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把最后的光都给了麦田。麦田本来就是金黄色的,被夕阳一照,变成了更浓、更亮的金,像一张刚捶打出来的金箔,薄薄的,闪闪的,风吹过就起波浪——波浪形的金箔,一浪一浪地涌向天边。整个麦田都在发光,亮得晃眼。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黑色的,翅膀张开,像一滴浓黑的墨汁。它飞进了夕阳的光里——那滴墨汁溅入了暖调的金色中,在黑与金交界的地方,溅开了一圈黑褐色的晕。乌鸦没有停留,它掠过了麦田,飞向了远处的树林。但那滴墨汁已经落进了这片金色里,在麦浪上留下了一道短暂的黑影。麦浪继续翻,金色继续闪,乌鸦的痕迹很快就被淹没了。但有人看见了,看见了那滴墨汁溅入暖调的光的那一刻——像一枚印章,盖在了这幅金箔画的角落。乌鸦飞远了,夕阳沉下去了,金箔慢慢暗了。那枚黑色的印章还在看画的人心里,没有褪色。