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门神》的初试啼声,到《白蛇:缘起》的惊艳转身,再到《长安三万里》的文化破圈,今年暑期档《三国第一部:争洛阳》的烽火初燃,追光动画用十年时间,蹚出了一条用动画电影讲述中国故事的独特路径。

近日,追光动画联合创始人、总裁于洲接受光影江苏“大咖说电影”栏目独家专访,深度分享了追光在挖掘传统文化、拥抱前沿技术时的思考与平衡。谈及当下热议的AI浪潮,于洲十分笃定:动画电影的核心永远是讲好故事,技术是为故事服务的,而讲故事这件事,AI还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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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化是巨大宝藏,传承之上必须创新

从早期的《小门神》《阿唐奇遇》等纯原创故事,到后来基于神话传说的“白蛇”系列、“新神榜”系列,再到以历史人物和经典作品为基底的《长安三万里》,追光动画的创作路径,一直在调整和进化。

光影江苏:从“白蛇”系列到《长安三万里》《聊斋:兰若寺》,追光始终致力于中国传统题材的挖掘,如何平衡题材与技术的关系?

于洲:动画电影需要艺术与技术并重,制作技术是手段,是基础。但更难、更大的题目,是“做什么”内容。

追光一开始也做过纯原创故事的尝试,比如《小门神》《阿唐奇遇》《猫与桃花源》,但我们发现,这些故事本身的吸引力可能还不够大。后来,我们转向以神话传说为基础,同时进行创新,也就是“传承加创新”的路子,比如“白蛇”“哪吒”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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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19年、2020年,我们又有了新的想法:能不能基于中国传统文化中那些经典的作品、了不起的历史英雄人物来进行创作?这才有了《长安三万里》。中华文化几千年的历史,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制作技术一直在进步,我们这一代创作者也有一种使命感,希望让这些经典故事以全新的面貌再次呈现在观众面前。就像《白蛇传》,之前的《新白娘子传奇》电视剧已经快40年了。现在的年轻观众可能没看过原著,也没看过连环画,1994年版《三国演义》电视剧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多年前的作品了,这些老作品的画面和表现形式,可能已经不太能满足当下观众的期望。

所以,我们的《三国》《水浒》,还有《新神榜:悟空》的系列故事,既要呈现名著原有的样子,也会用比较酷炫、有冲击力的现代动画电影制作技术去加持它。

展现技术优势,让观众忘记这是一部动画

追光动画的“三国”系列,是一个宏大的规划。作为开篇之作,《三国第一部:争洛阳》将镜头对准了东汉末年,那段乱世开启、英雄辈出的岁月。

光影江苏:即将推出的《三国第一部:争洛阳》等新作,在技术应用上有哪些新尝试?如何通过技术创新适配三国题材的史诗感与叙事需求?

于洲:“三国”是一个巨大的系列,我们刚刚开启。第一部选择“争洛阳”作为切入点,是想告诉观众三国是怎么来的,它的发端是什么。

这次在制作技术上,更多体现在如何呈现历史的宏大感,比如千军万马的战争场面、众多的英雄角色。曹操、袁绍,还有刘关张都会出现,而且都是他们非常年轻的时候。这也是动画电影的优势,能够呈现出这样宏大的历史画面,包括东汉末年的洛阳城。

我们做的很多技术升级,观众可能不会直接察觉,因为背后下了很多功夫。但有朋友看过一些片段后,甚至会忘记这是一部动画电影。因为角色的表演非常细微,无论是紧张感,还是感动的情绪,都能让观众感同身受。还有一些画面会非常有震撼力,所以一定要去大银幕看。

我们团队也在不断尝试和突破,很多人觉得追光电影的风格都不一样,是不是不同团队做的?其实我们只有一个团队,但大家都在追求每部作品都有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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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江苏:能跟我们稍微“剧透”一下《三国第一部:争洛阳》的名场面吗?

于洲: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几万人的战争场面,这个可能只有在动画电影里才能看到。你想,实拍电影里一旦骑马打仗,拍摄难度非常大,马不可能像人那么听话,但动画电影的优势就在这儿,可以完全展现。还有像虎牢关这些名场面,我们内部看片的时候,大家都觉得非常酷炫、震撼。对于角色的塑造,观众应该会觉得“他们就是这个样子”,同时也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比如曹操,大家可能对他有“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印象,我们结合《三国演义》和《三国志》,呈现了他性格中这两种特质的切换。

另外,我们的流程比较标准化,一部作品从有想法、写剧本大纲到上映,大概需要三年。至于“三国”系列一共多少部,可能是十部、八部,甚至十几部,规划是每两三年推出一部。

观众不会因技术牛就买票,核心永远是好故事

从《哪吒之魔童降世》到《哪吒之魔童闹海》,再到《疯狂动物城2》冷档期大爆,动画电影屡屡创造票房奇迹。技术的进步,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光影江苏:结合《哪吒2》全球票房大爆、《疯狂动物城2》冷档期火爆的现象,您认为技术在动画电影“破圈”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核心成功要素是什么?

于洲:动画电影破圈,肯定不是因为技术,至少当下不是,过去几十年其实也不是。可能在某些划时代的节点上,比如第一部彩色动画电影《白雪公主》、第一部CG动画电影《玩具总动员》、第一部3D电影《阿凡达》,大家会因为没见过而感到技术突破的震撼。但最终,电影本身的内容也非常好。

我们作为创作者非常清楚,观众不会因为某个镜头技术多牛就来买票看。技术永远是为故事服务的,它可以让情节更生动、更精细、更震撼,但讲好故事,才是一部电影让大家真正喜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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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江苏:您认为AI当前最能赋能动画制作的环节是什么?如何平衡AI效率与创作的人文温度?

于洲:我觉得还说不上“最能”,因为动画电影的制作非常复杂,需要几百人团队共同的智慧碰撞。

我们一直在尝试用AI起到一些辅助作用。比如最开始查资料,写剧本时需要查很多历史记载、典故、唐诗,AI效率非常高,以前要花很长时间,现在很快。还有一些信息整理方面的工作,比如制片要查某些台词、某个人物出现了多少次,有没有重复使用等,AI可以很大地提升效率。

但是,非常核心的工作,比如剧本的创作、故事的创作,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不是AI擅长的。因为现在的大模型AI,它的优势是基于已有知识和信息进行汇总、整理、分析。但创作故事是从无到有,要讲一个新故事,这是AI做不到的,也是人类擅长且喜欢做的事情。如果连这个都交给AI,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我觉得我们要正确认识AI,要拥抱变化,积极使用它,让我们的工具更强大。但在故事创作层面,我们要加强自身。现在也有AI写故事、写剧本,但距离能用到商业领域还差得很远。某种程度上,这对创作者提出了更高要求:更要加强学习,多读书,多去采风,多体验生活,更深入地了解社会。

拓宽创作边界,未来几年会迈出新的步伐

追光动画的片单,正变得越来越丰富和多元。

光影江苏:放眼未来3到5年,动画技术与AI融合将如何重塑行业生产流程?追光在技术研发与IP布局上有哪些应对策略?

于洲:我们目前在推进的项目有很多,四部《三国》、《水浒》、《朝花·夕拾》,还有《新神榜:悟空》。此外,《长安三万里》的第二部也在计划中。

同时,我们也在努力拓宽创作领域。比如明年上映的《朝花·夕拾》,就从之前的历史故事,拉近到了近现代的中国,讲述鲁迅先生从青少年到中年的故事,这是100年前的中国。这些都是我们在做的尝试和突破。

未来几年,我们一定会迈出一些新的步伐。观众们的期望越来越高,我们自己也是观众,也希望内容能不断有新鲜感,让大家保持好奇。包括一些并非基于传统历史人物的新故事,我们也一直在构思和尝试。

现代快报/现代+ 记者 李艺蘅 王子扬/文

图片:吉星摄,官方海报等

视频: 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