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书摆在我面前的时候,窗外正下着小雨。
陈述修坐在对面,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商务会议,而不是来跟结婚三年的妻子谈离婚。
"林晚,你签了吧。"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再给你两百万。我觉得够意思了。"
我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一个个跳进眼睛里,却怎么也连不成完整的句子。三年前我们领证那天,他也是这样坐在我对面,笑着说林晚,以后我养你。
"为什么?"我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我跟方锦年在一起了。"
方锦年是宏远集团董事长方正国的独生女,陈述修公司最大客户的千金。三个月前公司年会上,我见过她一次,二十四五岁,长发披肩,笑起来很甜,挽着陈述修的胳膊叫他修哥。
当时我还问陈述修那是谁,他说是客户的女儿,小孩子不懂事。
原来不懂事的人是我。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问。
"这不重要。"他皱了皱眉,"林晚,我跟你说实话,方总已经答应把宏远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为嫁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奋斗十年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些。"
我忽然笑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但我只是觉得荒唐。这个男人把婚姻当成了一笔生意,算得清清楚楚。
"你不觉得丢人吗?"我说。
他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精英模样:"林晚,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整天待在家里,不社交不应酬,我带你出去你也融不进我的圈子。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割得人疼。
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小城市出来的凤凰男,靠着聪明和努力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而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普通女人,当初嫁给他的时候没有带来任何资源。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房子和车我不要,两百万也不用。"我把协议书推回去,"干干净净地离。"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爽快。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如释重负。
"林晚,你以后……"
"不用操心。"我站起来,拿了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陈述修,祝你如愿以偿。"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从民政局出来那天,天晴了,阳光很好。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办完了。
对方很快回了电话。
"晚晚,回来吧。"电话那头是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外公想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让我再待几天。"
"你那个前夫……"
"外公,"我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在这座城市又待了一个星期,东西收拾了两个箱子。三年的婚姻,最后浓缩成两个行李箱,轻得让人恍惚。
离开之前,我去了一趟陈述修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不是为了见他,只是那家店的桂花拿铁做得好,我想最后喝一次。
没想到在那里碰见了方锦年。
她显然认出了我,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笑盈盈的:"你是林晚姐吧?"
我看着她,没说话。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她搅动着咖啡,"我就是想看看,修哥的前妻长什么样。嗯,确实挺普通的。"
我喝了一口拿铁:"看完了?"
她似乎对我的平静有些意外,顿了顿说:"林晚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修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事业一直上不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帮不了他。一个男人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在家等他的女人,还需要一个能帮他往上走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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