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初,一张照片在上海本地的短视频圈子里悄悄流传开来。
照片里的女人独自站在上海电视台南京西路正门前,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修饰,表情看起来平静,但眼神里还是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认出她的人不少,此人朱赤丹,上海观众更习惯叫她丹丹。一年前,她还是这栋大楼里的在编主持人,如今再回来,身份已经变成了一个全职直播带货的网红。
说起丹丹这个名字,上海但凡上了点年纪的观众基本都不陌生。
她主持的《老好的生活》陪伴了不少阿叔阿姨度过闲暇时光,《相约星期六》里她当外景红娘的时候,那股子热心肠的劲儿也挺招人喜欢。
用现在的话讲,她属于“深耕垂直领域”的那类主持人,不追求全国知名度,但在上海本地的中老年群体里,认可度相当扎实。
但就是这么一个在体制内干了整整24年的人,2025年说辞就辞了。这事得从头捋。
朱赤丹1980年生在上海一个普通工薪家庭,从小就对语言表演这块特别有感觉,学生时代校园广播站、文艺演出基本没落下过。
后来考进上海戏剧学院播音主持专业,正儿八经的科班底子。2001年毕业直接进了上海电视台,那年她才21岁。
2001年是什么概念?国内电视行业正处在最好的时候,各大卫视节目遍地开花,广告收入年年涨,新人主持根本不愁没节目做。
朱赤丹入行就赶上了好时候,先后接手《东方新人》、《校园行》两档综艺的外景主持,满上海各大高校跑录制,巅峰期还近距离采访过刚进内地市场的周杰伦。
台里老编导对她的评价是:眼里有灵气,说话接地气,天生就该站镜头前面。经过七八年的打磨,她从外景小主持一步步转型,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向,民生生活类节目。
这个赛道可能年轻观众觉得不够酷,但它的受众基数极其庞大,而且黏性特别强。
上海多少叔叔阿姨就是认准了丹丹的脸,一追就是十几年,这批人后来也成了她转型做直播时最核心的粉丝来源。
在电视台的24年里,朱赤丹手握事业稳定的保障,薪资福利稳定,在上海算得上体面安稳的好工作。背靠电视台的平台资源,节目有人安排,曝光不用操心,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转折从2020年前后开始。传统电视的下行趋势一年比一年明显,到2025年行业统计数据出来,全国电视开机率已经跌到27%,日间档广告报价直接腰斩。
落到具体的人头上就是:老牌民生栏目经费砍了又砍,播出时间调了又调,朱赤丹常驻的几档节目陆续换人、缩减外景拍摄量,留给资深老主持的空间越来越窄。
说白了,不是她不行了,是整个行业的盘子在缩。与此同时,短视频和直播电商正在疯狂生长。
身边共事多年的同行一个接一个离职跨界,有人成功有人惨淡,朱赤丹全都看在眼里。她不是那种拍脑袋做决定的人,前前后后犹豫了差不多两年,反复权衡利弊,最终才下了决心。
2025年5月19日,她正式向电视台递交辞职申请。当天回到家,她一个人对着手机录了一段自述视频,录着录着就没绷住,哭了好几次。
干了24年的地方,说走就走,搁谁都不可能真的潇洒。同年8月30日,七夕那天做直播的时候,她第一次公开官宣了离职的消息,算是正式跟稳定的工作告了别。
很多人好奇,一个46岁、已婚已育的女人,怎么就敢在这个年纪裸辞?这就得说到她的家庭情况。
朱赤丹的丈夫是圈外人,普通上班族,两人经朋友介绍认识,恋爱两年后结婚,感情一直比较稳定,没闹出过什么幺蛾子。
婚后她生了一儿一女,大女儿在读小学,小儿子上幼儿园,都在上海的公立学校念书。双方父母身体健康,住在上海本地,平时能搭把手帮忙带孩子。
家庭稳当,是她敢迈出这一步的底气。但反过来说,家庭也是推她离开电视台的一个重要原因。
以前在台里的时候,录制任务排得密密麻麻,加班赶工、出差跑外景是家常便饭,陪孩子的时间少得可怜。她自己说过,常年缺席子女成长,是心里一直过不去的遗憾。
辞职之后的创业起步阶段,远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光鲜。朱赤丹没有去市中心租高档办公室撑场面,而是和多年的闺蜜合伙,跑到嘉定区租了一间70平米的小房间,月租4000块。
这间屋子得同时承担货品存放、直播录制和日常办公三个功能,空间紧巴巴的。她家住市区,每天往返通勤单程就要一个半小时。
起步期没有专业运营团队,选品、对接供应链、打包货品全部自己上手。踩过劣质货源的坑,熬过直播间没几个人看的低谷期,折腾了小半年才慢慢把节奏跑通。
她带的品类主要集中在日用家居、生鲜食材、中老年健康产品和上海本地特产这四块,说到底还是吃了以前做民生节目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受众基础的红利。
和一些离职主持人靠着过去的名气搞情怀营销不同,朱赤丹的打法很朴素:素颜出镜,不开美颜滤镜,产品优缺点如实讲,不夸大功效不搞虚假宣传。
她还开了一个“素颜居家日常”系列,拍的全是买菜做饭、辅导孩子作业、整理仓库这些琐碎内容,没有任何包装和人设。
这套打法的效果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上线半年,短视频账号涨粉80多万,直播间产品转化率18%,老粉复购率达到45%,这两个数据在国内直播行业里算相当能打的。
单场好的专场直播下来,收入能赶上她从前在电视台一个月的工资。
2026年上半年,她的日常工作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节奏:每天固定4到6小时的晚间直播,穿插着商务选品出差和品牌线下探店活动。
上半年她去了趟韩国首尔做选品考察,在上海本地跑了十多场溯源探店。
有意思的是她处理人际关系的方式。5月份,圈内老牌主持人司雯嘉邀请她上节目,想聊聊从电视台辞职创业的话题,被她直接拒了。
她的说法很坦率:已经离开稳定的工作了,不方便再和在职的前同事保持太深的人情往来,也不想借着以前的主持身份给自己引流。
这话说出来,网上反响两极分化,但不少人觉得她确实拎得清。辞职之后,她基本退出了上海主持圈的各种聚餐社交,空余时间几乎全部留给了家人。
每天直播结束就回家陪孩子吃饭、辅导功课,周末全天陪着一双儿女逛公园、跑市集。这跟从前在台里连轴转的状态比起来,简直是两种人生。
其实放眼整个上海电视行业,朱赤丹的选择并不孤立。这几年沪上不少老牌主持人都陆续离开了电视台,但走出来之后各人的境遇差别很大。
有人拿着千万本钱投实业,亏得底掉,被迫转行做直播,全年收入还不及从前的零头;也有人回老家开少儿主持培训班,辛辛苦苦干三年,年营收也就五十万上下。
朱赤丹算是其中走得比较稳的。没有急功近利地变现人脉,也没有因为放不下身段而畏首畏尾,就是老老实实地把以前积累的专业能力嫁接到新的平台上,一步一步地磨。
2026年6月她重新站在电视台门口拍下那张照片的时候,距离递交辞呈刚好过去一年。
一年前站在同一个地方,心里全是不舍和纠结;一年后再回来,至少从她的状态看,已经跟过去的职业遗憾完成了某种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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