心。
沈龄月毫不犹豫的回复:「多谢,加一张丹麦的机票。」
沈龄月想,对于这样一个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的男人,自己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过去三年的浪漫柔情,只是他演出的一场戏,是他露出獠牙的前奏而已。
自己只是受骗的人,不是狗血小剧场的女主角。
她想起自己曾经有一次随意散步,无意中路过一个破旧的小区,她走进去,发现许多楼之间,都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的不是喜讯,而是受骗的警示,某某社区居民被用什么方式,骗了多少钱。
虽然不会提及真实姓名,但是被骗数额都有零有整,看起来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还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骗?
沈龄月苦笑,自己当时真是太傲慢了。
人都有弱点。
有弱点,就可能被骗。
没被骗的,可能只是没遇到足够定制化的骗局。
下一秒,病房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沈龄月往门外看去,是一脸怒容的顾子宴,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叶霏霏。
再往后,是几个神态为难的保镖。
「沈龄月,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恶毒!」
沈龄月仔细一看,叶霏霏雪白面孔上,半边轻微红肿,还有一道深色条痕状伤痕,几乎渗出血来。
顾子宴疾步上前,把沈龄月从床上生生拖了下来。
「霏霏又不知道你过敏的事,她一个无心之失,你犯得着派人要毁了她的脸吗?」
沈龄月的伤磕在床沿上,疼得直冒冷汗。
「我没有派人毁了她的脸。」
沈龄月辩解道:「你们走后我就晕了过去,现在才被抢救过来没多久。」
「我哪有什么时间来指使人害她!」
顾子宴皱眉:「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霏霏?」
沈龄月哑然,她并没有顾子宴以为的那样很叶霏霏,但是顾子宴不会相信的。
他只会相信,他想要相信的「事实」。
就好像他坚信他和叶霏霏的痛苦,是源于自己一样。
没有道理,但是他愿意那么认为。
想到这里,沈龄月一阵绝望。
她有些疲惫,抬眼看向顾子宴:「说话要讲证据,医院走廊就是监控,你去调监控,看看你们走后有没有人来我的病房。」
叶霏霏哭道:「龄月,你在顾氏企业工作过许久,想做点什么比我有优势。」
「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但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针对我了,我并没有伤害过你啊!」
顾子宴死死的捏住沈龄月的下巴:「你在顾家这么久,霏霏哪是你的对手?」
沈龄月被他钳制住下巴,动弹不得,突然觉得左脸划过冰冷的触感,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痛。
下一秒,有什么液体顺着下颌线滑到脖子上。
一股铁锈味蔓延开来。
沈龄月还没反应过来,顾子宴忽然一松手,她就摔倒在地上。
经过连日的折磨,沈龄月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伸手一抹,抹了一手的血。
顾子宴起身:「这就是你伤害霏霏的代价,记好教训,下次再犯只会更惨。」
说罢,拉起叶霏霏,头也不回地走了。
护士似乎已经习惯了沈龄月的反复挂彩,木着脸把人推出去包扎,然后再推出来。
连番的失血和受伤后,沈龄月又冷又困,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沈龄月一睁眼,恰好看到叶霏霏披散着头发,站在自己床前,形同鬼魅。
第5章
沈龄月吓了一跳。
叶霏霏看到沈龄月醒了,扯了扯嘴角:「醒了?有苦说不出的味道怎么样?」
「我的脸伤是我自己做的,汤也是故意放的笋片,但是倒霉的只会是你。」
沈龄月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
「你应该知道,当年他娶我,是他父亲的命令,我那时刚刚回国,既不知情,也无力反抗。」
叶霏霏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的存在,他父亲又怎么会逼他弃我娶你?」
沈龄月怜悯的看着叶霏霏:「你应该知道,他父亲反对你们的婚事,仅仅是因为你不符合他的需求。没有我,他也会挑选其他符合他要求的人。」
「换句话说,你的痛苦与我无关,只和他的父亲有关。」
沈龄月的冷静,反而激发了叶霏霏的情绪。
「我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你正享受着我最想得到的一切!」
「是你抢了我的!」叶霏霏激动的像一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不仅是我需要顾子宴,叶家也需要顾家。」
「顾子宴娶你那天,我父亲把我骂的狗血淋头。」
「那把割腕的刀,就是我父亲亲手递到我手里去的!他告诉我,我要是救回来,顾子宴就会永远记得,我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去死!」
「如果我救不回来,顾子宴更会永远忘不了我!」
「无论怎样,顾子宴都会永远记得我,愧疚于我,从而善待叶家!」
沈龄月第一次知道,叶霏霏的自杀,居然是家人逼迫的。
叶霏霏挂着眼泪笑出了声:「我救回来了,但是我的孩子却没保住。」
「怎么样,很震惊吗?」
「你毁了我,不会现在又要高高在上的怜悯我吧?」
沈龄月摇摇头:
「不,我震惊的不是你的遭遇,而是震惊你前一段时间求顾子宴,把城南的那个项目给你父亲。」
「他都逼你去死了,你还继续孝顺他啊?」
「你这是……打算鼓励他逼你去死的行为吗?」
叶霏霏似乎想说什么,沈龄月直接打断:
「害你们不能结婚的,是顾子宴的父亲;逼你自杀的,是你的父亲。」
「但是你现在即没对顾子宴的父亲表达任何反感,也没对你父亲实施任何报复。」
沈龄月轻蔑一笑:「你说我想怜悯你?你错了,我不会怜悯你这样的人。」
「你和逼你死的人站在一起,对他们温文尔雅,对我重拳出击。」
「你加入了他们当年对你的霸凌,你背叛了你自己,我怎么可能多管闲事地怜悯你呢?」
叶霏霏的脸色像是冻僵了一样,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你知道什么?我没办法脱离叶家,我要是连叶家女的身份都没了,还能嫁给顾子宴吗?」
叶霏霏心头蔓延出一点苦意。
三年过去了,他和顾子宴都变了。
除了当初的那份亏欠,她还能用什么留在顾子宴呢?
「你不知道,我和顾子宴必须有一个共同的仇人。」叶霏霏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
第三天一早,顾子宴来接叶霏霏和沈龄月。
沈龄月的伤其实还没好,但是叶霏霏说想家了,顾子宴立刻来接人,也一定要把沈龄月一起接回去。
顾子宴小心翼翼的给叶霏霏系上围巾,生怕叶霏霏吹到一点风。
还特意抓着医生询问饮食禁忌,紧张的仿佛叶霏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沈龄月站在一旁,用没割伤的那只手拎着自己几样生活用品,显得格外孤苦伶仃。
叶霏霏得意的瞟了沈龄月一眼,似乎在说:「看吧,他心里还是我最重要。」
今天恰好是假死可以启动的日子,回了顾家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沈龄月盘算着怎么找理由出门,没有注意到叶霏霏的这点得意,给叶霏霏气得够呛。
回到顾家,顾子宴揽着叶霏霏往主卧走去。
自从顾父死后,顾子宴就要求自己从主卧搬出去,搬去一间狭窄的客房。
沈龄月正要回到客房里去,叶霏霏却突然拦住了她:
「龄月,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第6章
「我现在受伤了,不方便照顾狗狗,但是可可实在黏人,你就帮我照顾它几天吧?」
沈龄月气笑了:「顾家是要破产了,没有保姆能用了吗?」
「你让我一个伤得更重的人,去给你照顾狗?」
顾子宴皱眉:「你欠霏霏那么多,就连帮她照顾一下狗,都不愿意吗?」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可可的房间里,好好照顾它,直到霏霏伤好为止。」
说着,他一把打开狗房的门,把沈龄月推了进去。
可可是一个成年金毛,被照顾得很好,毛发浓密柔顺,见谁都能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虽然是叶霏霏的狗,但是沈龄月倒不讨厌可可。
随手撸了几下后,沈龄月打算去收拾一下要紧的东西。
虽说是假死,但以后未必用不上证件。
二来,值钱的东西总要带上。
把重要的东西安排好后,沈龄月迅速折返回狗屋。
刚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一阵哭声。
沈龄月心头一紧,赶紧打开房门。
叶霏霏抱着已经死去的可可,哭得喘不上气。
一见沈龄月,叶霏霏激动的扑了过去:「可可只是一个小狗,它懂什么?你怎么能拿它泄愤?」
顾子宴站在一边,脸阴得能滴出水来:「你居然敢杀霏霏的狗,你居然连条狗都不放过。」
沈龄月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
顾子宴只相信叶霏霏,而且即便能拆穿叶霏霏的谎言,又有什么用?
无非是像叶霏霏假装被自己泼水那次一样。
顾子宴即便猜出真相,也会惩罚自己。
因为他要用自己的凄惨,来证明他的胜利,来弥补他受父亲胁迫,不能迎娶心上人的愤懑。
她看向顾子宴,一瞬间失去了辩驳的力气。
顾子宴从未见过沈龄月这么无力的神态。
他失神片刻,还是对沈龄月的愤慨占了上风。
因为这片刻的犹豫,他的愤怒更加激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给沈龄月看:
「你看这个镯子,眼熟不眼熟?」
沈龄月身子一颤,脸上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母亲的遗物,本来是留给父亲保管的。
怎么会出现在顾子宴这里?
父亲对自己的好里,总掺杂着许多条件,所以她可以放下父亲,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可是母亲,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的母亲,自己怎么能让她留下的东西有什么闪失。
她白着脸,哀求道:「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下一秒,顾子宴一甩手,镯子就被扔了出去。
沈龄月来不及多想,直接向镯子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
第7章
沈龄月撞在一个石膏雕像上,又狠狠的摔在地上。
身上的新伤旧伤被弄得裂开,沈龄月能感受到,有湿热的液体从伤口流出,沾在后背的衣服上。
她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是幸好保住了母亲的遗物。
叶霏霏抹着眼泪扑过去:「龄月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啊!」
沈龄月的伤口被叶霏霏一压,疼得更加厉害。
看着叶霏霏假惺惺的哭脸,沈龄月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一把将叶霏霏推倒了一边。
叶霏霏顺势倒在一旁,哎呦惨叫一声。
顾子宴看叶霏霏被推倒在地,怒冲冲的拉起沈龄月,狠狠扇了一巴掌:「你怎么敢打她?」
沈龄月被打得偏过脸,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痛。
她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沈龄月再醒来时,是在医院里。
她心里苦笑,才出院几个小时,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手臂传来清晰的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抽走。
她转头一看,血液是从自己身体里往血袋抽的。
视线再挪一下,是气势汹汹的顾子宴,和一个惴惴不安的白大褂。
哦,不是幻觉,是顾子宴安排的。
看着沈龄月看了过来,顾子宴顿时放松了下来:
「祸害遗千年,沈龄月,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你害得霏霏又受伤了,你得输血给她」
沈龄月闭上了眼睛,好像很不愿意看到顾子宴一样:「抽多少。」
顾子宴咬牙:「先抽个3000ml吧?」
沈龄月不可置信的睁开眼:「顾子宴,你疯了吗?」
顾子宴盯着沈龄月的表情,语气中带着几分快意:「可这是顾家的私立医院,我要多抽你也没办法。」
「就好像当年,你让我父亲给我们定下婚事,我和霏霏也没办法一样。」
沈龄月自嘲的笑笑:「我还要说多少遍,我没那么大能量,能让你父亲随意改变心意。」
「你父亲要求沈家和顾家联姻,只是他觉得我是更满意的选择,和我的想法无关。」
「谁能改变一个反抗不了的人的想法?无非是上位者早有打算而已。」
「你一定要让我做这个替罪羊,自己也太入戏了吧?」
顾子宴猛地踹了一脚床头柜,怒喝道:「够了!」
他转过身去:「一直抽血,3000毫升也不用停。」
他刚想走,却发觉一个很微弱的力量,抓住了他大衣的一角。
力气不大,他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身后传来沈龄月微弱的声音:「顾子宴,我会死的。」
顾子宴的心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他忽视下这一点异常:「那也是你活该。」
下一秒,身后那个力度突然消失了。
沈龄月的手无力的垂下。
他真的要她去死。
沈龄月想,我真的会死吗?
顾子宴走出病房,身后传来沈龄月低低的啜泣声。
走出病房,顾子宴觉得一阵莫名的心慌。
沈龄月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到血袋里。
她觉得身上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沉。
约定好的今天,只差三个小时。
可惜,要失信了。
第8章
不知过了多久,沈龄月突然被一阵凉意惊醒。
睁开眼睛一看,叶霏霏捏着一个水杯,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
「沈龄月,你为什么一定要给我找麻烦。」
沈龄月浑身乏力,几乎话都说不出来。
叶霏霏声音有些颤抖:「沈龄月,我不会让你夺走我的生活的。」
沈龄月哑着嗓子:「别拿我当假想敌。」
她出了一身虚汗,但是声音仍然低不可闻。
叶霏霏掏出一把刀子,笑得有些癫狂:「沈龄月,你就要完了!」
沈龄月一惊,赶紧拔掉自己输液的针头,试图躲开这个疯子。
谁知下一秒,叶霏霏居然把刀子捅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沈龄月错愕的看着叶霏霏,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被栽赃总比被捅死强。
叶霏霏捂着流血的肚子,高声哀嚎了起来。
「龄月,你为什么这么仇视我?」
「我是来看你的,你居然要杀我?」
沈龄月依靠在床头柜上,实在没有力气做别的。
她闭上眼睛,仰头讽刺一笑。
顾子宴一门心思维护叶霏霏,自己是没有辩解的余地了。
随着叶霏霏的喊声,门外的保镖跑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惨状面面相觑。
顾子宴被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龄月白着脸瘫坐在地上,叶霏霏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血液从指缝中不断渗出的场景。
看到顾子宴,叶霏霏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你别怪龄月,她只是一时激动,并不是故意要伤害我的。」
顾子宴的目光似乎要吃人。
沈龄月迎着顾子宴的目光,惨笑一下,连辩解都懒得说一句。
顾子宴安排护士把叶霏霏送出去抢救,转身折回病房,一把将沈龄月拎了起来:
「沈龄月,我没想象你这么恶毒,对霏霏不仅一点愧疚都没有,就连她来看你,你还要出手伤她。」
沈龄月觉得可笑,如果自己现在真的有伤人的力气,那自己最先想伤的,应该是你顾子宴才对啊。
见沈龄月没有说话,顾子宴手上的力气加重:「你就不给自己辩解两句吗?」
以前沈龄月从会据理力争,哪怕辩解无用,也绝不会这样一言不发。
沈龄月看着顾子宴,笑了一下:「我说不是我,会有用吗?」
看着沈龄月嘲讽的笑容,顾子宴心里突然一阵烦躁。
他拖着沈龄月往出走,护士惊恐的劝阻道:「先生你冷静一点,病人现在非常虚弱,根本不能出院啊!」
顾子宴回头看了一眼,沈龄月紧紧闭着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他狠了狠心,一把推开护士,继续抓着沈龄月往出走。
回到顾家后,顾子宴一路拖拽着沈龄月上楼。
他打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有两条狂躁的狗。
顾子宴咬牙道:「你不是会杀狗吗?你不是不识好歹吗?」
「那你就和这些恶狗待在一起,看看你还硬气不硬气!」
路过打扫的保姆惊叫道:「先生,这两条狗刚买回来还没训练!不能让夫人……」
保姆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子宴的眼神吓得收住了声音。
顾子宴冷冷的说:「没你的事,今天下午给你放假,你不用在别墅里继续待着了。」
说完,一把将沈龄月推了进去,「嘭」的关上了门。
沈龄月被摔得浑身都疼,强忍着眩晕感支起了身子。
她从病号服的袖子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紧紧握住刀柄,背对着墙,警惕的看着两条大型犬。
这把刀,是病房里,叶霏霏发癫的时候,她悄悄藏在袖子里的。
沈龄月本来是防备叶霏霏暴起杀她的,没想到叶霏霏捅得是自己。
她干脆就将这把刀继续藏在袖子里,预备实在不行就和顾子宴一换一。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否则自己身上的伤口和血迹,只会招来最凶残的攻击。
短暂的对峙后,体型稍小的那只狗猛地扑了过来。
沈龄月到底虚弱,几个回合后不仅右腿被咬伤,连左臂也有了一道血口子,其他小伤口,更是不必说了。
那个先冲上来的小型犬,已经被沈龄月抹了脖子,瘫软在一边没了生息。
沈龄月努力克制着身体的眩晕感,这个时候,她不能倒下。
只要再挺半个小时,就到了约定的时间,自己就能获救了。
下一秒,房门被一脚踹开。
段明凯熟悉的脸出现在沈龄月面前,丝滑的接过沈龄月手里的刀。
剩下的那条大狗被迅速解决掉。
沈龄月终于放下心来,冲着段明凯一笑:「好了,帮我启动假死吧」
然后,她就直接陷入了黑暗。
第9章
顾子宴离开顾家别墅后,总觉得心绪不安。
沈龄月苍白的脸,无望的表情,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回,让他越发烦躁。
不应该这样的,沈龄月是自己的仇人,是害自己和叶霏霏分别三年,是差点逼死叶霏霏、还害死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的凶手。
如果没有沈家,没有沈龄月的挑唆,父亲未必会那么坚决的要阻断自己和霏霏。
他努力的回忆着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回忆着听到叶霏霏自杀的消息时的那种惶恐和不安。
他必须要用这种愤怒和仇恨,来对冲自己的犹豫和不忍。
「停车!」他突然喊道。
司机停下车,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戒指。
自从父亲死后,自己不用再伪装了,就摘下了自己和沈龄月的戒指,换上了自己和霏霏的情侣戒指。
霏霏是受害者,自己不应该同情沈龄月的。
他闭上眼睛:「没事了,继续开车,回医院。」
顾家别墅里,段明凯抱起昏迷的沈龄月,疾步下楼。
沈龄月轻了很多,身上除了被狗咬的伤口,还有其他地方在流血。
这段时间以来,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伤害。
想到这里,段明凯心里一阵剧痛。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早点表白。
莽撞的表白,总比看着对方走进人渣的骗局要好。
他把沈龄月抱进车里,颤抖的解开自己的大衣围住沈龄月,然后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司机低声劝慰道:「假死这种事,您能三天办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回头看了一眼冒着火光的窗户,段明凯眼神闪过一丝冷厉的恨意:「先去段家的医院!」
医院里,叶霏霏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顾子宴安慰着叶霏霏,却总是心不在焉。
推沈龄月进狗屋的时候,他碰到了沈龄月的手,冷得像冰一样。
沈龄月的情况,会不会真的很严重?
看着顾子宴走神的样子,叶霏霏非常不满,撒娇的拽了拽顾子宴的袖子:「子宴,你在想什么呢?」
顾子宴猛然想起了给沈龄月抽血的时候,沈龄月抓自己衣服求自己的场景。
沈龄月当时的力道比霏霏轻多了。
如果自己当时脚步快一点,可能都感受不到那个力气。
霏霏被捅了一刀,还能拉动自己的胳膊。
可是沈龄月……
她不是装病吗?怎么力气那么小?
顾子宴有点不安。
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起来。
是沈龄月的消息,似乎发了几个音频。
顾子宴一下子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有几分恼怒。
为了不让沈龄月随便联系外界,他走的时候给狗屋开了信号屏蔽器。
现在沈龄月能发消息,说明她离开了别墅。
她怎么敢公然违背自己的话?
目光落到音频上。
这些音频,可能是道歉的话吧?
不知怎么回事,顾子宴想起了抽血时,沈龄月的啜泣声。
他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沈龄月是不习惯低头的。
不如听一听,如果她真的服软,自己或许可以宽宏大量的放他一次。
他找借口出了病房,点开一个音频。
里面传来的居然是叶霏霏的声音:
「醒了?有苦说不出的味道怎么样?」
「我的脸伤是我自己做的,汤也是故意放的笋片,但是倒霉的只会是你。」
顾子宴震惊片刻,又恼怒了起来。
沈龄月果然心机重,这个时候,还不忘了栽赃霏霏!
「回家!我要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因为顾子宴催的太紧,回去的路上,他的车还差点和另一辆银灰色的车撞在一起。
幸好对方车技高超,才不至于发生事故。
对面车上,段明凯小心翼翼的抱着刚恢复意识的沈龄月。
刚才沈龄月把她所收集的,关于顾子宴伤害她、叶霏霏栽赃她的证据,都举报给了警察。
当然,也给顾子宴发了一份。
顾子宴火急火燎的回顾家,他要把沈龄月抓回来对峙,证明沈龄月胡说八道。
霏霏不是这样的人。
霏霏失去了孩子,所以开始对沈龄月敌意确实有点大。
但是泼水那次事情发生后,霏霏看到自己把沈龄月打得那么狠,也很后悔,愿意不再追究了。
后来都是沈龄月不识好歹,找茬伤害霏霏。
对,一定是这样的,是沈龄月无事生非。
回到顾家别墅,顾子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别墅二楼一片火海,消防人员正在手忙脚乱的救火。
「这里怎么会着火?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里面的人呢?」
司机赶紧过去打听情况,很快就回来报告:「火是从二楼最西边的那个房间烧起来的。」
最西边的房间,就是顾子宴关沈龄月的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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