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禾，嫁到老张家第三年，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在婆家，你做得再多，也不过是个"应该的"。
认识张伟是在朋友的烧烤摊上。那天我加班到九点，饿得前胸贴后背，朋友说来吃烧烤，我骑着电动车就去了。张伟是朋友的同事，坐在我对面，话不多，但给我烤的那串鸡翅火候刚刚好，外焦里嫩。后来他说，他注意到我夹菜只夹近处的，就把烤好的鸡翅放到了我这边。
就这么个细节，我心动了。
恋爱两年，结婚。婆家在县城，公公走得早，婆婆一个人把张伟和他姐姐张敏拉扯大。张敏比张伟大四岁，嫁在同一个县城，开车过来也就十五分钟的路。
婚后头一年，日子过得还算顺当。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朝九晚五，下班回来做饭。婆婆腿脚不太好，膝盖有骨刺，我想着她辛苦大半辈子，做饭这事我来就行。张伟在工地上做技术员，经常加班，回来晚，家里的晚饭基本是我张罗。
变化是从第二年开始的。
张敏离婚了。
她前夫姓刘，在外面有了人，两个人闹了大半年，最后协议离婚，孩子归了男方。张敏搬回娘家住了一个月，后来自己租了个房子，在县城一家服装店当店长。
离婚头几个月，她隔三差五来家里吃饭，我从来都没说什么。多双筷子的事，况且她确实状态不好，瘦了一大圈，眼睛老是红红的。我做饭的时候会多炒一个菜，有时候炖个排骨汤，想着让她补补。
但"隔三差五"慢慢变成了"天天"，她下班比我早，五点半就到了，往沙发上一坐，看着电视等我做饭。婆婆在旁边择菜，偶尔搭把手，但主要还是我掌勺。
我试探着跟张伟提过一次。那天晚上洗完碗，我关上卧室门，小声说："你姐是不是最近压力大？天天过来吃饭。"
张伟正刷手机，头也没抬："她一个人，做一个人的饭也麻烦，过来吃就吃呗，又不是外人。"
我说："那倒是，就是每天要多做好几个菜，我下班也挺累的。"
张伟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她刚离婚，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没再说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张敏来吃饭这事就成了固定安排。每天傍晚六点，我骑电动车到家，她已经坐在客厅了。有时候翘着腿看手机，有时候跟婆婆聊天，看到我回来，笑一下说："小禾回来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我换了衣服就进厨房。
说实话，做一家人的饭我不觉得累，但每天像赶场一样赶回来给五个人做饭——我、张伟、婆婆、张敏，有时候张敏还带个朋友来——这种感觉让我越来越喘不过气。
最让我难受的不是做饭本身，是那种理所当然。
有一次我加班到七点才回来，一进门婆婆就说："怎么这么晚？敏敏都饿了。"张敏在旁边说："没事没事妈，我不饿。"
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说"我很饿但我懂事我不说"。
我赶紧进厨房，手忙脚乱炒了三个菜一个汤，端上桌的时候张敏尝了一口酸辣土豆丝，说："今天这个土豆丝好像切得粗了点，口感没前天的好。"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婆婆说："小禾今天赶时间嘛，将就吃。"
我扒着饭，突然觉得嘴里的米饭都没了味道。
张敏每次来，从不进厨房帮忙。吃完饭碗一推就去客厅看电视，收拾桌子洗碗都是我的事。
有一个周末，我想偷个懒，中午跟张伟说要不晚上叫个外卖。张伟说行。结果下午张敏来了，婆婆当着她的面说："今晚小禾说叫外卖，我说那哪行，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还是自己做的好。"
张敏看着我，笑着说："小禾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帮你打下手？"
我说好。结果她进厨房帮我洗了两根黄瓜，说手机响了出去接电话，就再没回来。
那顿饭还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不是没想过直接说。但每次话到嘴边，我就想起张伟那句"她刚离婚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可问题是，她离婚都快一年了。她有工作，有收入，租的房子里有厨房。她不是不能做饭，她是不想做。
而我，成了那个不能拒绝的人。
真正让我爆发的是一个周四。
那天我来了例假，肚子疼得厉害，中午就跟领导请了半天假回家。到家的时候下午两点，婆婆在午睡，我吃了片止疼药也躺下了。迷迷糊糊睡到五点，被手机震醒，是张敏发的微信："小禾，今晚想吃酸菜鱼，你买条鱼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我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姐，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家休息，晚上可能做不了饭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哦哦，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买条鱼回来，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我没回。
六点，张敏到了，手里真提着一条鱼。她进厨房把鱼放水池里，然后出来问我："小禾，这鱼怎么片啊？我不太会弄。"
我说我真的不舒服，今天做不了。
婆婆这时候从房间出来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敏，说："小禾，你起来弄一下吧，敏敏都把鱼买回来了，你就指点指点她。"
我说："妈，我肚子疼，真的起不来。"
婆婆叹了口气："那今晚吃什么？"
最后那顿饭是张伟回来路上买的熟食。吃饭的时候婆婆一直念叨外面的卤菜不新鲜，张敏也说不如我做的好吃。
我坐在桌边，一口没吃。
那天晚上我跟张伟吵了一架。我说你姐天天来蹭饭，我又不是保姆。张伟说你怎么能用"蹭"这个字，那是我亲姐。
我说她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做饭？张伟说她一个人过日子已经够可怜了，你就不能大方点？
"我大方？"我声音高了起来，"我每天下班赶回来做饭，她连个碗都不洗，我哪里不大方了？"
张伟说："你要是觉得累，周末歇一天，平时不就几个菜的事吗？"
几个菜的事。
我不说话了。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就是吵架，吵架也吵不出结果。
第二天是周五。下班的时候我没有骑电动车回婆家，而是去了超市买了点水果，然后打车回了娘家。
我妈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怎么回来了？"
我说："想你了，回来住两天。"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把水果接过去，说正好炖了筒骨汤，多喝两碗。
那天晚上我爸妈没问我任何事。我妈给我盛了满满一碗汤，我爸把电视调到我爱看的频道。吃完饭我妈洗碗，我说我来，我妈把我推出去："在家还跟我客气，去歇着。"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太久没有人跟我说"你去歇着"了。
在婆家，我是做饭的人、洗碗的人、收拾厨房的人。没有人问我累不累，没有人说你歇着我来。连我生病的那天，她们想的都是"今晚吃什么"。
周五晚上张伟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没回家。我说我在我妈这儿，住两天。他说行，那你休息休息。
周六一整天没人找我。
周日中午，婆婆打来电话了。
我以为她会问我怎么了，或者说让我别生气。但她开口第一句话是："小禾，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妈，我再住一天。"
婆婆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你明天得回来吧？今天中午我跟敏敏随便对付了一口，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赶紧回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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