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还珠格格番外:永琪恳请太后下旨赐婚,将小燕子远嫁藩王完成和亲,他面带笑意同紫薇坦言:只怪小燕子心胸狭隘,容不下我心爱的知画
  •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系资料改编,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仅用叙事呈现。”

“这桩和亲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了。”

永琪望着远方,嘴角噙着浅淡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紫薇。

他亲手求来太后懿旨,执意将小燕子送往藩地,只因对方始终容不下知画。

谁也想不到,昔日情深的两人,终究走到了这般境地,而小燕子得知真相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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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下午总是很安静。

知画坐在窗边画画。

她穿了件淡青色的旗装,身子看着单薄。

阳光从窗户格子照进来,洒在她肩膀上。

永琪坐在旁边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

书页半天没翻,他的眼睛总往知画那边看。

看她低着头,看她手腕动,看纸上慢慢显出山水的样子。

他心里觉得踏实。

这种踏实,是小燕子从来没给过的。

小燕子像夏天正午的日头,晒得人浑身发烫,看什么都晃眼。

知画不一样。

知画是傍晚那阵小风,吹过来,不凉不热,刚好。

自从知画进了景阳宫的门,永琪才觉出点家的意思。

不吵,不闹,没那么多糟心事。

就是日子,一天天过。

“永琪。”

知画撂下笔,转头看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你瞧瞧,我这张画得行么?”

永琪起身走过去,站在桌边看。

纸上山连着山,水绕着山脚流,墨色深深浅浅的。

“好。”

永琪说得实在。

“山是山,水是水,有样子了。”

知画脸有点红,眼睛垂下去,又抬起来看他。

“你觉得好就行。”

永琪伸手握住她的手。

手是软的,有点凉。

“永琪!永琪!”

外头传来喊声,嗓门大,隔老远就能听见。

除了小燕子,没别人这么喊。

话音刚落,人就冲进来了。

小燕子今天穿了身红,像是骑马装,束着腰,头发有点乱,额头上一层汗。

她手里提着个布袋子,袋子还在动。

“你快看!”

小燕子把布袋子往永琪跟前一举,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今儿个在城外打的,肥兔子!”

袋子里那兔子怕是吓着了,蹬得更厉害。

小燕子手一滑,布袋子脱了手,直直砸在知画刚画完的画上。

咚一声。

桌上的砚台被带翻了,墨泼出来,黑乎乎一片,全糊在纸上。

刚才那山水,眨眼就成了一团黑。

屋里静了。

知画脸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睛看着那画,慢慢红了。

小燕子也愣了,看看画,又看看知画,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我没拿住。”

她声音有点慌。

“对不住,知画,我真没想弄坏你的画。”

永琪脸沉下来了。

他快步走到知画身边,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声音放轻了。

“别往心里去,画坏了再画,不碍事。”

说完他扭头看小燕子,那眼神像冰碴子。

“小燕子!”

他声音压着火。

“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你看看你,成天没个正形,像什么样子?”

“我……”

小燕子被他吼得往后缩了缩,眼圈也红了。

“我说了我不是成心的!你嚷什么?”

“不是成心?”

永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哪回是成心的?可你哪回不惹事?”

他指指那团黑。

“这画知画画了三天,你就这么给毁了?”

知画在永琪怀里轻轻拽了拽他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永琪,你别怪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越这么说,永琪心里那股火越往上拱。

他觉得知画太受委屈。

这么个温顺人,天天得忍着小燕子胡闹。

“你别替她说话。”

永琪对知画说完,又瞪着小燕子。

“你看看知画,再看看你自个儿!都是我屋里人,怎么就差这么多?”

“知画明事理,性子稳,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

“你呢?除了给我添堵,你还会干什么?”

永琪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全砸在小燕子心口上。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一起一伏的。

“行,永琪,你行。”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惹事的,她陈知画什么都好,是不是?”

“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永琪看她那样子,只觉得烦。

“没法跟你讲理!”

他扔下这句话,不看她了,低头给知画擦眼泪。

小燕子看着眼前这出,眼睛疼。

那个以前说她是日头,没了她天都不亮的人,这会儿抱着另一个女的,拿后脑勺对着她。

她心口像被人拿手攥住了,喘不上气。

她待不住了。

小燕子猛一转身,头也不回冲出了景阳宫。

眼泪是跑出宫门才下来的。

她一路跑回漱芳斋,扑到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哭出声。

怎么就这样了?

她和永琪,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她想不通。

她只知道心口那块揪着疼,一阵一阵的。

景阳宫里,永琪拿着帕子,给知画擦脸。

“好了,不哭了,跟她置气不值当。”

知画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

“永琪,我是不是挺没用的?一张画都守不住。”

“姐姐她……许是心里不痛快,才……”

“瞎说。”

永琪打断她。

“你哪儿没用?你比谁都好。”

“是她小燕子不知好歹,是她不配你对她好。”

“你放心,往后我不会让她再给你气受。”

永琪搂着怀里的人,心里定了主意。

他不能再由着小燕子了。

为了知画,也为了他自己,他得变一变了。

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他过够了。

他要的就是知画给的这种安稳。

至于小燕子……

永琪眼神暗了暗。

也许从他娶知画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景阳宫那回之后,永琪和小燕子再没好好说过话。

永琪连着好几晚都歇在知画屋里,漱芳斋那边,问都不问一句。

小燕子心里憋着火,也不肯先低头。

俩人就这么僵着。

这天,太后那边传话,让永琪带着俩福晋去慈宁宫请安。

小燕子不想去,可规矩在那儿摆着,只得硬着头皮跟着。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拉着知画的手说话。

知画脸上带笑,声音软软的,一句一句,把太后哄得直乐。

“还是知画贴心,知道我爱听什么。”

太后拍着知画的手,眼睛眯着。

“不像有些人,成天上蹿下跳,没个安稳样儿。”

太后眼睛往小燕子那边瞟了瞟。

小燕子站在边上,脸上挂不住,又不好说什么。

永琪赶紧上前。

“皇额娘,小燕子就这脾气,心眼不坏。”

“哼,脾气?”

太后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我看是没规矩!皇子福晋,整天动刀动枪,像什么话?”

“永琪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得管管了。”

“一个府上,不能有两个当家的。知画懂事,性子稳,我看这嫡福晋的位子,她坐最合适。”

太后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永琪心里咯噔一下。

让知画当嫡福晋?

那不就是要把小燕子废了?

他下意识看小燕子。

小燕子也正看他,眼睛瞪得老大,有火,有气,还有一点求他别答应的意思。

永琪心里乱了。

一边是皇额娘的意思,还有对知画的亏欠,另一边是跟小燕子那些年的情分。

他以前跟小燕子说过,这辈子就她一个,嫡福晋永远是她。

可现在……

他看看边上温温柔柔、处处妥帖的知画,再看看那边梗着脖子、一身刺的小燕子,心里那杆秤,第一次晃得厉害。

知画像是看出永琪为难,她站起来,朝太后福了福身子。

“谢太后抬举。只是姐姐先进门,又是皇上指的嫡福晋,知画不敢多想。”

话说得客气,又都在理,挑不出错。

太后更满意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才总吃亏。”

太后把人拉回来。

“永琪,这事你好好琢磨琢磨。我是为你好,为咱们皇家脸面。”

从慈宁宫出来,一路没人说话。

三个人各想各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景阳宫,小燕子憋不住了。

“永琪,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想让她当嫡福晋?”

她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永琪。

永琪被她问得心烦。

“你能不能别瞎想?”

“我瞎想?”

小燕子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皇额娘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敢说你没动心思?”

“我……”

永琪话堵在嗓子眼。

他确实动心思了。

知画那样的,才是皇子嫡福晋该有的样子。

能帮他顾着家里,能给他生儿育女,能让他在外头的时候,不用操心后院起火。

小燕子呢?她能给的,除了那股热乎劲,好像就剩没完没了的麻烦。

他这犹豫,小燕子看明白了。

小燕子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永琪,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你忘了?”

“你说这辈子就我一个。”

“你说这位子永远是我的。”

“合着都是哄我玩的?”

永琪被问得浑身没力气。

这些话,他确实说过。

可那会儿,他觉着有喜欢就够了。

他觉着只要俩人好,什么都能过去。

可现实不是这么回事。

他是皇子,有他该担的担子,有他没法子的事。

他要的是能跟他一块儿站着,能帮他分忧的媳妇,不是个得他天天护着、天天收拾烂摊子的孩子。

“小燕子,咱都大了,不能总由着性子来。”

他想跟她讲理。

“我没由着性子!”

小燕子嗓子尖了。

“我就想守着你给我的话!这也有错?”

“你没错。”

永琪吸了口气,眼神复杂。

“错的是我。”

“是我那时候想得太好,觉着能给你个不一样的活法。”

“可我忘了,我先是个皇子,才是你的永琪。”

这话像盆冷水,把小燕子浇透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永琪,像不认识他。

原来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为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所以,你现在是想把话收回去,是吧?”

她声音发颤。

永琪没吱声,可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知画这时候端了碗参汤进来。

“永琪,看你脸色不好,喝点汤补补。”

她像没看见俩人吵,直接把碗递到永琪手里。

永琪接了,声音软下来。

“难为你了。”

俩人这模样,像根针,扎进小燕子眼里。

她觉着自己像个外人,多余,可笑。

“行,真行。”

小燕子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既然我这么碍事,我走。”

她说完转身就跑。

“小燕子!”

永琪下意识喊了一嗓子,想去追。

知画轻轻拉住他手。

“永琪,让姐姐自己待会儿吧。”

她声音软,听着可怜。

“都怨我,要不是我,你们也吵不起来。”

“不关你事。”

永琪看知画眼睛红了,心里那杆秤,又歪了。

他脚停下了,回头哄知画。

“是她不懂事。”

他望着小燕子跑没影的方向,眼神越来越冷。

也许太后说得对。

这府里,是该有个能主事的女主人了。

那个人,不能是小燕子。

他心里那个念头,这会儿清楚了。

日子一天天过,又冷又闷。

永琪和小燕子,谁也不理谁。

永琪对知画,越来越好。

知画有了身子,本来就不结实,永琪更把她捧手心里。

这天,知画在院子里遛弯,小燕子从外头回来。

俩人在花园小道上碰上了。

知画看见小燕子,怯生生行了个礼。

“姐姐好。”

小燕子冷着脸,看都没看,直接走过去。

俩人擦身那一下,知画忽然“啊”一声叫,人往后倒。

“知画!”

小燕子吓一跳,猛地回头。

知画躺在地上,脸白得吓人,裙子底下,慢慢渗出血,红得扎眼。

“我肚子……疼……”

知画捂着肚子,声音都变了。

“快来人!福晋摔了!”

边上丫鬟婆子全乱了。

永琪从书房冲出来,看见这场面,眼都红了。

他冲过去把知画抱起来,手都在抖。

“知画!你怎么样?太医!快叫太医!”

他抱着知画,疯了似的往屋里跑,经过小燕子边上,停了一下,拿眼狠狠瞪她。

“你心真狠!”

小燕子浑身僵了,脑子里空荡荡的。

“不是我……我没推她……”

她小声说,可没人听。

所有人都拿那种看坏人的眼神瞅她。

好像她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太医很快来了。

连看带问忙活一通,太医出来,朝永琪摇摇头。

“王爷,您节哀。福晋她……孩子没保住。”

“而且这回摔得重,身子伤了,往后……怕是难怀上了。”

这话像雷劈在永琪头上。

他晃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孩子没了。

他和知画的头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知画往后,可能再也不能生了。

又疼又气,永琪脑子嗡一下,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猛转身,冲到小燕子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边上人都愣了。

小燕子脸被打歪过去,火辣辣地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疼。

她捂着脸,看着永琪,像不认识他。

“你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

永琪眼睛通红,像要吃人。

“小燕子!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就是闹,没想到你能狠到这地步!”

“没出世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你心是石头做的?”

“我没有!”

小燕子扯着嗓子喊。

“我真没推她!她自己摔的!”

“还嘴硬!”

永琪吼她。

“这儿就你们俩,不是你推的,难道是她自个儿摔了坑你?”

“她能这么傻?拿自个儿孩子和后半辈子坑你?”

小燕子说不出来了。

是啊,谁能信呢?

知画拿自己孩子的命和当娘的指望,做了这么个局。

这代价太大了,大得没人会信。

所有人都会觉着,是她小燕子心眼小,下了黑手。

紫薇和尔康听到信儿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乱糟糟的场面。

小燕子被俩婆子按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巴掌印清清楚楚,眼神空得吓人。

“小燕子!”

紫薇叫了一声冲过去。

“这怎么回事?”

“紫薇,你来得正好!”

永琪看见紫薇,像找到了撒气的口子。

“你看看你这好姐妹!她把知画推倒,知画孩子没了,往后都不能生了!”

紫薇看着小燕子,不敢相信。

“小燕子,真的?”

“不是我……”

小燕子声音小得像蚊子。

紫薇知道小燕子,她是莽,可心不坏,干不出害孩子的事。

“永琪,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紫薇急着替小燕子说话。

“小燕子不是那种人!你信我!”

“误会?”

永琪冷笑。

“事实摆在这儿,还能有什么误会?”

“紫薇,我知道你们好,可你也不能这么不分黑白护着她!”

“我没护着她!”

紫薇急得快哭了。

“我信小燕子为人!你再查查,肯定有别的原因!”

“够了!”

永琪不耐烦地打断她。

“这是我家里事,用不着你管!”

尔康赶紧拉紫薇。

“紫薇,你先别急。五阿哥正在气头上,咱先回去,慢慢说。”

他朝永琪拱拱手。

“五阿哥,您消消气。这事是怪,您冷静冷静,查清楚了再说。”

永琪这会儿哪听得进去。

他看着地上狼狈的小燕子,眼里没一点可怜,只有烦。

“来人!把还珠格格带回漱芳斋,关三个月!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他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燕子被俩婆子从地上拽起来,拖走了。

从始至终,她没再看永琪一眼。

她那颗心,在那巴掌下来的时候,就死了。

紫薇看着小燕子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心里像刀割。

她想追,尔康死死拉住她。

“尔康你松手!小燕子太可怜了!”

“紫薇,你冷静点!”

尔康压着声说。

“你现在过去没用,只能更乱!”

“这是景阳宫的家事,咱是外人,不好管太多。”

“可是小燕子……”

“回去再想法子。”

尔康半拉半抱,把紫薇弄出了景阳宫。

屋里,知画醒了。

她看见床边的永琪,眼泪往下掉。

“永琪……咱们孩子……”

“知画,你别难过,你还有我。”

永琪攥着她的手,嗓子是哑的。

“怪我,没护好你们。”

知画摇摇头,声音虚得很。

“不怨你。”

“都怨我……怨我没护住孩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永琪把人搂怀里,心疼得不行。

“你放心,害你的人,我绝不放过!”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小燕子,这回,我绝不饶你。

边关来了急报,蒙古有个部落不太安分,在边境蠢蠢欲动。

朝廷上,气氛沉。

皇上最后定了,用和亲的法子安抚那边,换边境太平。

和亲的人,得从皇室格格或者宗室女儿里挑。

消息一出来,没出嫁的格格和宗室女都慌了。

听说那个蒙古藩王快五十了,脾气暴,家里女人多,还都有被折腾的传闻。

把女儿嫁过去,等于推火坑里。

这天晚上,太后叫了几个年长的阿哥进宫商量这事。

“皇上想和亲,可人定不下来。你们也知道,都是自家骨肉,谁舍得把闺女往那种地方送?”

太后揉着太阳穴,一脸愁。

“你们都说说,有合适的人没有?”

几个阿哥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先开口。

这种得罪人的事,谁也不想沾。

永琪坐在下头,端着茶杯,像在喝茶,心思早飞了。

和亲……

蒙古藩王……

快五十了……

脾气暴……

这几个词,像种子,在他心里飞快地长,长成了一个吓人的念头。

一个能永远解决所有麻烦的念头。

他心跳得快了。

他抬头,正好碰上太后看过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恭敬地说。

“皇额娘,孙儿有个人选。”

“哦?你说。”

太后精神了点。

“孙儿觉得,还珠格格,最合适。”

永琪这话说完,屋里人都愣了。

几个兄弟拿眼看他,像不认识他。

让小燕子去和亲?

那不是他当初爱得要死要活的人么?

太后也愣了,她皱起眉,盯着永琪。

“永琪,你胡说什么?小燕子是你嫡福晋,怎么能和亲?”

“皇额娘,正因她是孙儿的福晋,孙儿才更清楚。”

永琪脸上很平静,甚至有点冷。

“小燕子性子烈,不服管,留在宫里,早晚出大事。”

“上回知画小产,就是例子。”

“与其让她在宫里惹祸,连累皇家脸面,不如送她去蒙古。”

“她那性子,说不定在藩王那儿能有点用,也许更能稳住两边关系。”

这话说得漂亮,听着还有点道理。

可谁都听得出来,里头藏着多凉薄的心。

“胡闹!”

太后一拍桌子。

“哪有让自家福晋去和亲的?传出去,皇家的脸往哪儿搁?天下人怎么看你?”

“皇额娘别动气。”

永琪不慌不忙。

“这事能变通。对外就说,孙儿和还珠格格情分断了,自个儿请旨和离。皇上念着她从前的好,不忍心重罚,所以让她远嫁,也算体面。”

“你……”

太后气得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孙子,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永琪,你跟哀家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因为知画的事,恨着小燕子?”

“孙儿不敢。”

永琪眼皮垂下去。

“孙儿是为大局想。”

“好一个为大局想!”

太后气得笑了。

“这事,哀家不同意!你下去!”

“皇额娘!”

永琪扑通跪下了。

“请皇额娘再想想!这不光为孙儿,更为大清的江山!”

“你……”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永琪,那张脸上一点不退让,她心里滋味复杂。

她一面觉着永琪太狠,另一面,又觉着他这主意,好像真是个解决麻烦的法子。

小燕子留在宫里,一直是个异数,是个乱子。

要是能送走,再也不见,对谁好像都是好事。

可这么干,也太毒了。

“你先起来。”

太后叹了口气。

“这事,哀家再琢磨琢磨。”

从慈宁宫出来,天早黑了。

冷风吹脸上,永琪脑子清醒了点。

他知道,太后心思活动了。

只要他再加把劲,这事就能成。

他没回景阳宫,转身又往慈宁宫走。

这回,他要在宫门外头,跪到天亮。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决心。

他要让太后知道,送走小燕子,是他唯一能选的路。

夜越来越深。

宫墙外头的灯,一盏盏灭了。

永琪背挺得直直的,跪在冷冰冰的石板地上,眼睛盯着慈宁宫关得紧紧的门。

小燕子,别怨我。

怨就怨咱俩没缘分。

怨就怨你容不下我心爱的知画。

你活着,我跟知画就过不安生。

所以,你得走。

走得越远越好。

永琪在慈宁宫外头跪了一宿。

从夜里到天亮,他背没弯一下。

太监宫女们来来回回,看见这位皇上太后跟前最得脸的五阿哥,都露出又惊又不解的神色。

天快亮的时候,慈宁宫的门慢慢开了。

桂嬷嬷走出来,看见脸色发白眼神却还硬着的永琪,叹了口气。

“五阿哥,您这又是何苦?”

“嬷嬷,您跟皇额娘说,孙儿想定了。”

永琪嗓子有点哑,但话很硬。

桂嬷嬷摇摇头,转身进去了。

没过多久,她又出来了。

“太后让您进去。”

永琪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挪进了慈宁宫。

太后一宿没睡,看着很累。

她看着永琪发白的脸和通红的眼,心里到底有点软。

“你这又是图什么?”

太后声音幽幽的。

“为一个知画,你真能对小燕子下这狠手?”

“皇额娘。”

永琪又跪下了,这回声音里带上了点恳求。

“孙儿不只为知画。孙儿为景阳宫安稳,为皇家体面,也……是为小燕子好。”

“为她好?”

太后像听见什么笑话。

“把她送给个五十岁、脾气暴的藩王,你管这叫为她好?”

“皇额娘,您想想。”

永琪抬起头,看着太后。

“小燕子那性子,留在宫里,永远学不会规矩。这回是知画小产,下回呢?她能闯出什么更大的祸?”

“到时候,不光是孙儿,皇阿玛和您,都得受她连累。”

“孙儿不能眼看着她往死路上走。”

“送她去蒙古,看着是狠,其实是给她条活路。”

“那藩王年纪大,可手里有兵,小燕子嫁过去就是正妃,尊贵。”

“以她那本事和性子,未必不能在那边立住脚,活出个样来。”

“这总比她在宫里人人嫌,最后没个好下场强。”

永琪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他真是在替小燕子打算。

太后不说话了。

她得承认,永琪说得在理。

小燕子就是个炮仗,不知道什么时候炸。

把她送走,确实能省不少事。

而且,永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跪了一宿。

她要是再不答应,这祖孙情分也得伤。

“你……真想好了?”

太后闭上眼,累极了似的问。

“孙儿想好了。”

永琪磕了个头。

“不后悔。”

“那知画那儿……”

“孙儿会处置。对外就说,小燕子善妒,容不下侧福晋,孙儿没法子,只能请旨和离,保全知画。”

“这么着,知画就能顺顺当当当嫡福晋,也没人说她闲话。”

好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既弄走了小燕子这眼中钉,又扶正了知画这心头好,还给自己落了个为爱妾不惜跟嫡妻翻脸的痴情名声。

太后心里冷笑,对自己这孙子的算计,有了新认识。

她睁开眼,深深看了永琪一眼。

“罢了。”

她摆摆手。

“你都想这么周全了,哀家还能说什么。”

“这事,就依你。”

“桂嬷嬷,拟旨。”

“谢皇额娘!”

永琪重重磕了个头,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喜色。

太后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不忍也没了。

她慢慢开口,声音冷冰冰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奉天承运,太后懿旨。还珠格格品行不端,善妒成性,不堪为皇子嫡福晋。着,即日和离。念其昔日之功,免其罪责,特指婚于蒙古藩王,三月后择日完婚,以固邦交。钦此。”

一道旨,就这么定了。

定了一个女人往后一辈子。

永琪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日头照身上,他却觉不出暖。

他赢了。

他终于能甩开小燕子,跟知画安安生生过日子了。

可为什么,他心里有点空?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

对谁都好。

他加快步子,往景阳宫走。

他要赶紧把这消息告诉知画。

告诉她,往后,再没人能给她气受了。

这府里,就她一个女主人。

而定小燕子命运的那道旨,暂时留在了慈宁宫。

太后发了话,消息先不往外透。

她想给那个曾经给宫里带来不少乐子的姑娘,留最后几天清净。

紫薇这些天心里总不踏实。

自从上回在景阳宫跟永琪闹僵,她就再也没见过小燕子。

漱芳斋看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去求过皇上,可皇上正为边关和亲的事烦心,没工夫管后院里这些争风吃醋。

她干着急,一点法子没有。

这天,她听宫里小太监嘀咕,说五阿哥在慈宁宫外头跪了一宿,不知道求什么。

紫薇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往上涌。

永琪跪着求太后?

这时候,他能求什么?

难道……

紫薇不敢往下想。

她得马上去找永琪问清楚。

她打听到永琪今儿下午在御花园亭子里下棋,就瞅准时候,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老远,她就看见了那个熟背影。

永琪穿了身宝蓝袍子,一个人坐在石桌边,面前摆着棋盘。

像是自己跟自己对弈。

他神色很专注,侧脸在日头底下看着有点冷。

紫薇吸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永琪!”

听见声,永琪抬起头,脸上一点不意外。

他好像早知道她会来。

“紫薇,你来了。”

他口气很淡,像跟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紫薇心往下沉。

“永琪,我听说你在慈宁宫外头跪了一宿。”

她开门见山。

“你跟皇额娘求什么了?”

永琪捏起颗黑子,轻轻搁在棋盘上,嗒一声轻响。

“没什么,一点私事。”

“私事?”

紫薇有点急了。

“是不是跟小燕子有关?”

永琪没接话,又捏起颗白子,搁在另一边。

他不说话,紫薇心里更慌。

“永琪,你说话!”

“你拿小燕子怎么着了?”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了?你把她关在漱芳斋,不吃不喝,人快不行了!”

永琪手里的棋子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自找的。”

他冷冷说。

“她要是肯认错,也不至于这样。”

“认错?”

紫薇气得笑了。

“她错哪儿了?就因为她没像陈知画那样会装可怜?”

“永琪,你醒醒吧!你让那女人骗了!”

“知画小产,根本就是她自个儿做的局!”

“闭嘴!”

永琪猛地一拍桌子,棋盘上的棋子跳起来,噼里啪啦掉一地。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紫薇,眼里全是火。

“紫薇,我敬你是小燕子姐妹,才一直让着你。”

“你别得寸进尺,一遍遍往知画身上泼脏水!”

“知画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她心善,连蚂蚁都不舍得踩,能拿自己孩子害人?”

“我看是你,让小燕子蒙了眼,才这么不分是非!”

永琪这些话,像刀子,扎得紫薇浑身疼。

她不敢相信,这个义正辞严说她的人,是当初跟他们一块儿笑、一块儿闹、为小燕子什么都不顾的永琪。

“我不分是非?”

紫薇眼里含着泪,笑得惨然。

“永琪,你摸着良心问问,到底谁变了?”

“你忘了当初在皇阿玛跟前,怎么发誓说要护小燕子一辈子了?”

“你忘了你说,小燕子的高兴,比你命还重要?”

“这才几年?你心怎么就这么硬了?”

紫薇的质问,让永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那些过去说的话,像针,扎他心里。

他是说过。

可那又怎么样?

人都会变。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少年了。

他有他的担子,有他想护着的人。

而那个人,已经不是小燕子了。

他转过身,不想再看紫薇那张写满失望和难受的脸。

“过去的事,别提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人得往前看。”

“往前看?”

紫薇往后退了一步,心凉透了。

“你的往前看,就是拿小燕子填坑?”

“永琪,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求了太后什么?你到底想把小燕子怎么着?”

永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紫薇又急又绝望的脸,嘴角忽然扯出一点残忍的笑。

那笑,让紫薇浑身发冷。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御花园里,特别清楚,也特别刺耳。

“谁让她容不下我心爱的知画呢?”

他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声不大,却像炸雷,在紫薇脑子里响了。

紫薇身子晃了晃,脸唰一下白了。

她懂了。

她全懂了。

他不是在说笑。

他真为了知画,要把小燕子往死里整。

在慈宁宫跪一宿,他求的,肯定是要小燕子命的旨意。

“你……你心真狠……”

紫薇用尽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

永琪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脸上那点笑一点没变。

他甚至觉得有点痛快。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为了知画,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谁敢伤知画,谁敢挡他们的路,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就算那人是小燕子,是紫薇,也一样。

他理了理袍子,转身,迈着稳稳的步子,慢慢走了。

就留紫薇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叶子,也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看着永琪越走越远的背影,那个曾经亲得像哥哥的背影,这会儿看着那么陌生,那么绝情。

眼泪,终于糊住了她的眼。

小燕子……

这回,我该怎么救你?

漱芳斋的大门,关了快一个月了。

以前最热闹的地方,现在静得像坟地。

小燕子被关在自己屋里,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不哭不闹,大多数时候,就呆呆坐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她想不通,怎么就这样了。

那个曾经把她捧上天的永琪,怎么能因为一个陈知画,对她这么狠?

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是她的脸,还有她对这份情最后那点念想。

她的心,已经木了。

这天下午,天阴着,像要下雨。

漱芳斋死水一样的静,被一阵急乎乎的脚步声打破了。

一个传旨太监,领着几个侍卫,脸上没一点表情,走了进来。

“圣旨到,还珠格格接旨。”

尖细的嗓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响起来。

小燕子慢慢转过头,眼神空空的,看着来人。

接旨?

她犯了什么事,还得劳动圣旨?

她没动,也没跪。

传旨太监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自己展开了那卷明黄的圣旨。

“奉天承运,太后懿旨。”

听见是太后的旨,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

“还珠格格品行不端,善妒成性,不堪为皇子嫡福晋。着,即日和离。”

和离?

小燕子嘴角扯了扯,想笑。

也好。

这样也好。

往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两不相干。

她跟他,总算能了了。

可太监接下来的话,把她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念其昔日之功,免其罪责,特指婚于蒙古藩王,三月后择日完婚,以固邦交。钦此。”

指婚……蒙古藩王……

小燕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全白了。

她听见什么?

要把她嫁给一个什么蒙古藩王?

那个听说快五十岁,脾气暴的老头子?

不!

这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不……”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发抖。

“这不是真的……你们骗我……”

传旨太监合上圣旨,冷冷看着她。

“还珠格格,接旨吧。太后的旨,还能有假?”

“我不接!”

小燕子像被点了的炮仗,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冲过去,一把抢过太监手里的圣旨,三两下撕了个粉碎。

“我不嫁!死也不嫁!”

她扯着嗓子喊,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

“我告诉你们,我小燕子就是死,也不去给那老头子当老婆!”

“放肆!”

传旨太监让她吓了一跳,接着就火了。

“你……你敢撕太后的旨!你这是大不敬!”

“来人!把她拿下!”

边上侍卫立刻上来,一左一右扭住了小燕子胳膊。

小燕子拼命挣,手脚乱踢乱打。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放开!”

“永琪呢!叫永琪来见我!我要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真要逼死我才算完!”

她哭喊着,声嘶力竭,传遍了整个漱芳斋。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不用喊了,我来了。”

小燕子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只见永琪穿着一身玄色的衣服,正一步步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